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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锐锦从宋洛灵那里拿的,他这两天住在宋洛灵那里,接到庄承野邀他一起去看守所约会的电话时,临走时顺手把宋洛灵的书拿走,又顺道带到了这里, 陈锐霖说:“他往我这里扔垃圾?” 庄承野有些惊讶,陈锐锦似乎很了解陈锐霖,连陈锐霖要说的话都有预料,他传达陈锐锦的话:“陈锐锦说不算扔垃圾,你半夜睡不着流眼泪时可以用来擦眼泪。” 陈锐霖被陈锐锦隔空戳破羞辱,突然怒火中烧,但隔着层防护玻璃,身后又有看押人员,又不知道陈锐锦本人在哪,只能咬牙切齿说:“我家也有这垃圾,让陈锐锦自己去拿,用这垃圾擦眼泪。” 庄承野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了停,转头疑惑地看了眼已离座的陈锐霖,陈锐霖与陈锐锦的关系看起来算不上好,与陈嘉琛的关系也算不上好。 陈锐锦表现得并不关切陈锐霖,来得路上没过问案件一句,好像陈锐霖爱怎样就怎样,随便怎么判,都不关他的事。 但陈锐锦为什么会向他道歉,要他接这个案件。 难道是受到陈嘉琛的指使要求,毕竟陈嘉琛一直一幅不忍心陈锐霖受苦坐牢的模样。 那陈锐锦与陈嘉琛的关系又是怎样? 陈锐锦根本不会主动透露给他任何一个现状信息,一想到这样,庄承野又有些生气,紧接着又想到,陈锐锦竟然不打招呼不经同意就擅自把他电脑里的视频删掉了。 想到陈锐锦的行为,庄承野又生了火气,觉得不痛快。 陈锐锦可以轻易的做到一句话不说让两个人在时间里相继生气。 让两个人生气的陈锐锦根本无知无觉,他在车里等得无聊,下了车,仰着头盯着银杏树上的银杏叶和银杏果看,风一吹金灿灿的叶子就往下落,陈锐锦看了会,觉得蛮好看的,就拿出手机在仰拍,拍了十几张照片,都没有肉眼所见的美丽,他低头划着手机屏幕挑挑拣拣。 挑拣的入神,庄承野来时,陈锐锦毫无察觉,庄承野冷着一张脸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陈锐锦。” 陈锐锦缓慢的转头看向冷着脸的庄承野,陈锐锦丝毫没觉得庄承野冷脸是自己的问题,他又看向手机屏幕,挑选了几张发给宋洛灵,一边问庄承野:“不顺利吗?” 庄承野没说话,也没点头,陈锐锦低着头打字:看守所外的银杏树,挺好看的,改天一起来看看? 他默认了是陈锐霖的缘故,文字发送给宋洛灵后,收起手机时说:“陈锐霖很差劲。” 庄承野问:“你们两个谁更差劲一些?” “还有陈锐羽。”陈锐锦说,“我家有三个孩子,提问题比较时,可别忘了她,她很不乐意这样。” 陈锐锦根本不回答问题,他开了车门,说:“上车吧。” 上了车,陈锐锦问他:“去哪里?” “见你父亲。” 陈锐锦以为会有约会安排,没想到庄承野把他当司机。 他面无表情的开车载着庄承野,开车时很认真,等绿灯时,偶尔看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庄承野。 陈家庄园在幽静的地方,路上通行的车越来越少时,庄承野才发现陈锐锦车后一直跟着三辆车。 陈锐锦对此像是毫无察觉。 车停到陈家的庄园门口时,紧跟着的车也停了下来,看清下车的人,穿着平常一幅,不过耳朵上都挂着耳机。 陈锐锦见庄承野看他们,告诉庄承野说:“是保镖。” 庄承野下了车,等了会陈锐锦,陈锐锦走到他身边,一起走了几步路,庄承野突然发问:“之前你和我谈恋爱时,有保镖在盯着吗?” 陈锐锦对这个问题有些迟疑,他想到二零二二年的冬天,突然接到齐意女士的电话,齐意温柔地说:“锐锦,该要听话了,妈妈已经放任你叛逆很久了,你该收收心,不要再留恋于角色扮演。” 齐意总是称自己为“妈妈”,她没生育过,却热衷于成为三个毫无血缘关系孩子的妈妈。论起谁更留恋于角色扮演,陈锐锦觉得自己肯定比不过齐意,齐意简直是重度沉迷。 至于齐意如何得知他正在角色扮演,大概是有人跟着他。 陈锐锦向庄承野点头。 庄承野气笑了声,想到一个确切的比喻,说:“保镖是观察嘉宾,你是演员,我是真人秀里的傻子。” 陈锐锦想了想,也像是那回事,附和说:“对。” 人不应该和总惹自己生气的人待在一起,那样会有生不完的气,再度生气的庄承野真觉得自己找陈锐锦来当司机是傻子行为,无可救药的傻,他低声向陈锐锦骂道:“对个屁,你怎么好意思说的。” 