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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铮皱眉,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他娘气得打他的肩膀,“那是不三不四的人,你别跟他来往!” 吴铮冷着脸,没由来的恼火,“您别听风就是雨,也没人知道他是不是有那病!” “哎呀,你这傻小子,他和男人在一起,怎么没有病?真要是过给你,娘还活不活了?” “娘!” 吴铮脸颊涨得通红,甩开她的手,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这小子!” 他娘朝着他喊,“该吃饭了,你去哪!” 吴铮快步奔跑在田间的地头,毒辣的紫外线照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渐渐蒙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体力很好,跑了很久,跑到大脑不再思考多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快要干呕出来。 直到傍晚才回到家里,屋里传来他娘担忧的声音:“你现在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学历高又能挣钱,娘都说不得……” 转天,吴铮趁他娘去田里干活,走到冯小强的家门口,犹豫地转了两圈,抬手拍了拍门。 他站在门口没听见动静,刚想转身离开,听见院里传来回话声,“来了来了。” 大门吱吱嘎嘎地打开,冯小强震惊地盯着眼前的青年,“铮子,怎么是你?” 吴铮尴尬地笑道:“冯叔,我晨跑路过你家,寻思找你说说话。” 冯小强赶忙招呼他进屋,“快进来吧。” 他带着吴铮往屋里走,跛着腿,边走边说:“我这院里没人来,刚开始还以为听错了。” 吴铮左右张望着,小院子被男人打理得很好,砖头铺得整整齐齐,地砖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冯小强让他坐在木凳上等着,自己去拿水杯倒水。 吴铮也觉得自己冒然到人家里有些说不过去,解释道:“叔,我这两年出去上学,村上很多事都不清楚,也没几个玩得上来的朋友,想着你也上过学,跟你能有共同话题。” “你有时间没?” “有!有!”冯小强很高兴能有人找他说说话,递给吴铮水杯。 吴铮摆摆手说自己不渴。 冯小强开着玩笑,满不在意地说:“你怕我有病传染给你?” 吴铮怔住,急切地摇了摇头,他是怕自己。 冯小强把水杯递到他手里,“放心吧,一次性的,我没用过。” 吴铮的余光瞥见垃圾桶里的药盒,喉结滚动,一股酸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现在也不是寒假也不是暑假,你咋提前回来了?” 冯小强好奇地问他。 吴铮低头,盯着水杯,声如蚊讷地说:“有伤病,休几天。” “哦,怪不得。”冯小强说,“城里的日子是方便新鲜,但有时也想家吧?” 吴铮看向他,重重地点头,“还是家里好!” 冯小强会心一笑,“俺在外面的时候,也这样想,总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吴铮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像是找到知音,和冯小强聊着村上的变动,谁家老人去世,谁家又娶了新媳妇。 他庆幸自己能在村上也有谈得来的朋友,临走前高兴地说:“冯叔,我回头找你喝酒!” 冯小强站在门口,笑着点了点头。 没想到喝酒的日子来得这么快,周六那天,吴铮的远房表弟结婚,大喜的日子,他娘让他一起去吃喜酒。 吴铮怕自己出席公众场合不好,何况大家还要坐在一起吃饭,他说什么都不肯去,让他娘捎着1000块的礼金。他娘说太多了,200块就行。 他爹在床上睡着了,吴铮悄悄溜出家门,去小卖部买了一箱啤酒拎着,敲开冯小强家的大门。 冯小强这次给他开门时一点都不意外。 吴铮拎着酒说:“冯叔,这次我们不醉不归。” 冯小强拿他这种头脑简单的体育生没办法,站在柜子前,吃了两粒药,“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他转过身,吴铮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后知后觉地问道:“叔,你能喝酒吗?” 冯小强笑骂他:“傻小子,你现在才问?” 吴铮咽着口水说:“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 冯小强拿起开瓶器,把整瓶啤酒塞在吴铮的手里,和他碰杯,“来,陪你冯叔喝,好久没人和我喝酒了。” 