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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间,沈映之的脚步微顿,指着书桌,为自己解释:“刚刚想去看看那几幅画。” 酒后的宁境意识没有那么清明,但也清楚记得自己画了什么。 她扫了眼空杯,岔开话题:“还要喝吗?” 是在赶自己走了,沈映之明白。 她强忍下心中的不舍,笑笑:“一杯就够了。”她的步伐调转方向,“学姐,那你睡吧,我回去了。” 以她如今的身份,继续待在这里的确并不合适。 没想到沈映之这么快就要走,宁境愣了下,点头:“好。” 她跟上沈映之的脚步,把人送到门口,两人一内一外,界限分明。 “学姐,你们在月澜坞待到什么时候?”沈映之没有立马就走。 宁境回想了下:“周日下午,小尚周一还要上班。” “我明天上午要再回市区一趟,下午放周末再过来。”沈映之唇角噙着笑意,“月澜坞的春意比市区浓,待在这里人也会松弛许多,宁老师你也会吗?。” “会。” “那,晚安。” “晚安。” 对话就断在这里,沈映之不再多言,转身往电梯厅走去。 宁境也关上门,将一切隔绝,她来到书桌前看着最上面摆着的猫猫学妹画,揉了揉眉心。 她重新把画收进画筒,刚躺在床上就收到了沈映之的消息:【回到房间了。】 宁境视线往上轻扫,又被那条唱歌的语音吸引注意力。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抿抿唇,再次点开,连着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眼皮泛起浓重的困意。 今晚明明没吃安眠药,她也坠入安稳的睡梦。 - 次日清晨,季绮和尚语乔来到宁境的房间。 宁境看着她们一副被冻感冒的样子,愕然:“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一起生病了?” “昨晚我俩还记着露营的事情呢。”季绮抬手揉了揉堵塞的鼻子,“营地配的被子有点薄,给我俩冻得一直抱团取暖,早上硬生生被冷醒了!” “以后都不想露营了。”尚语乔在沙发上坐着,恹恹的模样。 听着她们的对话,宁境给她们递过水和药,神情褪去刚刚的讶异,正色道:“我真没想到你们酒后还会去营地,这实在是太冒险了,以后不能这样了。”她语重心长的模样,“夜间气温低,装备不够的话容易失温,轻则就是像你们这样着凉感冒,重则就要上社会新闻了。” 昨天还闹腾的两人这会儿蔫巴地点点头:“知道了。” 但宁境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因为她新一轮的生理期也在上午找上门来。 现在三人哪儿也不想去了,就在酒店房间里待着投屏看电影,就连餐食也是让酒店工作人员送来,就跟换个地方点外卖似的。 中途余冷秋还发来消息问她们今晚要不要再一块儿吃个饭,她自己也有别的朋友在,人多更热闹。 结果一听她们仨都病了,转而叮嘱她们好好休息,等回市区以后再说。 日渐西斜,放周末了。 来到月澜坞的游客明显更多,各处渐渐热闹起来。 吃过晚餐,宁境站在窗口望着不远处的公路。 季绮已经退了低烧,但人还是没什么精气神。 她缓步来到宁境的身侧站定,顺着朋友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问:“在看有没有某个学妹的车啊?” 默然两秒,宁境否认:“你没觉得这些车来来往往像蚂蚁在迁徙吗?” “你少来这套,我还不了解你吗?我……”季绮话都没说完,朝旁边打了个喷嚏,“阿嚏!” 客厅里,尚语乔也跟着“阿嚏”了一声,她耷拉着眉眼:“主管,我们俩好可怜啊!” “谁说不是呢!”季绮走过去抱住她,跟人的脑袋挨在一起,“生病这么难受,还好我们身边都有彼此陪着,不敢想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该有多难熬啊!乔乔!” 尚语乔泪目:“多么感人的爱情啊!姐姐!” 听着她们夸张的聊天,宁境嘴角都抽了下。 她转过身,正要说你俩要不转行去演话剧得了,下一秒,又听尚语乔问朋友:“这些话你对你前任们说过吗?” 季绮讪讪:“我现在生着病呢……” “我也在生病,持平了,所以你要回答我。” “说过……”季绮如实回答。 但尚语乔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吃醋,而是摸摸她的脑袋:“你生病的时候有她们陪着你也挺好的,不过以后都是我陪着你了,她们没机会了。” 