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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转移进特殊看护病房,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听到凌在溶还活着,吴铮松了口气,重新倒在病床上大口地喘息。 输完液后,护士拔针时嘱咐他:“伤口暂时不能沾水,需要什么按铃。” 吴铮嗯了一声,神色放空地靠在床头,目光落向摆在门后的拐杖,他一条腿包裹着纱布,磨磨蹭蹭地下床,单腿蹦跶着柱起拐杖。 他走出病房,询问路过的护士特殊看护病房在什么位置。 经过走廊,吴铮瞧见两个警察守在特殊病房的门口,他假装路过,隔着玻璃窗瞧见凌在溶好胳膊好腿的躺在里面,高级护工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吴铮放心下来,心想凌在溶的家境条件,轮不到自己担心。他一瘸一拐地离开,走出住院楼,气喘吁吁地坐在医院的花坛边,掏出手机盯着十几条未接来电,吴铮赶紧拨回去,“娘?” “俺爹的手术怎么样了?” 听筒里传来他娘急切的嗓音,“铮子,你怎么才接电话?” “你吓死娘了!” “娘,你别急,俺这就过去!” 吴铮顾不上自己的伤,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迈出医院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与此同时,躺在病床上的凌在溶猛地睁开眼睛,惊叫一声:“吴铮!” 抓老婆 吴铮坐了三个小时的出租车,一路摇摇晃晃地赶去看望父亲。 他拄着拐杖走进县城医院的病房时,吴铮他娘见到他吓了一跳,慌忙跑过去,抓着吴铮的手,瞬间眼泪畜满眼眶,“铮子,你这是怎么了!” “是让人打的?” 吴铮低着头,脸上肿得青一块紫一块,强颜欢笑道:“前两天不小心出了车祸,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你这腿!” 吴铮他娘摸着儿子的腿上缠得绷带,也顾不得他语气里的心虚,哭喊道,“老天爷啊,这是做了什么孽,你爹就是腿受伤了,再也没好起来!” 她瘫坐在地,崩溃地捶胸顿足,抱怨老天不公,什么事都摊在她的家里。 吴铮搂着他娘的肩膀,忍着身上的伤痛,劝说道:“娘,俺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咋能好啊!就算能好,你的腿还能跑吗?学校还能要你吗?” 吴铮急得挠着头发,同个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都在看着他们,吴铮他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扯着嗓子喊道:“铮子,你怎么了?” “怎么了?” 吴铮脸色难看,怪自己头脑一热地跑来,真该瞒着他们。 他劝了半天父母,说自己这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不会落下病根,两个朴实的老人才勉强踏实一些。 吴铮他娘说:“家里的事你先别管了,自己养好身体,等你爹出院,我再去看你。” “你还有没有钱?够不够花?你给打的钱剩了不少,你先带回去,娘跟你爹怎么着都能活。” 吴铮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埋着头,用力摇了摇,他这辈子就想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到头来还是自己没出息,让他们跟着自己受罪。他双手捂着脸,用力地搓了搓,哑声道:“我有钱。” 他习惯在父母面前逞强,不叫他们担心。 “娘去找给你爹看病的大夫,让他再给你看看!” “没事,俺不用。”吴铮抬手抓他娘的手,没抓住,她一路小跑着去找医生。 吴铮为难地起身,对着他爹说:“爹你好好养着,我去看看。” 他爹点头,语重心长道:“爹的病大不了不治了,你别为了家,拖垮了自己。” 吴铮咬着牙,强咽下快要涌出喉咙的酸苦,单手拄拐,走出病房。 他没有去找他娘,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通话接听后,男人浑厚的嗓音传来:“喂?” 吴铮迫不及待地问:“冯叔,你在哪呢?你还好吗?” “铮子!”冯小强惊喜地开口,“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回家了吗?” “呃……” 冯小强犹豫了一下。 “你在和谁讲话?” 手机里突然出来另一声阴沉的嗓音,吴铮来不及再说什么,听见冯小强急匆匆地讲:“我现在和朋友在一起,铮子,我先不和你说了。” 吴铮一脸纳闷地盯着手机屏幕上被挂断的通话界面,不过幸好凌在溶没有为难他,本来应该松口气,吴铮莫名地有股无形的压迫感,心头陡然一紧,他缓缓抬起头,盯着走廊口那道修长的人影,猛地站起身,“在溶!” 