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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只想自救,随便让他抓住点什么也好,于是他开始去庙里上香。他不知道至今为止他对神明说的心愿神明是否都听了去,也不知道是否有用,或是一厢情愿求个心理安慰。 至今,程之仍是迷茫的。 徐辰逸见程之迟迟没有回答,以为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便慌张想要换个话题,“中午吃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们可以先去吃个饭。” 程之抬起头,注视着前方平坦的大路,说道:“我也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有神明存在,他们会不会保佑每一个虔诚去上香的人。因为我不足够虔诚。”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徐辰逸愣愣地看着程之,“那你去庙里是为了什么?” 程之笑笑,“可能就图个心理安慰吧。” 徐辰逸不太理解,“什么心理安慰?” “我是个命不好的人,我的亲友总会因为我而遭致灾祸。”程之淡淡道。 徐辰逸蹙了蹙眉头,“怎么会?不要胡思乱想。” 然后他继续说道:“我是个无神论者,我只相信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程之抬头看向天空,没有再说话。 徐辰逸带程之去了一个做陶艺的小店,店主是徐辰逸的朋友,一见二人就很热情,还端上了两杯咖啡给他们。 “这还是辰逸头一回带朋友来我这玩。”店主朝程之挤眼睛,话语里意有所指。 程之偏头看了眼徐辰逸,对方像个大男孩一样,脸涨的有些红。他忽然又有些退缩,心想自己真不应该和徐辰逸出来玩,他总下意识想到纪千华。 但已经到了这里,再说走总是不合适的,程之只得坐下来。 这时程之第一次来做陶艺,一点经验都没有,徐辰逸就手把手教他,教他怎么揉泥,拉坯。 “你想做个什么?”徐辰逸问。 程之看着手里的泥巴,说道:“做个杯子吧。” “很好,很多人第一次做陶艺都喜欢做杯子。”徐辰逸说道。 泥巴渐渐在程之手里有了形状,程之很专注,慢慢从中品出了乐趣。 时间一下子过的飞快,再抬起头时,天已经黑了,程之将手里的杯子交给店主,让他帮忙素烧,等下次来再上色。 “今天过的开心吗?”徐辰逸问。 程之看着洗干净的双手轻轻点头,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度过的最平静的一天,所有杂乱的念头都随着做陶艺时的专注而排除在外。 徐辰逸:“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经常来。” 程之点头,“谢谢。” 徐辰逸挠了挠后脑勺,“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咱们去吃饭吧。” 两人在店里待了一下午,除了喝了几口水以外几乎没再吃过东西,让徐辰逸这么一提,程之也后知后觉感到饿了。 他们去了一家本地有名的特色餐馆,等上餐前,程之去了趟洗手间。 纪千华仍是没有一点消息,程之站在卫生间隔层里,到底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人接起,纪千华声音疲惫:“喂?” 程之默不作声,就听见纪千华继续说道:“不是跟那个姓徐的玩的挺开心的么,怎么打电话过来?” 程之皱紧眉头,“你跟踪我?” 纪千华冷哼了一声,“我还需要跟踪么?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也是,你上学那会儿就挺招人喜欢,追你的男生女生一片片,赶完一波还有下一波,我早就应该习惯的。” 程之皱眉,觉得纪千华像是醉了,“你喝酒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纪千华轻声说道:“跟那个姓徐的小子好好玩吧。” 程之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毛病?” 纪千华:“有,你来给我治治吧。” 程之不想再听纪千华的怪腔怪调,当即挂掉电话,原本好好的心情又让这一通电话搅的混乱。 他从隔间出来,眼睛还不住地盯着手机屏幕,他没注意到洗手池前站着一个人。 “哟,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程之耳边响起,他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正满眼愤恨地瞪着他。 程之眯起眼,“安敬源?” 比起一年多以前风光无限的安敬源,如今的他脸上带着疲态,人也消瘦许多,看起来沧桑无比。 “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安敬源转过身面向程之,“真巧。” 程之轻哼一声,“是挺巧。” 他走到洗手台前洗手,安敬源就一直在他身边来回踱步,揣度的目光在程之身上来回逡巡。 “当初不是很嚣张嘛,怎么,现在还不是和纪千华分了?”