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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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程柏突然清了清嗓子，说道：“哥有个事想和你说。”　　程之向后仰靠在椅子上，等着听程柏要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姑娘，挺投缘的。”程柏说着脸红起来，面对弟弟，想要坦诚这些事总觉得有些别扭，“我想着今晚带你见见她，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程之面无表情，只冷冷看着程柏。　　程柏登时手足无措起来，他这个弟弟从小脾气就怪怪的，说不准哪句话说不好就惹他生气了，于是哪怕现在程之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还是很担心程之会不会在学校里和人打架。　　“怎，怎么了？不高兴？”程柏小心翼翼地问道。　　程之垂下眼，指甲轻轻抠着手背，半晌才说道：“你开心就好。”　　而后，他站起身拎着书包就出了门。　　到最后，那碗面也没有动过一筷子。　　那一天，程之头一次晚自习没回家，他一个人跑到操场边的老槐树下坐着，手边摊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天渐渐黑下去，路灯亮起来，程之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揪草玩。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一双运动鞋，他抬起头，看见纪千华站在他面前，正笑着看他，“原来你在这啊，害得我找你半天。”　　纪千华自来熟地在程之身边坐下，彼时两人才刚认识没几天，程之忍不住蹙了蹙眉。　　“吃晚饭了吗？我带你吃饭去啊。”纪千华说道。　　程之将摊开的书收好，打算离开这里，他朝纪千华笑道：“我不饿呢，学长，我得回去了。”　　谁知纪千华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现在回去你等着被巡逻的主任抓呢。”　　程之只得又重新坐回去，纪千华用肩膀轻轻撞了撞程之，“喂，今天怎么没回家，不用帮你哥忙？”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程之的心又沉下去，他已经不高兴一整天了。　　“他有人帮。”程之继续揪草玩。　　“哦？”纪千华挑了下眉，“雇人了？”　　程之的长睫毛扫过眼底，他说：“反正有人陪他，不需要我。”　　纪千华是个人精，几句话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你哥是有女朋友了吧。”　　程之没吭声，纪千华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怎么？你哥有女朋友你不高兴？”　　“没有。”程之说道。　　纪千华只觉得有趣，此刻的程之像个小孩儿，自己宝贝的东西要被人抢走就不高兴。　　“没有人会陪你一辈子，哪怕是亲兄弟都不行，你哥迟早是要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的，看开点吧。”　　程之很想说你懂什么，他和程柏是相依为命的，是这漫长又艰难的人生中彼此唯一的依靠。可他看向纪千华如墨一般的瞳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还是习惯性伪装成老好人，朝纪千华笑着眯起眼睛，“学长说的对，我会努力看开点的。”　　端倪　　进了家门，两人才想起来冰箱里什么食物都没有。　　“我点跑腿。”纪千华掏出手机。　　程之只觉得困，想闭上眼睛一觉不起，“我先睡一觉。”　　说着，程之就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纪千华当即拦住他，“等等，洗完澡再睡。”　　程之翻了个白眼，走到卧室门口又转了个弯，径直走到沙发边躺了上去。　　纪千华不禁皱眉，“喂，睡在沙发上能舒服么？”　　程之抓起一旁的抱枕挡在脸上，“别吵我。”　　纪千华只得噤声，不多时，房间里传来程之细微又均匀的呼吸声，原本挡在脸上的抱枕随着程之的翻身而掉到了地上。纪千华走过去捡起来，手里拎着抱枕，静静注视着沉睡的程之。　　8年前的那个傍晚，纪千华在学校操场边的老槐树下找到了程之。　　少年身影单薄，暗淡的光线也遮不住他姣好的面容，他手里抓着几根草，正拧在一起编兔子。纪千华眼睛一亮，几步走上前，把人从阴影里拽起来。　　“走。我带你吃饭去。”纪千华兴冲冲地说道。　　程之闷闷不乐，走在路上几次都想拒绝纪千华，但纪千华却恍若未闻，硬是拽着程之的手腕不放手。　　“你想吃什么？”纪千华回头问。　　程之当即说道：“不吃西餐。”　　纪千华忍不住哈哈大笑，“那我们去吃火锅吧。”　　