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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庄承野时,陈锐锦说:“早上好。” 庄承野揽住陈锐锦,在陈锐锦脸颊上亲了一口:“早上好。” 陈锐锦嗓音低沉地笑了笑,拉着庄承野去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面包果酱牛奶,讲:“先随便吃点吧,过会吃午餐。” 陈锐锦吃了两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又去拿了药,倒了一杯温水,一口药一口水的吞服。 吃完药,陈锐锦窝在椅子上,手掌摸着威武的脑袋,看向还在吃面包的庄承野:“你吃得好慢。” 庄承野说:“慢点吃对胃好。” 陈锐锦“哦”了一声,抱着狗离开餐厅,去到威武的房间,又是擦耳朵又是剪指甲的,庄承野找到陈锐锦的时候,陈锐锦正在给威武梳毛。 陈锐锦尚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却已经将威武弄得毛发光滑又蓬松。庄承野拿了把梳子站在陈锐锦身后给他梳头发,问陈锐锦:“下午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对于陈锐锦来说有些超纲,陈锐锦一般就吃完午饭睡一段时间,醒来后玩会手机,在傍晚带着武威去散步,回家再吃饭,喂威武,有工作做工作,没工作就玩平板和手机到睡觉。 在过往这两年里,陈锐锦几乎是这样把无事可做的一天度过,因为不喜欢社交,也没有想要去改动。 但在今天,陈锐锦觉得这些似乎难以列进庄承野的“下午要做什么的清单”里,这实在单调无趣。 很难回答,于是也觉得苦恼。陈锐锦还是诚实地回答了下午要做的事,很像无事可做的虚度时光,陈锐锦问庄承野:“这很无聊吧?” 庄承野也诚实地讲:“听起来确实无聊。” 陈锐锦问:“你会因为无聊和我分手吗?” 庄承野停止了梳头发的动作,陈锐锦转过身仰着头向庄承野。 或许陈锐锦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安和困惑,但在庄承野的视线里,陈锐锦的眼神急切地想要一个安抚的回答。 陈锐锦不是一个很坚定自己的人,会因为别人的言语和行为左右自己,虽然不坚定,但大多时候还是不改。现在见到陈锐锦这种眼神,庄承野又为自己的过错感到愧疚。 庄承野对陈锐锦笑了笑:“不会,生活好像就是那个样子的,我自己生活时,也经常那么做,两个人一起生活也应该要那么做。” 陈锐锦点点头,庄承野又说:“不过,我们可以把散步的时间提前一些,外面看起来阳光很好。” 阳光很好的下午,陈锐锦和庄承野带着威武一起逛公园。 庄承野立志于把所有自己所看见的也要让陈锐锦看见。在逛公园的过程里,陈锐锦听到庄承野说:“陈锐锦,看,草。” “陈锐锦,看,草。” “陈锐锦,看,花。” “陈锐锦,看,树。” “陈锐锦,看,桥。” “陈锐锦,看,湖。” “陈锐锦,看,鱼。” …… 陈锐锦看来看去,最终以寒风里的一个喷嚏结束。 庄承野握住陈锐锦的手,发觉陈锐锦的手很凉,又看了眼陈锐锦大衣里的薄毛衣,问陈锐锦:“现在这样穿衣服,是一点保暖性都不考虑了吗?” 陈锐锦说:“我身体好。” 身体好的陈锐锦被庄承野拉回家喝了感冒药,陈锐锦觉得自己能够抵抗住风寒,在第二天早上,庄承野劝陈锐锦多穿几件衣服少时尚一点,但陈锐锦毅然决然地拒绝。 陈锐锦一向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缺乏正确感知,一天的工作做下来,头晕目眩,身体发冷。 晚上回到家,陈锐锦打开门与庄承野,不得不承认说:“败给了风寒。” 陈锐锦难以再坚持散步遛狗,早早喝下感冒灵颗粒,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庄承野拿着体温枪来的时候,陈锐锦迷迷糊糊地睡着,陈锐锦因为鼻塞而微张着嘴呼吸,嘴唇上有些起皮,嘴唇的颜色和脸色比平时看起来要红。 庄承野低头看了会陈锐锦,手指摸了摸陈锐锦的额头后,又用体温枪量了温度,三十八点二度。 庄承野离开卧室,拿了医用退烧贴和一杯温水回来,把退烧贴贴在陈锐锦的脑门上,又叫醒陈锐锦,让陈锐锦喝口温水。 陈锐锦坐起身,接过水喝了半杯水,低声向庄承野说:“谢谢。” 庄承野说:“客气呐。” 