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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骨瘦嶙峋的手紧紧攥拳,迸发出骇人的魄力,脆弱苍白的皮肤瞬间渗出刺眼的红。 叶骋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护住他的手,转身的动作戛然而止。 单在钧的眉眼沉沉地压下来,带着一种风雨将至前的静默,克制着嗜血的冲动,他缓缓松开钳制叶骋的另一只手掌,青年的面颊印出清晰的指痕,单在钧硬生生的从牙关几个字,“你出去吧。” 叶骋大脑一片空白,从他的怀里跳下来,噔噔噔地跑出书房。 房门合上的瞬间,单在钧霍地一动,愤然掀翻摆在办公桌上的水晶佛像雕塑,悲悯的佛像砸向地板龟裂出深刻的碎痕,他像是耗尽所有力气,瘫靠在座椅上,胸膛激烈地起伏,以拳抵唇,骨节处的皮肤滚下血珠,咳得气若游丝…… 叶骋站在走廊,猛然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僵硬地站在原地,面庞铁青,血色尽失。 哗啦一声,金曜回到自己的公寓,发疯地扫落茶几上所有的物件。 给他送通告的小助理跑上前,担忧地问:“怎么了?” 金曜双手攥着小助理的肩膀,一副深受打击癫狂的模样:“他亲他!” “他怎么能亲他?他不是不喜欢他吗?” “他不是要和他取消婚约吗?” 金曜歇斯底里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谁?”小助理想到能让金曜一个好脾气的人变成这样,也只有他最在乎的人,心领神会道:“是单先生?” “我早就告诉过你,先下手为强,你想用以前的情谊感动他,根本不可能,人是会变的!” 金曜精致的面庞狰狞出道道细纹,目眦欲裂道:“那你说怎么才能让他们分开?怎么才能让他死心!” 小助理托着厚厚的近视镜片,替他打着主意,“感情的事,只有出轨?” 金曜惨笑道:“怎么可能……他对单家只有愚忠……怎么可能背叛……” 小助理提醒他:“如果是叶骋出轨呢?” 金曜怔住,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缓过来,他抬手抹掉脸上崩溃的神色,喃喃道:“对啊,只要叶骋抛弃他,像他的父母一样狠心丢他孤身一人,单在钧才会明白过来,彻底放手……” 贪心 “赌场?那怎么行!” 吴铮听凌在溶说把小诺安排在赌场工作,立刻站起身反驳,“万一小诺被欺负怎么办?她一个女孩子,如果被赌徒盯上,这辈子不就毁了?” 凌在溶拉着他的手,解释道:“是正经的,合法的,娱乐场所,安保很严格。” 吴铮扯开凌在溶的手,下意识地瞟了小诺一眼,她睁着乌黑的眸子,茫然地盯着凌在溶,幸好没有引起误会。 凌在溶收回自己落空的手掌,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对小诺耐心地说:“公司有培训,你可以学习,将来选择自己的发展。” 吴铮哑然,他没有计划那么长远,只是想让她打一份工,挣一点钱。 小诺眨着大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带着初生牛犊的勇气,开口道:“我想试试!” 凌在溶微微一笑,浅茶色的眸中多了几分赞赏。 吴铮还是担忧,却也没有阻挠小诺做下的决定,不舍地帮她收拾行李。 赌场提供员工的三餐和住宿,有凌在溶做介绍人,小诺今天就能办理入职。 吴铮发着牢骚:“为什么非要搬走?工作地点距离这里不算太远,住在家里也没关系啊?” 小诺叠着衣服坚持搬到公司,“我刚开始工作肯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要多学习多做事,来回跑太麻烦了。再说我们住在一起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我去上学,你一个人在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 凌在溶站在旁边,偷偷藏着自己的小心思,没有言语。他特意要求秘书长找一个提供衣食住行的工作安排给小诺,主动创造自己和吴铮过二人世界的机会,不会被打扰。 两人送小诺去地平线赌场,吴铮和她站在门口,已经被眼前金碧辉煌的浮雕宫殿震惊得说不出话。 经理快步上前迎接,站在凌在溶身旁点头哈腰,笑容可掬道:“二少,请放心,我会尽心全意地培养你的朋友。” 凌在溶了然地点头。 “请。” 经理邀请他们步入赌场,吩咐侍者服务凌在溶和吴铮,恭敬道:“二少,我先带她去试穿工作装,你们随意玩。” 