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颉安按了暂停键。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浔阳,你再补充一点。” “我在催眠之前跟他做了一轮放松,他的状态是配合的,没有抗拒。进入催眠后,我引导他走上楼梯。推开一扇门,他描述了一个火车站,一个女人把他放在椅子上。” “当我想让他继续往下回忆时,他却忽然出现了强烈的应激反应,这种反应我从来没有见过,就像是有某种力量在阻止他继续回忆。” 颉安点了点头,转向向阳。 “向阳,你说。” 向阳微微蹙起眉,摸着自己的下巴。 “我觉得他的反应很符合一种情况,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强效心理封锁?” “但在我的认知里,这种心理封锁通常要伴随着很长的时间,施加者可能是专业的心理人员。” “宁浔阳今天的催眠大概是不小心误打误撞触碰到了施加者留下的防御机制,” 她看向颉安。 “这种情况,强行突破肯定是不行的,上次浔阳的结果我们也都看到了,如果再试一次,强行突破,那他的大脑可能会启动更强烈的自我保护。” “最坏的情况,他大概会失去所有关于这段记忆的神经连接,他不会再记得那个火车站,同时他的认知功能可能也会受损。” “说直白一点,他可能会变成傻子。” “李医生,”颉安转向旁边的老专家,“您有什么看法?” 李医生六十出头了,头发已经全白了,他推了推自己鼻尖上的老花镜,若有所思。 “我的判断和向医生基本一致。” “但我觉得很奇怪,按照这个孩子的描述,我觉得他是被拐卖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描述的场景和我们数据库里很多案例高度吻合,再加上他被施加了心理封锁,这说明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人贩子作案,他们肯定是有组织的,而且规模庞大,这么专业的心理医生可并不好找。” “他们拐了孩子以后,会找人把孩子的记忆处理掉,然后卖给那些没有孩子的家庭,这样孩子长大之后不会记得以前的事,也不会闹着要找亲生父母,这会给双方都省去很多麻烦。” 说着,李医生扶着老花镜,低头看着桌子上的资料。 “我的建议是脱敏治疗,每周一次。让他自己慢慢适应,但是治疗会很长,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一般家庭根本负担不起高昂的费用。” “另外,我们会同步报警,”颉安接过话头,“把dna录入数据库,如果他真的是被拐卖的,如果他的亲生父母也在找他,数据库会自行匹配。” “这个孩子叫赵戚,是我儿子的爱人,所以这件事对我而言很重要,辛苦大家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在方案启动之前,谁也不能跟赵戚透露半个字。” “好的。” 会议结束。 宁浔阳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着眼睛。 颉安从他身边经过,偏头看他一眼。 “你怎么了?” 宁浔阳没睁眼。 “想我那早死的丈夫。” 颉安扯了扯嘴角,笑的有点欠欠的。 “他的忌日你不是当成过年来过吗?” “是啊,我又不爱他。死的好啊,他死了,他所有的遗产就都是我的,我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他的,我连房贷都不用还。” 颉安啧了一声,“你不会在他坟前也是这么说的吧?” “就是这么说的,他死的太及时了,要是晚死两年,说不定我就真爱上他了,到时候他死了我还得哭,多麻烦啊。” 颉安耸了耸肩膀。 “你前夫要是听到了,棺材板都压不住。” “有什么关系,他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他死了我就更不怕了,而且这是他欠我的。” 颉安没有再说什么,他拍了拍宁浔阳的肩膀,转过身走了。 宁浔阳安安静静地靠在墙上,走廊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不知道哪来的一阵风吹的,他额前的红发微微晃动,他忽然咳了两声,感觉喉咙中一阵腥甜。 宁浔阳抬手捂了一下嘴,手指沾了一点红。 他没在意,用纸巾擦干净手和嘴角,像没事人一样走进了电梯。 …… “江既白——” 也不知道宁浔阳到底和赵戚说了什么,总之他最近是越来越开朗了,开朗的都有点猎奇了。 今天江既白有个应酬要去,他提前和赵戚说了,赵戚伸手就把他的手机抽走了。 “怎么了?” “我要给你装个东西。” 于是,赵戚在他的手机上点来点去,下载了一个软件,后台权限全部点了允许。 “这个是定位的,这个是监视的,这个是窃听的。” “……” 赵戚仰着脸,表情特别理直气壮。 “你有意见吗?” “我没有。” “那就好。” 赵戚把手机塞回他手里,“这关算你过了。” 江既白有些无奈,但也由着他去了。 可赵戚还是不满意,他在江既白身边左转转右转转,最后从自己的脑袋上扯下好几根自己的头发,把头发小心翼翼的穿进江既白衣服的扣子里,小心翼翼的用胶水黏上了。 头发丝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 “我能问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吗?” “如果有人解开你的衣服,那我的头发就会死给你看。” “……” 生日快乐,我的爱人 “你的头发被你从脑袋上拔下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 “我不管,它现在还活着,要是有人碰你它就会死。” “我就是去应酬,跟客户吃个饭,我不是去相亲的,我对你的感情忠贞无二。” “我知道,但是我就要以防万一。” “……” 江既白忽然想起就在不久之前,赵戚穿那件黑色蕾丝上衣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气的要命,此刻赵戚的手段和他当初的手段一般无二,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好好好。” 江既白也乐意由着他。 赵戚低头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所有的扣子都有自己的归属以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可以走了。” 江既白走了以后,赵戚风风火火地反锁上家门,满意的转过身来。 他跑到卧室,爬进床底下,掏出一个打气筒和一大袋子气球。 赵戚盘腿坐在地毯上,把打气筒的嘴塞进气球里,开始鼓着腮帮子给气球打气。 客厅里渐渐被气球填满了, 赵戚用胶带把气球粘在墙上,拼成一个心形,又在周围补了很多花样。 不得不提一下,当老师的就是好,放暑假还可以藏东西。 平时江既白去上班根本不在家,他就一个人在客厅里折腾,今天买一点,明天买一点,后天再买一点,攒着攒着就攒了一大堆。 他又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大袋子,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小彩灯和彩带。 他踩着凳子把小彩灯挂在客厅的吊灯上,又挑了很多彩带从灯上垂下来,又在家里的花上缠了一堆小彩灯,中途还不忘拿手机叫个外卖。 一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他出了一身的汗,家里被他布置得花花绿绿的,还挺像那回事。 赵戚换了身衣服。 他翻遍了衣柜,最后还是选择了穆可可给他买的黑色蕾丝的那件衣服,又抽出一个小猫发箍。 白色的毛绒耳朵支棱在头顶,耳尖还带着一点点粉色,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看起来就像一只真的猫。 做完这一切,赵戚把给江既白准备的生日礼物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赵戚关了客厅灯,进了厨房。 客厅的灯一灭,墙上的小灯串就会显得更亮了,彩色的小灯一闪一闪的,把气球心和拉花的影子投在墙上。整个房间沉浸在一种五颜六色的暖光里。 时间还早,他坐在餐桌旁边给江既白发消息。 “你快回来了吗?” “刚结束,在路上,十五分钟。” 赵戚赶紧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关了,把蛋糕打开,插上蜡烛,手里捏着打火机严阵以待。 蛋糕就是他刚刚订的外卖,6寸的蛋糕足够他们两个人吃了。 …… 门开了。 江既白站在门口, 江既白有些疲惫,身上带了点淡淡的酒气。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手里还拎着泡芙的袋子,这是他回来的路上,特意绕过去买的。 今天的应酬有点突然,客户也很难缠,他喝了好几杯,万幸已经把订单拿下了。 江既白站在门口换了鞋子,觉得屋子里怪怪的,静悄悄的。 “七七?” 没人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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