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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豫和他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天花板,可惜酒店房间的隔音做的太好,他听不到来自楼上的任何声音。 正想着,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宋骁艰难地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席豫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单薄的睡衣,微长的发尾垂在脖颈后,柔软地微微仰着头看他,说的话却很直接:“没病死吧?” 宋骁闭上眼睛又睁开,席豫都没有消失,确定不是某种虚幻的甜蜜的美梦。 宋骁捂住口鼻,“我没事。” 席豫听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动了动脚尖,想往房间里走。 可不知道宋骁是迟钝还是单纯不想让他进房间,站着没有动。 “让开。”席豫直接下达命令。 “不要进来了,”宋骁小声,“会传染给你。” 席豫皱鼻子,“我才不和你一样,是个傻子笨蛋,下雨不知道往屋里跑。” 被骂后,宋骁才肯老实地把身子往门边靠,让开些路。 席豫直接大摇大摆地进去,手指对床一点,指挥他,“站着干嘛,躺上去。” 宋骁听话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重新躺上了床。 席豫带了支电子温度计,放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温度计就“滴滴”地发出警告音。 “发烧了,”席豫皱着眉放下温度计,“要不要去医院挂水?” 宋骁摇头,“没事,吃完药睡一觉就好了。” 他从被子下伸出手,试探性地用指尖碰了碰席豫的手腕。 见他没有躲,宋骁有了点勇气,哑着声音问:“你留下来陪我一会好不好?” “一会就好,等我睡着你再走。” 席豫坐在床边,既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而是伸手把被子拉下来些,“你脸怎么那么红,真的没事吗?” 席豫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往下,从他的脖子摸到锁骨。 宋骁呼吸声一下停住了,目光牢牢地追随着席豫的脸。 柔和的灯光下,席豫脸上薄薄的皮肤好像透着层透明的光,浅淡的唇微微启着,眼睫毛跟着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好烫啊,”席豫拿出手机,“我叫绍元开车,等会送你去医院。” 宋骁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心也滚烫,席豫低头看他,因为高温,宋骁的眼睛里含着一片水光,“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去休息吧,我等会找人陪我去。” “可不可以,”宋骁没有力气,握不住,手松松地往下滑,“……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 苹果眼泪 车上,宋骁戴着口罩靠在车窗边,还在不断地咳嗽。 宋骁的身体素质一直比席豫好,像这样淋了场雨就发烧的情况很少见。 席豫转头看他,车的颠簸让宋骁身子轻轻地晃,额头磕碰到车窗,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 席豫想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把宋骁拉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闻到熟悉的香甜苹果香味,宋骁显露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惊慌。 席豫看着他这副样子不太好受,“想抱就抱着吧。” “谢谢,小鱼,谢谢。”宋骁沙哑着声音重复道谢,很轻地抱住了他的腰。 到了医院,宋骁的状况在短时间内变得更糟糕,下车的时候甚至站不稳。 席豫吃力地扛起他,身形晃了晃,差点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陈绍元急急地从驾驶座上下来,扶住宋骁的另一边。 “怎么烧成这样了?”陈绍元没有经验,十分疑惑。 而有经验的席豫只闷闷地“嗯”了一声,含糊地回:“可能冷到了。” 将人放到急诊的床上,席豫摸到宋骁的手环,把档位调高了些。 宋骁不太舒服地转过脸,席豫摸了摸他的额头安抚他。 察觉到触碰,宋骁控制不住地伸手,握住了席豫的手腕,迫切地想要这双手再贴近一些。 席豫转了转手腕,很小幅度的抗拒,仍旧被尚在昏聩中的宋骁捕捉到。 