陈锐锦有点不明白庄承野为什么会突然生气,比喻是庄承野自己说的,他不过是在附和而已,他偏头看着庄承野微微皱着眉,明显不爽的表情。 陈锐锦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无法和庄承野进行交流,庄承野对他实在太不具有包容。 陈锐锦近些年总是在逃避争吵,既然庄承野又在生气,他理应再度丢下庄承野,独自离开。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的房屋,思考了会,叫了一个保镖过来,要保镖带着庄承野去找陈嘉琛,他们谈完后,再送庄承野离开。 保镖向庄承野做了个请的手势,庄承野看着陈锐锦头也不回的向反方向走,庄承野问他:“你去哪?” “回家,我不住这。” 陈锐锦快要靠近他的车了,庄承野突然想起陈锐霖的话,他一向有话必传,对还是不回头的陈锐锦说:“陈锐锦,陈锐霖让我告诉你,他家也有那本书,你自己去拿,用它擦眼泪。” 陈锐锦说:“知道了。” 陈锐锦走到车门前时,倒是看了眼庄承野,说:“如果你没有实在不想和我约会,也没有合适的约会地点,我们不如晚上直接在你家见。” 庄承野对陈锐锦的奔放程度再度感到惊讶,陈锐锦本人竟然可以在有旁人在的情况下,面无表情且脸不红地说这种话。 见陈锐锦上了车,庄承野冷笑一声,陈锐锦果真无耻不在乎脸面。 庄承野跟着保镖向前一栋别墅走去。 陈嘉琛见到庄承野时,有些意外陈锐锦没一起来,他早上就听闻陈锐锦和庄承野在一处。 陈嘉琛问庄承野:“小锦呢?” 庄承野说:“他应该另有事情要做。” 陈嘉琛没再多问,只说:“小锦是个好孩子,只是不太爱说话,跟人相处也生硬,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人交心融洽相处,他惹你生气了,你别在意。” 陈锐锦是惹人生气的惯犯,庄承野很难不在意,且陈锐锦也不是个好孩子,但庄承野还是陈嘉琛面前笑了笑,宽容地说:“我知道,都是小事,不要紧的。” 陈嘉琛一副慈父的模样,听到庄承野这样说,松了一口气。 庄承野谈及陈锐霖的全然不配合,陈嘉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连连唉声叹气:“他不可能杀人的。” 陈嘉琛说:“他的弟弟妹妹都知道他其实是个胆小的人,不可能杀人的,小锦有没有和你说起过他大哥?” “没有。”庄承野问,“他们的关系很好吗?” 陈嘉琛一时间没办法说假话,脑子里自动想起孩子们年幼时,他经常见到的场景,被陈锐霖的恶作剧惹生气的陈锐锦拿着高尔夫球杆追着打陈锐霖,陈锐霖一边哭泣抹眼泪一边逃跑,陈锐羽在一旁也跟着跑,生怕凑不上热闹看,时不时发出快乐的惊呼声。 三个人能追着跑遍整个庄园,任谁都拦不住,直到陈锐霖跑不动被陈锐锦打一顿为止。 陈赫荣见到孙子孙女这样,总是训斥他这个做父亲的私生活作风不佳,生出三个混世魔王就是他的报应。 陈嘉琛对庄承野说:“兄弟姐妹之间难免小打小闹,闹得多了,有点伤了和气。” 陈嘉琛又说:“但他们都清楚互相的为人,无论是小羽还是小锦,他们都不会认为哥哥杀了人。” 陈嘉琛说着情绪激动起来,在一旁的私人医生说陈嘉琛需要平静的休息一会,刚生过病不久,不能再一次生病。 庄承野从庄园回到律所,再从律所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开门进到家中,家中静谧无声,灯光关闭,庄承野又开始怀念那两年与陈锐锦的恋爱时光,那两年里的大部分时间里,回到家刚刚打开门就能见到穿着睡衣的陈锐锦笑着说:“欢迎回家。” 说完又会揽着他的脖子,在他嘴唇或者脸上亲一口,陈锐锦拉着他的手向衣帽间走,短短的路程会说两三件今天发生的小事。 又在想念陈锐锦。 庄承野不得不承认,他实在很爱陈锐锦。 爱到就算知道那是欺骗,也会忍不住回想想念。 庄承野还是会想念那些灯光明亮里的那个鲜活的人,想念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碎碎念,想念那些体温的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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