后半段路途程之没有再提出要回家，只是一路默不作声地跟在纪千华身后。有时候身后的程之实在是太过安静了，纪千华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确认程之是不是还在身后。　　到了火锅店，纪千华点了一份鸳鸯锅，一半辣，一半清汤。　　“能吃辣吗？”纪千华问。　　程之点点头。　　纪千华把菜单递给程之，让他自己点想吃什么。菜单遮住了程之整张脸，此时此刻，程之一点也不客气，像是铆足了劲儿要把纪千华吃穷。　　点完菜，程之把菜单放下，笑嘻嘻一脸无辜地看向纪千华，“学长，你人真好。”　　纪千华喝了口大麦茶，心道坏心眼的小崽子，面上却是微微一笑，“应该的，毕竟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　　程之好像没听见，指着身后不远处的冷柜问道：“学长，我想喝饮料，你喝吗？”　　“你喝什么给我带一份就好。”纪千华说道。　　程之便起身去冷柜里拿饮料，他在冷柜前站了很久，比对着饮料的外包装，特意选了一堆外文字母的饮料，想必洋玩意总是贵的。　　他拿回两瓶饮料，将其中一瓶放到了纪千华面前，自己则拧开瓶盖，灌了一口下去。　　纪千华打量着对面的程之，问道：“之前方衍去你班级找你时，我也在。”　　程之又喝了几口饮料，朝纪千华不解地眨了眨眼，“是吗？没注意啊。”　　“我站的比较远。”纪千华继续说道：“方衍和娜娜从小，从小学他就成天追在娜娜屁股后面跑，这么多年，感情太深，所以会干出一些冲动的事。”　　程之接道：“没关系，我都理解的。”　　可我不理解，纪千华心想。　　“我有点好奇，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吗？”纪千华向前稍微探了探身。　　程之：“刚开始有一点生气，可是后来想想，又觉得方学长的行为其实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如果换作是我的话，可能也不会很淡定呢。”　　“哦。”纪千华点点头，眼睛却在程之的脸上扫了一圈，对方表现的已然坦荡无比，让人一点都挑不出错处。可是，纪千华知道，程之在说谎，他非但心里不这么想，还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时，服务员端上热锅，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肉片悉数下了锅，在热汤里烫不了多久就变得软烂可口，纪千华不是很饿，锅里的肉没有夹几片，反倒是程之吃了不少。　　一顿火锅吃到最后，程之的脸因为辣气而泛红，他将瓶里最后一口饮料一饮而尽，看向对面的纪千华，说道：“学长，我吃好了。”　　纪千华扬眉，叫来服务员结账。　　从火锅店出来，程之还在感谢纪千华请他吃了顿大餐。　　“学长，你人真是太好了。”　　纪千华闻言只是笑笑不说话。　　就在这时，程之脸色忽然一变，原本弯成月亮的眼睛暗淡下去，笑意也僵在了嘴角。纪千华不明所以，循着程之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正亲昵的靠在一起说话。　　纪千华一瞬间就猜到了那男人是程之的哥哥，旁边的女人自然就应该是程之未来的嫂子。他收回视线，程之已经低下头转身往回走了，纪千华几步跟了过去，问：“不用上去打个招呼？”　　“不了。”程之走的飞快，几乎是逃也似的跑远了。　　纪千华不太明白，为什么程之的反应会这么大，其实他也见过一些人因为哥哥或姐姐谈恋爱而心理不平衡，但程之的表现却着实让人揣摸不清。　　纪千华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那对紧紧相拥的恋人。　　程之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先是反应了一会儿自己身在何处，而后想起睡着前纪千华在沙发边叫他起来洗澡。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纪千华的身影，书房中隐隐传来纪千华的声音，程之穿上拖鞋走过去，书房的门没关严，他轻轻推开门，正好纪千华也抬头看向他。　　纪千华正在开会，见程之进来抬头问道：“睡好了？”　　“嗯。”程之说道：“食材买回来了吗？”　　“都在冰箱里。”纪千华指了指外面。　　程之转身离开了卧室，从冰箱里拿出排骨解冻，书房里时不时传来纪千华的说话声，程之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好像是纪千华公司签约的艺人又出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纪千华出来了。　　程之正在往汤里加调料，突然被人环抱住腰，他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登时脊背一僵，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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