吴铮仰头张嘴灌着啤酒,发酵的啤酒花掩盖住打心头溢出的苦闷。 两人一瓶接着一瓶,喝得酒瓶子倒了也没人去扶起来,冯小强面颊酡红,醉醺醺地问他:“傻小子,你跟我来往,不怕村里的人说闲话?” 吴铮憨笑道:“不怕。” 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他抹了一把脸,如实说:“我在家也待不了几天了,就是回来看看,也该走了。” 冯小强没想到自己刚有个说得上话的朋友,就要走了,遗憾地问:“回去上学?” 吴铮摇摇头,抿着唇,小声说:“上不了了……” “怎么上不了了?” 冯小强盯着吴铮整个脑袋都要垂到桌子下面,拉着他的肩膀,追问道:“铮子,你有事不能瞒着我。” 他其实早就看出这孩子不对劲,怕他误入歧途,步自己的后尘,着急道:“这全村就你一个把叔当人,你不能看不起我!快说!怎么了!” “叔!”吴铮喝得迷迷糊糊的,头皮脖颈都红透了,吐出的气息弥漫着浓密的酒气,“俺病了。” 吴铮借着酒劲说了出来:“那种病,你别嫌弃俺!” 冯小强震惊地盯着他,“怎么回事?” 吴铮抬手,愤愤地摔了酒瓶,撸起自己的胳膊给他看早已经愈合的针孔,解释道:“俺被艾滋病的针头扎了,叔,你说俺是不是也感染那病了?” “你说俺该怎么办?” 冯小强难以置信地抓着他的手臂,手指用力地搓,也没有看到针孔的痕迹。 他抬起头,酒醒了几分,认真地问:“你去检查了没?” 吴铮摇头。 “吃没吃阻断药?” 他还是摇头。 冯小强急了,“这怎么行,得赶紧去医院!” 吴铮拼命摇头,“俺不去,肯定是感染了,俺怕被发现,怕被抓起来,俺……俺都毁了……” 冯小强急了,“怕也得去,你还要不要命了!” 吴铮指着柜子上的药盒,“就你吃的药,给俺两粒,行吗?” 冯小强脸色难看,收起柜子上的药盒,从始至终也没说那是治疗胃病和精神的药,他拉着吴铮说,“走,俺带你去县城检查。” 吴铮傻傻地盯着他,抗拒地扯着手臂。 冯小强曲起那条跛腿,半蹲在吴铮面前,耐心地哄道:“别怕,叔带你去检查,也许没感染呢?” “感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好好吃药,好好治疗,怕什么?” 吴铮咬着唇,像是寒夜里路边冻得瑟瑟发抖的土狗找到同伴,窝在一起抱团取暖,他扑到冯小强的怀里嗷嗷地哭,终于点头答应了。 翌日,吴铮趁着他娘吃喜宴还没回来,告诉他爹自己回去上学了,怕他娘舍不得先走了。 他爹沧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眼底泛着血丝,叹了口气,“走吧,走吧。” 吴铮留下厚厚的一沓现金放在枕头底下,不舍地瞅了他爹一眼,背着包走出家门。 他站在村口,过了一会儿,那道跛着腿的身影出现。 吴铮和冯小强一起坐上去县城的大巴车,片刻后,一辆辆黑色高级轿车驶入村口。 私人游艇 单帮,董事长休息室。 叶骋站在镜子前,轻松地整理条纹衬衫的袖扣,下身穿了一条宽松的卡其色五分裤,露出小腿干练又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搭配中筒袜和运动鞋,浑身洋溢着活力和清爽的盐系随性风。 周助理候在旁边,直白道:“叶少爷,你不该答应沈渊的邀请。” 叶骋转身,疑惑地问:“怎么了?” 周助理坦言:“在道上混的都清楚沈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叶少爷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叶骋嘁了一声,对着镜子搓弄自己的发丝,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是吗?那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周助理蹙眉,“单先生有意切断你和黑道的信息网,所以叶少爷你未必知情。” 叶骋没有在意他口中的单先生是单在钧,还是他的大伯父,“我不信沈渊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也敢对我的出手?” 周助理一本正经道:“正是因为叶少爷的身份特殊,才不得不防。” 叶骋莫名地想到单在钧那句,你的身份很有用,怀疑地开口:“我的身份真的有那么重要?” 周助理点了点头:“a城几大家族,如果哪个帮派能与叶家攀上关系,得到军部和政界的帮助,足以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那单在钧为什么放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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