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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在钧心不在焉,低着头,指腹轻柔地摩挲叶骋的手背。他明知道这样的康复手段是无用功,全当做陪叶骋胡闹。 老医生戴上一次性手套,指间捏着几十厘米长的蟒针,自言自语地嘟囔,“疼就好了,他不会疼得……” 他摁着单在钧的小腿固定位置,嘴里念念有词:“放松啊,放松。” 冰凉的蟒针贴着肌肤,单在钧毫无反应,老医生手指猛地一沉,锋利的针尖瞬间刺穿皮肉,一寸寸地送进深处,轻薄的皮下凸起长针的形状,在小腿另一侧冒出头来。 “啊!” 单在钧面无表情地盯着蟒针贯穿小腿,薄唇紧抿,一声不吭。反倒是叶骋看得龇牙咧嘴,叫出声来,心惊肉跳地追问:“疼吗?” 单在钧抬眸,迎上他担忧的目光,有心逗他,嗯了一声。 “那……”叶骋眼神闪烁着犹豫,猛地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神色严肃地郑重其事道,“你疼的话就咬我吧!” 单在钧喉间溢出低笑,握住叶骋的手腕,干燥的唇瓣抵着他小臂细腻的肌肤,轻轻蹭了蹭,温柔道:“好,不痛了。” 叶骋直勾勾地盯着他,拧起厉眉,不悦地问:“到底痛不痛?” 老医生不懂他们年轻人的做派,认真地施针,两手捏着蟒针的一头一尾,来回拉扯。 站在窗外的副手眼睛都看直了,“我靠,他把我们老大当小提琴拉了!” “他大爷的,这是上刑吧,比咱们黑帮的手段都残忍!” 他推着身旁的许助理,“叶少爷和老大有仇吗?他不想结婚,想直接守寡?” “会不会出人命啊!” 许助理不苟言笑道:“按道理说,不会。” 腿部起针后,老医生用酒精棉按压住针孔,继续吩咐:“趴到床上,把后腰露出来。” 护士小心地将他的裤管放下,单在钧闷咳一声:“小骋,你先出去。” 叶骋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陪着你。” 单在钧眸色宠溺,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听话。” 叶骋天生就不是听话的主,固执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医生为保护患者隐私,示意护士拉上诊疗帘,将叶骋隔绝在外。 叶骋气愤地攥紧拳头,抬手想撩开帘子,听见单在钧沉声开口:“你要是想我康复,就别进来。” “操!” 叶骋面露愠色,转身坐在椅子上,心想等你好了,谁稀罕搭理你! 他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打起游戏。 大概一个小时后,理疗床前的帘子拉开,叶骋的视线从游戏画面上移开,等在外面的助理和副手忍不住破门而入,“单先生!” “老大,怎么样?扛得住吗?” 护士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单在钧,老医生脱下一次性手套,语重心长地嘱咐:“你瘫痪的时间太久,急不得,以后每周来一次。” 叶骋微微皱眉,冷瞥了一眼单在钧,还在因为刚刚他不让自己守着生气。 单在钧靠在轮椅上,单手扶额,发丝松散的垂下,挡住他清冷的眉眼,疲惫的连话都懒得说。 叶骋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留下单在钧,率先走出诊疗室。 副手推着轮椅跟上,周助理到收银窗口结账,经过走廊时,单在钧抬起涩痛的眼皮,瞅着走在前面那道高大的背影,嗓音沙哑:“先送叶少爷回家……咳咳……然后去帮里。” 副手一愣,低下头,惊讶道:“老大,你这声音不对劲啊!” 单在钧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发抖,收紧五指,攥得骨节泛白,吩咐道:“不要声张,回去再说。” 返程的路上,叶骋专心打着游戏,根本不理会他。 单在钧闭目养神,时不时喉间溢出一声轻咳。 叶骋听得心烦意乱,眉心越拧越紧,手指快速划过屏幕退出游戏,不耐烦地道:“你要是不想继续康复就别来了,装成这副样子给谁看!我逼你了?” 单在钧睫毛轻颤,徐徐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蒙上一层朦胧的薄雾,泛着淡淡的绯红,"咳……" 他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牵起叶骋撑在座椅上的手,被他毫不留情地甩开。 