缠着绷带的小腿落地,瞬间疼得吴铮弓起腰,深吸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地开口:“在溶,你怎么来了?” 他眉心紧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瞅着凌在溶虚弱的身体,站都站不稳,心里又怨又气,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眨眼间凌在溶身后闪出两个黑衣保镖,吴铮愣在原地,“小诺?” 吴铮疑惑地眨巴着眼睛,“是你带在溶来的?” 小诺抿唇,神色如常地盯他。 吴铮没有多想,对着凌在溶解释:“我来看我的家人……你怎么跑来了?” “啊!” 黑衣保镖手持针管刺进吴铮颈侧的皮肤,缓缓推入药剂。 吴铮错愕地瞪大双眼,乌黑的瞳孔映出凌在溶木然的面庞。 他的神色淡漠到几乎没有,捂着肩膀的伤口,单手搂住吴铮摇摇欲坠的身体,冷眼睨着他。 凌在溶已经不想再听他狡辩,不想再听他满嘴谎言。 既然吴铮一定要离开自己,那他就打断他的腿,把他留在身边。 他不需要吴铮喜欢自己,只要自己喜欢就够了。 告白 叶骋日夜守在单在钧的特殊监护室外,不眠不休,饭也不吃,眼巴巴地等着他哥什么时候醒过来。 叶父端着打包好的饭菜,哄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小骋,张嘴,吃一口。” 老父亲将饭喂到他的嘴边,“这都是你daddy的待遇,现在便宜你了,快点。” 叶骋熬得眼底乌青,扭过头,没有胃口,脑袋靠在墙边,隔着透明玻璃窗望向单在钧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小骋!” 叶父语气重了几分,“你哥还没死呢,你就这副望夫石的样子,真是出息!” 叶骋的肩膀猛地一抖,听到死字,像是心脏被尖锐的银针刺痛,回过神,眼神幽怨地瞪着爸爸,突然扯着脖子嚷嚷道:“都怪你们!” “说什么我哥的腿好不了了,就让我对他负责!让我照顾他!还说让我嫁给他!现在好了!他真的醒不了了!” 叶骋悲愤交加:“他不要我了!” 叶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真是儿大不中留,有了媳妇忘了爹!这小子还没过门呢,胳膊肘都拐到哪去了? “你们一点都不关心他!大伯父也只当他是工具,是死是活都不在乎!”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老子不关心他,和你在这里没日没夜的守着,你大伯父不在乎他,现在替他扛着警察和黑帮的调查追杀?” “我不管!” “我哥不醒我就一直……一直在这里等着……” 叶骋吼着吼着,声音越来越小,缺氧似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断电般的倒下去。 “小骋!” 叶父上前搂住他的肩膀,立刻揽起他的双腿,抱着浑身瘫软,毫无意识的叶骋,大喊道:“医生!医生!” 嘀嗒——嘀嗒—— 清净的病房内,医疗仪器规律地彻夜响着,单在钧昏迷的第三天,什么时候醒来还是未知。 叶骋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眉心拧成川字,浓密的睫毛频频颤动,他睡得浑浑噩噩,似梦似醒间仿佛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单在钧没有中枪,他们也没有分开,单在钧更没有囚禁他…… “小骋!” 单在钧刺耳的呼喊声响起,熟悉的记忆瞬间席卷而来,叶骋在虚无缥缈的思绪里不断挣扎,猛然惊觉自己好像梦到了那次意外。 他从假山上坠落,身体失重,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惊慌和恐惧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四肢僵硬,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直到重重地跌入那个温暖结实的怀里。 叶骋登时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单在钧病态的面庞,喉咙里咕噜着惊喜地闷哼:“哥?” 单在钧浅浅地勾起苍白的唇角,虚弱地微微一笑。 叶骋眨巴着眼睛,转动眼球环顾四周,自己怎么躺在医院,单在钧什么时候睡在自己的身旁? 他不是在特殊监护病房吗? 叶骋想,自己一定还在做梦,单在钧为了救自己,双腿瘫痪,再也没有站起来的那天。 他看向单在钧,黑溜溜的眼珠小狗似的眼巴巴地瞅着,委屈地开口:“哥,对不起……” 单在钧的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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