看得出来季绮很受感动,安静地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这一幕落入宁境的眼里,她笑了笑。 并不是羡慕,而是欣慰,欣慰于朋友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至于她自己…… 门口在这一刻骤然响起敲门声,宁境揉着发酸的腰,边走过去边问:“你们点了什么东西吗?” 微信里,沈映之跟她说过还有半小时才到。 “没有。”季绮和尚语乔双双摇头。 揣着疑惑,宁境拉开房门。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捧盛放的白色郁金香,花束间还缀着荷兰进口的铃兰,清雅、素净。 而花束之上,是沈映之难掩紧张的脸。 她微抿了下唇,轻声道:“周末愉快,宁境,它们想见到你,我也想。” 花语 像昨晚一样,两人依旧一内一外面对面站着。 但跟昨晚不一样的是,有一捧鲜花正穿过泾渭分明的边界,缓缓递到宁境的面前。 她轻垂眼睑,目光落在花束上。 能清晰感应到身后两位朋友好奇的视线,好几秒后,她收下了这束花:“谢谢。”又抬眼看向沈映之,“要喝杯水吗?” “好啊。”沈映之笑笑。 等宁境转过身往里走,她刚刚绷着的一口气才松了松。 但她没料到季绮和尚语乔也在这里,看见客厅里的两人她微微愣了下。 宁境把花细心放在茶几上,去饮水机前给她接水。 客厅里,季绮搭着尚语乔的肩,笑着开口:“小沈学妹,晚上好啊。” 尚语乔也打着招呼:“沈总。” 沈映之已然回过神,她听见她们明显的鼻音,问:“你们感冒了?” 季绮:“嗐!甭提了!” 她言简意赅:“昨晚我们还惦记着去露营,冻着了,上午我们还被你学姐教育了一顿。” “没有做好保暖措施就露营,不该教育吗?”宁境端着水杯走到沈映之的身侧。 沈映之接过水杯,想着“你学姐”和学姐的态度,唇角往上翘。 “谢谢学姐。”她的嗓音里也难掩笑意。 她愉悦的模样太明显、吸睛,宁境有些不自在地错开眼,目光落在茶几的花上。 恰好尚语乔也在端详着花束,她说:“这束花好漂亮,花艺师搭配得很用心。” 她转头看向沈映之,笑了笑:“不过现在国内还没到铃兰的花期,现货大部分都得从海外空运,没错吧?” “这家店从荷兰进口的。”沈映之颔首。 季绮挑了下眉,有些诧异:“乔乔你对这些还有研究呢?” “是我妈妈有研究,她喜欢鲜花,她还有个专属花园,从小到大就听她念叨。”尚语乔捏捏她的脸,“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我妈妈的花园。” 她们能谈到那时候吗? 季绮没流露相关的情绪,应声:“好啊。”话锋一转,“我记得以前还很流行花语,什么桔梗花是永恒不变的爱,满天星是甘愿做配角,白玫瑰又是纯洁无瑕的爱……?数下来,这些花的寓意基本上就没有不好的,我觉得信花语的人有些幼稚。” 话音刚落,有只手悄悄在她背后掐了她一下。 表面上,尚语乔打了个哈欠,对她道:“主管,我有点困了,回房间睡觉吧。” “我也困了。”季绮这才猛然意识到她俩是超大灯泡。 她连忙牵过尚语乔,一脸困倦地朝宁境和沈映之道别,短短十来秒的功夫,房间里没有她们的人影。 门关上的动静逐渐消失,客厅安静下来。 宁境抵不过生理期的腰酸,靠坐在沙发上,翕唇问:“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餐?” “还没。”下班就赶过来了。 宁境抄过抱枕到怀里:“吃饭吧。” “还不饿。” 窗外的天色黯淡,沈映之在中午十二点出头给宁境发过午餐照片。 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不难猜到沈映之说还不饿的原因。 于是,宁境攥了下抱枕,有些无奈地道:“可以让酒店送餐到房间。” 又拖了下音:“还是你想让我和你去餐厅?” “我让酒店送来吧。”沈映之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她凝着宁境跟昨天全然不同的面色,体贴说:“学姐你生理期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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