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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单在钧终于回来了,自己在这里等了他两天,原来是有人陪伴,乐不思蜀了。 自己还担心他的伤,真可笑。 叶骋挺直背脊,搬着行李箱走下楼,他冷沉着脸,从单在钧身边经过。 单在钧缠着纱布的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分居 叶骋扭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缓缓开口道:“放手。” “小骋,我……” 单在钧刚想解释,叶骋猛地抽回手臂,挥开他的手。 “呃……” 单在钧缠着绷带的手掌骨裂,粗暴的动作牵扯伤口,瞬间疼出一身冷汗。 “哥!” 凌在溶快步走到单在钧身旁。 叶骋眸色冷漠,头也不回地走出单家。 单在钧的手掌垂在轮椅上,五指微微颤抖。 凌在溶俯身,关切地问:“哥,手怎么样?” 单在钧眼窝深陷,扭头望向窗外盯着叶骋拉着行李坐上轿车离开的身影,那双眼里没有疯狂,只有冷静的偏执,手上的伤再严重,也抵不上胸口的钝痛,他沉声道:“去让司机备车。” 凌在溶为难地瞅着他,点了点头,吩咐下去。 叶骋终于回到家,经过挑高两层的门厅,保镖搬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叶骋踢掉鞋子,佣人端着下午茶摆在他面前,他靠着沙发,翘起二郎腿,心想还是自己的家里舒服。 片刻后,单帮标志性的黑色加长豪车停在叶家私人庄园外,安保警卫拦住司机例行检查,向上汇报。 叶家军政世家,叶父拥有全城最大私有人力情报网络,庄园的安保系统堪比军事堡垒。据说因为他的爱人出身黑帮家族,曾被中情局审讯调查,所以格外注重隐私和安全,警卫二十四小时巡逻,摄像头全方位密集覆盖。 单在钧坐在车里,指尖一下下轻叩着轮椅扶手。 咚咚咚—— 管家敲响房门,询问道:“少爷,单先生拜访。” 叶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不许给他开门!” “是。” 警卫收到耳机里的命令,走到车前,如实道:“抱歉,今日我家少爷不见外客,请回吧。” “外客?”副手站在车旁,与他交涉:“我们老大是他的未婚夫,也是半个叶家人吧?能算外客?” 警卫铁面无私地重复一句:“请回吧。” 车门打开,单在钧的轮椅轮毂碾着过渡板,执意下车,等在紧闭的大门前。 警卫一脸难色地继续汇报情况。 叶骋从浴室走出来,浑身只穿着一条短裤,宽阔的肩膀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沿着凸起的锁骨淌过饱满的胸肌,他戴上耳机,拨打爸爸的视频电话。 管家再次敲响房门,被耳机彻底隔绝在外。 视频已连接,叶骋迫不及待地喊:“daddy!” 叶父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上,叶骋不满地皱眉,“爸爸,怎么又是你。” “daddy呢?” 叶父特不正经地说:“你小子连衣服都不穿,打算勾引我老婆啊?” “爸爸!”叶骋气得崩溃,坐起身,露出块状分明的腹肌,精壮的腰肢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叶父笑道:“有什么事快说,别打扰你daddy和老子度蜜月。” 叶骋一脸严肃地开口:“我不想和单在钧在一起,不想和他订婚。爸爸,你把婚约取消,给我换个联姻对象也行!” “他的腿伤是因为我,咱们赔偿他的损失,或者把我的腿打断还给他!我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 “搞什么鬼?你说什么浑话呢?”叶父嫌弃地反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就是不喜欢他!” 叶骋垂下眸子,况且单在钧也不喜欢自己。他已经对自己忍无可忍,叶骋对着手机屏幕控诉道:“你们真的要让我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吗?” 叶父怀疑地问:“真的?” 叶骋郑重其事地点头。 叶父沉默片刻,“好吧,既然你真的不喜欢他,那就算了,爸爸也不逼你。” “还敢说换一个联姻对象,你以为老子卖儿子呢!他的损失爸爸赔偿,谁敢打断你的腿?” 叶父提醒他:“只是你以后可别后悔?到时候老子可不管你了!” 叶骋眨巴着眼睛,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从前他提过无数次取消婚约都被爸爸轻飘飘地搪塞,立刻举手起誓,“我不后悔!” “行了,这么点小事,闹什么。