单在钧伸出修长的手臂强势地将他搂在怀里,叶骋闹脾气,倔强地抵着他的肩膀,单在钧轻声呢喃:"怪我,是你好心带我康复,让你受委屈了。" 叶骋怒瞪他一眼,也不挣扎了,翻身枕在他的腿上,冷哼一声。 单在钧垂下眼睫,指尖抚过叶骋扎手的刺头短发,呼吸着他身上清爽阳刚的气息,眸光渐渐深沉,一个残废的心思没人能懂,他卑贱病态的贪恋怀里的青年,哪怕明知两人不可能,还是不肯放手,就算是名义上的身份,也不愿还他自由。 叶骋仰着头,天真地问:“钧哥,真的不疼吗?” “是,有你在就不疼。” 豪车驶入单宅,保镖打开车门,叶骋走下车,转身看向坐在车里的单在钧,“你不回家?” 单在钧微笑道:“帮里有事,你早点休息。” “知道了。” 叶骋头也不回地步入家门。 豪车极速行驶在路上。 周助理紧急联系医生:“单先生从诊所出来后,体温持续高热,请你马上过来。” 叶骋回家后先洗了个澡,免得在诊所染上病毒,他走出浴室,蜜色的肌肤上挂着水珠,腰间围着浴巾,露出性感的八块腹肌,拿起手机点开钧哥的对话框,编辑消息:那我下周还陪你去。 赌城,顶层的休息室内。 单在钧靠在床头,烧得面色惨白如纸,手机的特殊提示音响起,他以拳抵唇地轻咳一声,视线模糊地盯着屏幕,蠕动手指虚弱地回复消息:好,等你。 监视 次日清晨,叶骋神清气爽地走下楼,经过客厅,餐厅没有瞧见单在钧的身影。 “在溶?”叶骋的目光看向坐在餐桌前的青年。 那头慵懒卷发的青年闻声抬头,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纯欲俊美的脸庞,晨曦下高贵忧郁的王子似的。凌在溶立刻端正起身,规矩问好:“骋哥。” “坐。”叶骋坐在他身旁的位置,随口道:“你哥昨晚没回来?” 凌在溶端起咖啡杯,嗯了一声。 叶骋盯着满桌的餐点,一盘挨着一盘,各种各样,中式西式甜品小吃,他单手托着下巴,没什么食欲,自己本来想问单在钧昨天的针刺治疗效果怎么样。 站在旁边的管家解释:“单先生正在处理帮派公务,没能亲自为叶少爷准备早餐,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了几种样式,方便叶少爷挑选喜欢的口味。” 管家端起一杯绿油油的饮品递到叶骋面前,“单先生说叶少爷不爱吃青蔬,所以厨房鲜榨了果蔬汁,只要叶少爷都喝完,可以向单先生提一个要求。” 单先生说,单先生说…… 叶骋不耐烦地拧起眉心,非但没有被讨好,反而不爽道:“他监视鬼呢!” 凌在溶动了动唇,想替哥哥辩解几句,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识相地闭上嘴巴不说话。 他已经习惯哥哥和叶骋的相处方式,真心希望两人能在一起,可叶骋也是自己的兄弟,无话不谈的朋友,他尊重叶骋的选择。 叶骋眼尖的瞄到凌在溶藏在衬衫领下的颈侧隐约露出一块浅浅的红斑,微眯起眸子,咬着果蔬汁的吸管问:“对了,你的约会怎么样?” “咳……”凌在溶呛了一口,手指攥着咖啡杯,白皙的面颊悄然红了,像是初夏里艳丽炽烈的石榴花,美得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睛,腼腆道:“他……很好。” 叶骋双手用力扯着凌在溶的脸蛋,教训道:“你真是白长这副皮囊了!” 凌在溶无辜地眨了眨多情的桃花眼。 叶骋拿起一块吐司咬在嘴里,揽着凌在溶的肩膀,“走,上课去。” 两人年龄相仿,身高也差得不多,叶骋张扬外放,体格强健,凌在溶优雅内敛,风度翩翩,并肩走出家门。 “咳咳……” 赌城办公室内,黑衣保镖恭敬地汇报道:“老大,叶少爷和小少爷已经安全到达学校。” 单在钧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中的实时监控,叶骋步入的挺拔背影,坐在教室内专注听课的侧颜,运动场上挥洒汗水的矫健身姿…… “咳……咳咳……” 骨节分明的五指攥紧手帕,咳得撕心裂肺,他双眼猩红,每一帧画面都定格在犹如燃着烈焰的瞳孔里,带着疯狂到近乎变态的执念。 午间,叶骋在校内的西餐厅用餐,身材性感,妆容艳丽的女孩坐在他的对面,关心地问:“你哥的腿看得怎么样?” 叶骋切着牛排,淡淡道:“还不清楚。” 魏蔚拿出手机,推到叶骋眼前,镶嵌钻石的美甲敲了敲屏幕,大大咧咧地说:“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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