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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戚眨眨眼,顺着他的力道,低头看着江既白,他蹭了蹭他的鼻尖,俯身吻了下来。 蜻蜓点水一般,江既白刚想摁着他的后脑勺,赵戚就果断的退了回去,笑得眉眼弯弯。 取得小猫信任是需要时间的,完全信任养猫人的小猫自然会可爱的多,也不可爱得多。 三十岁的赵戚格外娇纵,他被养得好,一点都不显老,也自然学会了小猫的后天技能。 比如用脑袋拱人,比如半夜偷偷钻进被窝,再比如拿江既白的胳膊后背当猫抓板。 不过最近,他显然又学会了一项新本事, 拆家。 应该说,是拆养猫人。 江既白还没缓过来腰,赵戚已经把手重新按在他的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江既白闷哼一声,抓着他的手腕。 “你还没完了?” 赵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不是说补瑜伽课吗?我给你热热身,我们一会就开始。” “江总答应人的事情,可不能耍赖啊。” “……我骨头要断了,七七。” 江既白为了保住自己的骨头,只能服软。 赵戚被逗笑了,他果断趴在江既白身上,满脸嘲笑。 “可是你的确该加强锻炼了呀,你最近越来越忙了,你看你,胳膊梆硬,腰也梆硬,还有……” 江既白闭着眼睛,“我谢谢你,现在从我身上下去,我年纪大了。” 赵戚摇头,把脸埋进江既白的颈窝里,乱拱乱蹭。 “不要不要,我冷我冷,贴贴贴贴。” “你真是……” 赵戚嘻嘻哈哈,凑近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把他没有说完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 江既白一咬牙,偏过头,扣着他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能怎么办啊。 他自己惯坏的猫。 睡着了就不疼了 那次车祸以后,赵戚请了一个月的假。 出院手续已经被江既白给办完了,学校的课他也没办法上了,学校考虑到了他的情况,并没有过多的为难,就直接给了假。 于是,赵戚完美的错过了学生的期末周。 寒假悄然来了。 他的腿实在是太疼了,没办法出门,他就专门在网上下单了很多预制菜的料理包,就连平时的零食和生活用品也是叫的闪购送上门。 彻底的足不出户。 这天赵戚起得晚,放假了本就没有什么事,今天外面又有些阴,看起来像是要下雪,人就更加嗜睡了。 他扶着自己的腿,一步一步挪到厨房,用电饭煲煮了一锅米饭,又单独烧了一锅水来热料理包。 赵戚就守在锅前等着料理包热好,左右也没什么事做,他低头掀开了腿上的纱布。 伤口露了出来,红褐色的一大块,深深的凹进去。 他盯着伤口看了一会,眼眶忽然就热了。 好疼。 真的,好疼。 赵戚吸了吸鼻子,把火关掉,随便拿了一双筷子就去捞锅里的料理包。 他没有生活常识,也是第一次试,他不知道那东西软塌塌的,又滑又烫,筷子根本就夹不住。 热水溅了出来,蹦到了他的脸上。 赵戚嘶了一声,猛地后退,抬手抹了一把脸。 脸也好疼。 他莫名觉得委屈,转身就往卧室走,他推开房间的门,下意识叫人。 “江……”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和几件穿过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 没有江既白。 赵戚瘪了瘪嘴,默默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用剪刀剪开料理包,倒进饭里。 米饭湿哒哒的,他连米饭都煮不好。 他嚼着嚼着,眼泪忽然就掉进了碗里,和菜饭混在一起,咸得齁嗓子。 赵戚抽噎了一声,低头快速的扒着饭,他觉得喉咙好疼,腿也好疼,心口也好疼。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吃完饭,赵戚也没有洗碗,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打算睡一觉。 也许睡醒了,腿就不那么疼了。 也许再睡几天,他就会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换药。 可是眼泪根本就不听话。 赵戚怎么骂眼睛都不管用,眼泪还是流了出来,润湿了枕头,狼狈得厉害。 “江……” “江既白……” 赵戚又念了一遍,像是确认,这个人真的不在他身边了。 他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 睡着了就不疼了。 …… 叩叩叩—— 半梦半醒间,赵戚听到了敲门声,他睁开眼,慢慢坐起来,腿上的伤扯得他一直在皱眉。 他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 是江既白。 是拿着两大袋子食材的江既白。 赵戚的眼眶直接就红了,他愣愣的看着猫眼,看了很久很久,才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一条缝。 江既白下意识去看他的腿,赵戚的大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应该是站着都疼的,此刻他正在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扶着他的胳膊。 “你……怎么样了?” “疼……” “吃饭了吗?” “吃了……” 江既白应了一声,拎着袋子进了厨房。 厨房的餐桌上放着一个碗,碗里是吃了几口的菜饭,锅旁边还放着一个料理包。 “……” 江既白没有说话,他沉默的把袋子放下,把新买的菜肉放进冰箱里。 赵戚已经跟了上来,趴在厨房的门框上。 两个人对视。 江既白的喉结动了动。 “别一直站着,去坐。” 赵戚没动。 江既白又说,“我先给你看看腿,我买了药,给你换药。” 赵戚还是不动。 江既白叹了口气,半扶半搂着把他带到沙发边坐下,赵戚没有挣扎,他听话地坐好。 江既白蹲了下来,把他腿上的纱布轻轻拆开,上面的药膏都已经干了。 “你几天没换药了?” 赵戚别开脸,“不记得了。” 江既白没有再问,他拆开盒子,拿了新的纱布和棉签,蹲回赵戚面前。 他用棉签沾了沾碘伏,轻轻从边缘往里擦。 赵戚疼得蹬腿,眼眶直接就红了,被江既白摁住了脚踝。 “你……” “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还管我干什么……” “嗯,要管。” “你不生气吗……” “嗯,生气。”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我只是在生你的气,又不是不爱你了。” 江既白给他消了毒,涂了药,重新裹好纱布。 赵戚偏着头,不看他。 “但我的确很生气,你总是这样,遇到点事第一反应就是把我推开。” “我见过你在讲台上的样子,你对你的学生很有耐心,你很温柔,事无巨细,什么都能好好说。哪怕学生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你也不会发火。”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你对其他人都能那么有耐心,可见你并非没有爱人的能力。可为什么唯独对我这般苛刻,一句解释都不给,说走就走。” 江既白仍蹲在他面前,手掌搭在他的小腿上。 那截小腿比以前更细了。 “所以我很生气,我甚至想,算了,我再也不管你了,任你自生自灭好了。” “最难过的时候,我甚至想过你是不是根本就不配被爱,是不是所有爱你的人都会被你亲手推开。” “可是我舍不得。” “我总想,没有我在你身边,你吃什么?你伤成那样自己一个人怎么生活?你下楼梯怎么办,换药怎么办,我一遍一遍想这些,我连觉都睡不踏实。” “我很生气,可是我又不能不管你。” “赵戚,你总是这样钻牛角尖,然后一走了之,你就是贱的,我也是贱的,非要管你。” “那天我回到家以后,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家里都是你的东西,可你走了。” “那我呢。”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你总是这么对我,我该怎么办。” 江既白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他抬头看着赵戚,眼眶泛了红。 “我并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也没和任何人产生过感情纠葛和肢体接触。” “我没有出轨,我没有家暴,我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你说,可你为什么总是要推开我。” “我不明白。” “可我又没办法,我没办法赌气一走了之。” “我了解你,我知道你为什么推开我,我也知道如果我不找你我们就真的完了,所以我哪怕痛得要死了,我也只能像条狗一样巴巴回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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