他一下松开了手,两人对视几秒,席豫很轻地叹了口气,“易感期还在外面东奔西跑,你不要命了?” 宋骁的嘴唇呈现出不自然的苍白,他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哪里,更别说搞清楚自己的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只会简单地重复:“对不起。” 席豫在他的道歉声中,在床边坐下。 席豫背对着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无意识地摸到了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他捏着指环,把戒指摘下来几寸。 戴得太久了,指根都残留着一圈淡淡的痕迹。 席豫垂眼看着自己指根上的痕迹,小声问:“为什么要一直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你对我一直很好……”席豫把戒指套回去,“我们早就不欠彼此什么了。” 衣角很轻地被人从后面扯了一下,席豫转过脸,宋骁正无意识地捏着他的衣角,眼睛已经紧紧地闭上了。 席豫有点想笑,不知道自己和近似昏迷的人说这些干什么。 宋骁好像陷入了某种梦魇,嘴唇蠕动了两下,发出的声音很轻微,“……不是的,不一样……” 席豫看他太难受,帮他把额发往后梳,揉了揉太阳穴。 宋骁睁开眼,眼白上全是高热烧出来的红血丝,泛着湿润,“不一样……” 席豫笑了,以为他彻底糊涂了,“哪里不一样?” 宋骁沉缓地呼吸着,“那时候,我家里有钱,我想拿钱出来很轻松,可你不一样……你赚钱很辛苦很累。” 席豫唇角的幅度慢慢地落了下来,最后弧度变得有点牵强,“没有人赚钱是轻松的,你后面为了赚钱也吃了很多苦。” 宋骁摇头,难受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我一辈子都欠你,还不清。” 席豫的手随之也落了下来,落在枕边,摩挲着他头顶上的发,没有再说话。 做完检查,医生给宋骁挂上水,开了药。 席豫翻看着药盒,发现真的有抑制类的药物,先打开来给宋骁把药喂了下去。 医生特地叫他到走廊,询问他们之间的关系。 席豫咬了好几次下唇,脑海里闪过很多个说辞,最后还是妥协,“我们是夫妻。” “是夫妻就好,患者信息素数值有点异常,”医生说,“回去多观察,药能控制住的话是最好的情况,控制不住的话……” 席豫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医生叮嘱他,“等这次易感期过去,记得带患者到腺体科做次检查。” 席豫回到病房,陈绍元正坐在病床边剥橘子,剥好一个见他来了,就先递给了他。 “刚刚下去买了点水果,无聊的时候可以吃,”陈绍元从袋子里拿出新的橘子,不抬头地问,“医生怎么说?” “没事,就是发烧,”席豫糊弄过去,“等会挂完水就好了。” 陈绍元掰了瓣橘子扔进嘴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起来,“平常成天被他使唤来使唤去的,第一次见他这样,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陈绍元实际上想说的是被扔出家门的狗,但鉴于两人日后可能还有和好如初的可能,他聪明地选择了个较为收敛的词。 席豫的目光随着他的话转到宋骁身上,忍不住也笑了。 宋骁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天花板上冷色的吊顶灯。 虽然他清醒了不少,但头还是有点晕晕的,一时没有动。 “你醒了?”席豫探过脑袋,仰头看了眼吊瓶,“刚好要挂完了,等会我们就能回去了。” 宋骁从床上坐起来,还在状况之外,“这是哪?” “医院,你发烧到昏迷了还记得吗?”席豫往床头桌上一趴,用手撑着自己下巴,“下次别学文艺片男主角了,大半夜啥事不好干,就喜欢淋点雨。” 宋骁摸了摸自己脖子,他的嗓子还有点痒,眼眶骨在隐隐发痛。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席豫问。 宋骁懵懵地摇头,瞥过墙上挂的时钟,整个人都拘谨起来,“这么晚了,你守到现在吗?” 席豫点头,“我可不想你烧死在我楼下。” 宋骁张了张嘴,席豫打断他,“你说了很多次对不起了,我不想再听。” 宋骁就闭嘴了,最后一点药水很快就挂完了,席豫独自去结费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宋骁给他打了一大笔钱,多到席豫想立刻跑到导演面前,一拍桌子就说自己不拍了。 席豫回到病房,没有走进去,而是靠在门框边,晃着手机,“干什么,打赏呢?” 宋骁状态看上去好了许多,至少能自己走路了。 “不是,”宋骁无措地站在他面前,“只是想给你,想让你心情好点。” 席豫直起身,没有多说什么,“等会给绍元也打点钱,他也忙活到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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