我回去和你大伯父讲,挂了。” 叶骋笑道:“爸爸和daddy玩得开心!” 他挂断视频通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身体重重地倒向床垫。 终于得偿所愿了,他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高兴,空虚地望着天花板,单在钧也会觉得解脱了吧。 窗外,狂风骤起,雨水倾斜而下,像无数条透明的辫子抽打在身上。 轮椅的金属在模糊的雨幕中散着寒芒,西装裤被风吹得抖动,单在钧纹丝不动的坐在轮椅上,锃亮的皮鞋溅着雨珠,裤脚湿透了。 副手撑着伞,抵抗强风,站在单在钧身旁,大声劝道:“老大,回去吧!叶少爷不会见你了!” 单在钧惨白的面庞皮肤薄得渗出血管的痕迹,眸色死水般阴鸷深沉,麻木地等待他。 清晨,叶骋换了一身白色网球服,额头戴着发带,清清爽爽地走下楼。 管家开口道:“少爷,休息的好吗?” 叶骋挥着球拍,随口应着:“还不错。” 管家汇报:“昨晚单先生等了很久,你一直没有下来,就回去了。” 叶骋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单在钧的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走出门,去院子里的网球场练球,站在积水的草坪上,抬起头望着明媚的阳光,叶骋纳闷地想:昨晚下雨了? 露馅 一行黑衣保镖推着躺在担架车的男人闯进私人医院的急救通道,韩副手满脸焦灼,大吼道:“让开!” “医生!” “医生呢!” 单在钧神志模糊,面色灰白如纸,浑身被雨水淋透,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瘦削的四肢止不住地抽搐痉挛。 医生跑出办公室,检查他的情况,“他快休克了!去抢救室!” “叶骋!” 单在钧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痛苦的哀嚎,被固定在担架车上的四肢骤然绷紧,喉咙里迸发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啊——” 旋即如断线风筝般陷入死寂的昏迷,担架车的金属护栏被他的指尖划出清晰的痕迹。 医生催促道:“快!” “老大!” 韩副手惊恐地唤着他:“老大!” 凌在溶赶到医院,双手捂着脸,坐在病床旁祈祷哥哥远离伤痛。 他高烧不退,引发休克,还未清醒。 凌在溶整晚守在哥哥身边,攥着手机犹豫要不要打给叶骋,最终没有拨出去。哥哥还没醒过来,告诉他也是对一个人担心罢了。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凌在溶瞧了一眼屏幕,疲惫的眉眼柔和下来,迅速接听通话,“铮哥?” “在溶,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吴铮浑厚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犹如醒脑的薄荷瞬间提起精神,凌在溶轻声道:“哥哥病了,我在陪他。” “怎么又病了?” 凌在溶靠在座椅上,仰着头,“嗯,哥哥的身体不好。” 吴铮感慨道:“看来黑帮老大也不容易啊!” 凌在溶低笑,心想吴铮真的很可爱。 吴铮小心翼翼地问:“在溶,那你毕业后,会为帮派做事吗?” 凌在溶想了想,反问道:“你想我做吗?” 吴铮立刻回答:“不要。” 他小声说:“我会害怕你。” 凌在溶温柔地笑道:“好,那我就不做,有哥哥在,我陪你。” 吴铮松了口气,他是怕万一他们分手,凌在溶会用黑帮的手段对付自己,心满意足地说:“你乖乖听话,做我的小狗狗。” 凌在溶的笑容甜蜜,“铮哥……” 他也想问:毕业后,你会为了我留在a城吗? 但似乎太自私。 吴铮率先开口:“我不和你说了,你陪你哥吧,既然你没空,下课后我去找小诺了,明天她休息。” 凌在溶不喜欢吴铮总是和小诺单独相处,心里隐隐泛着酸味,“那……你亲我一下。” “咳咳……”吴铮尴尬地咳了一声,“说什么呢,见面再说吧。” 他挂断通话,凌在溶失落地盯着终止的通话计时,指腹蹭着屏保上吴铮的面颊,拿起手机,轻轻印在唇上。 滴答——滴答—— 单在钧葱白的指尖微微动弹了一下,纤长的睫毛颤颤着,睁开眼睛。 凌在溶起身:“哥,你醒了?” 赌城,小诺站在赌桌前,认真地学习荷官的发牌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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