小诺忐忑地跟在经理身后,走进后台禁区。 吴铮抬头望着水晶吊灯从极高的穹顶垂下,每一颗水晶切面都在旋转着折射出虹彩,将整个大厅浸泡在一片温暖璀璨的金色浪漫里,他吞咽着口水,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端起水杯,凑到凌在溶耳边小声说:“这整个赌场都是你家的?” 凌在溶盯着他的眼睛,嗯了一声,“108家。” “什么?” “这样的赌场,集团旗下有108家。” “噗……咳咳……”吴铮被气泡水呛了一口,凌在溶体贴地轻拍他的背,“怎么了?” 吴铮摆摆手,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不怪叶骋说他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 没过一会儿,经理带着身穿深红色职业制服的小诺走过来,剪裁锋利的西装勾勒着她干练的身形,领口佩戴着岗位徽章,吴铮和凌在溶的眸色一亮,“哇,小诺,你好帅啊!” 小诺害羞的脸红,眼神感激地看向凌在溶,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能站在这样繁华的地方,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她干劲十足,渴望闯出一番自己的事业,证明给老家所有人看。 凌在溶鼓励她:“加油。” 哪怕没有吴铮,他也愿意帮助小诺这样有勇气,有主见的女孩,她不应该被困在山里,只缺少一个机遇。 小诺立刻投入工作,跟着经理认真学习。 凌在溶陪吴铮在赌场里逛,见他好奇地来回打量老虎机、轮盘、赌桌,快要看花眼了,询问道:“要不要试试?” “不用不用……”吴铮连连摇头,骨子里的保守提醒他,赌博可不能沾。 凌在溶宠溺地凝着他,“我也不喜欢,走吧。” 吴铮不放心地远远望了一眼小诺的身影。 两人走出赌场大门,凌在溶眼巴巴地瞅着吴铮,像是大狗狗蹲坐在主人面前,摇着尾巴,期待地问:“现在……可以牵手了吗?” 吴铮噗嗤一声,扑上去,张开双臂环抱住凌在溶的肩膀,抱起他兴奋地转了一圈,“笨蛋!” “哈哈……” 凌在溶唇角上扬,微风吹动他松散的卷发,阳光下明媚的笑颜让背后纸醉金迷的娱乐场都失了颜色。 “在溶,谢谢你。” 吴铮放他站在自己面前,坦诚地开口。 有时吴铮都不敢想,如果没有遇到凌在溶,现在自己该过着怎么样的日子,是每天打几份工,累得半死不活,还是被追债,过得苟且偷生。 他轻轻拨动凌在溶额前的发丝,对上他清澈透亮的眸子,满眼都是自己。 吴铮珍惜眼前的青年,却也清醒的明白,凌在溶就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他太完美,而过于美好的事物,总是易碎的,早晚自己会有醒来的一天。 所以吴铮想,自己可不可以再贪心一点?就一点点? 他牵起凌在溶的手,十指相扣,“在溶,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做大餐!” 凌在溶腼腆地笑着:“好。” “你想吃什么?” “嗯,海鲜!” “啊,海鲜很贵的。” 凌在溶顺理成章道:“那我买单?” “好!” 吴铮爽朗地哈哈大笑。 求和 叶骋独自坐在主卧的床上,双眼失神地望向墙角,盛怒的烈火燃烧得只剩最后一丝余烬,理智渐渐回笼,心底空落落的。 他咬着唇瓣,脑海里不断复盘自己和单在钧的争吵,记起自己的口不择言:从今天起,你就没有我这个弟弟! 难道真的要和单在钧断绝关系? 父辈们口盟的婚约,叶骋从不在乎,可他始终把单在钧当成自己唯一的哥哥,如果连兄弟都做不成,他们本来就没有血缘,那么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怪不得单在钧会那么气愤,不惜伤了自己的手。他不会同意吧?他也会害怕大伯父找他兴师问罪吧? 自己为什么不反问他金曜的事,是不是为了金曜,他连弟弟都不想要了? 该死的! 叶骋懊恼地翻身趴在床上,奋力捶打柔软的床垫。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叶骋的动作僵住,坐起身,认真地听着。 他赤着脚跑下床,撩开窗帘,瞧见司机开车停在庭院里,保镖护送着单在钧坐上车离开。 叶骋疑惑地走出房间,管家端着一杯热牛奶送过来。 他问:“单在钧去哪了?” 管家解释道:“叶少爷,单先生去医院处理手伤,嘱咐你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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