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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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个理由，我为什么不可以去。”　　“我又没有不务正业。”　　江既白抿了抿唇。　　“你一个人去，太远了，那边你又不熟，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赶都赶不过去。”　　“而且你的身体刚好了没多久，上次发烧还没好利索，培训肯定很累，你一个人在外地吃不好，睡不好，万一又病了怎么办？”　　赵戚没说话。　　“还有你一个人去那边，我怕发生什么事，我不在你身边，我怕你不开心，我没办法哄你。”　　江既白知道，他的理由有点站不住脚，可他不想让赵戚走。　　他不想让赵戚离开他的视线，他怕外面的世界、外面的危险会伤害到他。　　“可是，你要辞去辅导员，要去上班，我也支持你了。”　　“你早出晚归，我支持你，你应酬到半夜，我也支持你。你去拼你的事业，我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不字。”　　赵戚咬着牙，眼睛都红了。　　“你去忙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发烧到39度，打你电话都打不通。我没有拦过你一次。”　　“你去拼你的事业，我替你高兴，你做项目我替你高兴，你的主管看重你，我替你高兴，你跟我说的所有事我都会认认真真的听完，你的事，我从来没有敷衍过一次。”　　赵戚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培训是我自己想去的，但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名额是我想学的东西。”　　“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可你为什么不能支持我一次？”　　赵戚的眼泪流了满脸，他的确成长了很多，他直勾勾的看着江既白，哪怕心里委屈，哪怕早就想逃跑拉黑他删除他，可他还是没有后退。　　「你把他养成了你想要的样子，那他本来的样子呢。」　　江既白把手伸进去，拉住了赵戚的手腕。　　赵戚用力甩开江既白的手。　　“不许碰我！”　　“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我再也不会和你好了！”　　“……”　　“对不起。”江既白说。　　赵戚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抬起头去看江既白，准备接受这个迟来的道歉。　　江既白下一句话会说什么呢？　　「你去吧，我支持你。」　　「是我不好，我不该拦着你。」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好了！　　“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我很快就会忙完这阵，忙完了好好补偿你。”　　赵戚眼里的光暗下去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怔愣，又从怔愣变成空洞　　“补偿？”　　“你要补偿我？”　　江既白站起来，想往赵戚那边走，赵戚立刻后退了好几步。　　“你别过来。”　　“七七……”　　“我说了你别过来！”　　“我……”　　“我想要的是你支持我，就像我支持你那样，我也不想求别的，我就想听你说一句，你等我回来，就这一句，有那么难吗？　　“我不是你的东西，我不是你放在家里想起来就摸两下，想不起来就搁着的物件。”　　“我没有把你当物件。”　　“那你为什么不能支持我。”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每次一个人在家，等你回来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在想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更好的人。”　　“我知道这样想不对，我知道你在忙，我知道你是在为了我们的以后拼搏。”　　“可我还是会想，我控制不住，我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从六点等到八点，从八点等到十点。”　　“你回来了我就高兴，你没回来，我就想我今天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让你不高兴了？”　　冷战　　“我接到可以去培训通知的时候，我高兴的都要飞起来了，因为那是我的事，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我以为你也会替我高兴的，我真的这么以为的。”　　赵戚说着，抬起头，狠狠擦了一把眼泪。　　“江既白，你太自私了。”　　江既白微怔。　　好疼。　　胸口像是被人挖了个窟窿，正凉飕飕的漏着风。　　自私。　　赵戚说他自私。　　他自私吗？　　他只是觉得外面危险。　　赵戚以前那么宅那么胆小，连去便利店买瓶水都要在门口徘徊很久。　　如今他要一个人坐高铁，一个人住酒店，一个人去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怎么应付的来？　　他只是怕赵戚出事，怕赵戚受委屈，怕赵戚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他恰好不在他身边。　　这叫自私？　　“我怎么就自私了？”　　“你身体不好，你腿伤还没好全，你之前高烧，身体还没好利索，这些事太累了……”　　“我身体好不好我自己不知道吗？我是瘸了还是瘫了？我上个课站一天都没事，你凭什么觉得我开个会都不行？”　　“……”　　“我只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去外地，人不生地不熟的，万一……”　　“万一什么？我又不是小孩，我27岁了，我能自己坐车，自己住酒店，我以前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我什么事不是自己扛过来的。”　　“……”　　人都是这样的。　　情绪一旦上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那些平时强压着的情绪，此刻全都翻涌而来，伤人心的话一句接一句的往外倒，拦都拦不住。　　更可怕的是，这些话一旦落到心爱之人身上，杀伤力就会翻了一倍。　　你明明不想伤害他的，可你偏偏知道怎么伤他最深。　　江既白盯着赵戚看了一会，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他说，“我支持你。”　　赵戚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那双眼睛除了愤怒和委屈之外，又多了一层茫然。　　他没想到江既白会这么轻易的妥协。　　他刚刚还在据理力争，甚至已经做好了和他吵到天亮的准备了。　　可，江既白就这么认了。　　江既白没再看他，他站起来把桌子上那两副碗筷给收了，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洗完碗，他擦干了手，转身往书房走去，过餐厅的时候，他顿了顿，赵戚还站在那。　　江既白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推开书房的门进去了。　　门关上了。　　赵戚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听着书房传来椅子拉开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好像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慢慢坐下来，坐在了椅子上。　　五分钟后，赵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购票短信，票买好了，支付完成。　　是江既白买的。　　赵戚把手机攥在手里，慢慢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他抬起手想敲门，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他还是收回了手，转身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两个人睡得格外的早，赵戚躺在床上，背对着江既白那边，江既白躺在他旁边，也背对着他。　　两具身体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空隙，可谁都没有在说话。　　……　　他们开始了冷战。　　真正意义上的冷战。　　江既白每天早上照常起床，照常做早饭，照常在餐桌上放一杯温水，照常给他搭配好当天要穿的衣服。　　可他不说话。　　赵戚也不说。　　两个人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餐桌的两头，各吃各的。　　江既白的加班时间一天比一天晚，前一天是十点，后一天是十一点，第三天没准就就会过了十二点。　　可谁知，那天他回来的很早，直接就去了书房。　　当天晚上，赵戚自己给自己收拾了行李，他独自一个人蹲在卧室的地板上，把这一段时间要穿的衣服都叠好放在了箱子里。　　等到他把箱子的拉链拉上的时候，书房的门正好开了。　　江既白站在门口，看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行李箱。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江既白先开口了。　　“你明天几点出门？”　　“七点。”　　“我送你。”　　“不用。”　　江既白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书房，门又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赵戚拎着行李箱出去，江既白已经在那了。　　“我说了不用。”　　江既白没说话，伸手把他手里的行李箱接过去，拉出门外。　　一路无话。　　到了车站，江既白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赵戚的行李，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一个人看着地面，一个人看着远处。　　赵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想要说什么，江既然先伸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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