陈锐锦躺了回去,盯着坐在床边的庄承野看了一会,庄承野问:“想要喝点粥吗?” 陈锐锦摇了摇头:“吃过饭了。” 庄承野问:“明天还上班吗?” 陈锐锦说:“上吧。” 庄承野有点意外:“怎么这么坚持上班了?以前不是会旷班的吗?” 陈锐锦说:“不是正规竞争来的,得努力点。” 庄承野问:“怎么不正规的?” 陈锐锦说:“哭来的。” 庄承野有点意外,又笑说:“确实不正规呢。” 庄承野用商量的口吻说:“烧退了就去上班,没退就休病假,生病了就应该请假,对吗?” 陈锐锦说:“对。” 庄承野问:“要抱着玩偶熊睡吗?” 陈锐锦笑了笑,又摇头:“不要呀,当哄小孩吗?” 庄承野说:“大人就不能抱着了吗?你这是歧视。” 被扣帽子的陈锐锦说:“……能。” 庄承野去沙发上拿了个和成年人差不多大的棕色熊塞进被子里,陈锐锦抱着玩偶熊闭上眼睛额头抵着玩偶熊的嘴巴。 庄承野环顾着到处可见玩偶的卧室,很好奇地问陈锐锦:“陈锐益家里也有很多玩偶吗?” “以前有很多,现在不知道。”人在生病的时候比较脆弱,容易敞开心扉,陈锐锦说,“他从小就对很多东西感兴趣,风格不太统一,漂亮可爱的会喜欢,酷帅的也会喜欢。小时候去他家里,他家永远摆着很多他喜欢的东西。叔父叔母会按照他的喜好,将房间里放上很多他喜欢的东西。” 陈锐锦说:“之前每次去,都会觉得很棒。” 庄承野问:“会觉得羡慕?” “会觉得羡慕。”陈锐锦说,“比起宽敞明亮风格统一的家,那种看起来杂乱拥挤但温馨的更令我向往,所以,我的房间会布置的比较拥挤。” 庄承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调暗了灯光,听见陈锐锦说:“虽然我投胎技术不错,但我还是很羡慕陈锐益,他看起来很幸福,无忧无虑的那种幸福,前些年总是在观察陈锐益,他的举止行为语言风格,我几乎能猜到他下一秒钟要做什么。” 庄承野说:“那很厉害。” 陈锐锦说:“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为此洋洋得意过,尤其是成功骗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 庄承野已然能平和地和陈锐锦说起以前的事,他笑着说:“你这么说,我会跟你翻脸的。” 陈锐锦说:“没一直得意,有渐渐觉得累和愧疚,装别人很累,看你为我们的未来做规划很愧疚。” 第一次听陈锐锦讲那时候的感受,庄承野看向抱着玩偶熊的陈锐锦,听陈锐锦说:“也会生气你不喜欢我这种人。” 庄承野沉默良久后又问:“做什么生这种没道理的气?” 陈锐锦说:“我喜欢你呀。” 庄承野笑了笑,说:“变合理了很多。” 陈锐锦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 庄承野趁着当下能够坦言的时刻,问陈锐锦说:“你最近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了?” 陈锐锦又鼻音浓重的“嗯”了声。 庄承野说:“我又不是什么规则怪谈里的鬼怪,你按照你心意生活就好。” 陈锐锦说:“你会不会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庄承野想了会后说,“这样生活也很好。” 庄承野说:“你睡吧。” 庄承野去到浴室洗漱,再回到床边的时候,陈锐锦已经睡着,安安静静不乱动地抱着玩偶熊。 明明就很像那种乖小孩长大成人,结果是叛逆又特立独行的小孩长大成人,陈锐锦十分具有欺骗性,被欺骗过的庄承野还是会怀疑陈锐锦叛逆的真假。 庄承野躺在床上,过了会又抱住体温偏高的陈锐锦,手刚揽上陈锐锦的小腹,因为发烧而做光怪陆离的梦的陈锐锦就醒了过来,陈锐锦放开怀里的玩偶熊,转身去拥抱住庄承野。 黑暗里,庄承野问陈锐锦:“睡得不安稳吗?” 陈锐锦说:“嗯。” 庄承野的手掌轻轻拍着陈锐锦的后背,后背被温暖的手掌抚拍,陈锐锦又想起庄承野在这个晚上的关心,忽然就想起那有些遥远的令人怦然心动的庄承野。 那些曾让陈锐锦感知到幸福的瞬间如同观马灯一样在陈锐锦脑子里回放,好像一直想要的也只是那些。 陈锐锦忽然对庄承野说:“你真好。” 庄承野笑说:“就因为我做了点应该做的事,你就觉得我真好?你对好的定义有些轻易宽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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