安敬源一脸幸灾乐祸,“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叫他给踹了?” 程之抽纸巾擦手,透过镜子看身后的安敬源,他扯了扯嘴角,“所以你现在是要干嘛?跑来看人笑话?” 他转过身看向安敬源,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我看你自己的日子过的也不是很好嘛?” 安敬源当即变了脸色,面露凶光,咬牙切齿道:“我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自从一年多前的那件事后,安敬源就被打包进了那档荒野求生的综艺,在野外录制了六个多月,吃尽苦头不说,且深山老林里一点曝光都没有,一个正当红的明星突然消失了大半年,无疑对事业有着巨大的影响。 等安敬源终于录制完节目回去后,原有的通告都没了,戏也被推了,他几乎陷入了半雪藏的状况。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新人,一代代新人前仆后继,很快安敬源就被淹没在浪潮中。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落到今天无戏可拍的田地!”安敬源目眦欲裂,一步步朝着程之走去,攥紧的拳头像是随时要挥到程之面前。 程之观察着安敬源的动作,眼中却并无畏惧,也没有任何后悔之意。 “你错了。”程之说道,“你会有今天不赖任何人,都是因为你自己。如果当初你不来挑衅我,忍下心中不快,你就还是当红的偶像。是你自己,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贪婪的欲望,才造成了今天的结果。” 安敬源情绪激动,“你胡说!都是你害的!你要是不在纪千华耳边吹枕边风,要是你们不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我何至于到今天!” “你说啊程之,你在人前装的小白兔一样,实际上心狠的像石头一样。”安敬源步步紧逼,两只手死死掐住程之的肩膀,“你知道纪千华是做事多绝情的人,知道说什么样的话就能让他置我于死地,你都知道所以你还是做了,一点余地都不给我留!” “你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是会遭报应的知道不知道!” 就在这时,迟迟等不到程之回来的徐辰逸赶了过来,看见程之被人掐着,当即扑过去把人拉开。 安敬源被推开,撞在了墙上,看着护住程之的徐辰逸,冷笑道:“这又是从哪弄了条衷心的护家犬啊?” 程之一脸漠然,“安敬源,你嘴巴放干净点。” “安敬源?”徐辰逸之前在电视上听过这个名字,闻言不由得好奇回头看,“你是安敬源?” 安敬源登时变了脸色,他迅速抬起手捂住脸,“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安敬源撂下这一句狠话,转身冲出了门外。 徐辰逸还没缓过神来,他仍未搞懂刚才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程之拿掉徐辰逸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没事。” 晚上,徐辰逸送程之回家,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副驾驶上默不作声的程之,小心翼翼问道:“你跟我出来玩,你哥会不高兴吗?” 程之疲惫地将头靠在车窗上,“不会,他没空管我。” “哦,那就好,我还担心这么晚回家你哥会不会说你。”徐辰逸松了一口气。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程之从车上下来,徐辰逸问道:“下次还可以约你出来吗?” 程之没有回头,只抬手朝身后挥了挥。 回到家,一室静谧,程之站在程柏的遗像前,轻声问:“哥,你在天上看着我吗?” 照片里的程柏眼带笑意安静地注视着程之,他无法回答程之的问题。 深夜,纪千华站在医院长廊尽头的窗户前向外眺望,手边是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 夜幕中,一轮圆月高悬,他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啤酒罐被他捏成了一团,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口袋里传来嗡嗡的震动声,纪千华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来电显示是程之。 深邃的眉眼里流露出犹豫与克制,右腿的骨头又开始发出钻心的痛感,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疼痛愈发的不受控制,不管他怎么拼了命的去追寻刺激,甚至濒临死亡的体验,这条腿都还是好不了。 纪千华伸手捏了捏鼻梁,疲惫地吐出一口气,手机安静下来,屏幕弹出一条未接电话,在他以为程之不会再过来时,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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