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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互动无比自然,还透着点亲近,谁也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李聿燃。 李聿燃低低地咳了一声,脸色沉了下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在心底冷笑。谁跟你是一家人? 他原本没觉得低烧有什么大不了,但此刻太阳穴却一突一突地胀痛起来,耳边听着纪白瑜和巢巡的交谈,脸色越来越难看。 纪白瑜手里的橙子吃完了,又眼巴巴地看向巢巡:“巡哥,帮我再切一个呗?这橙子还挺甜的。” 巢巡还没来得及动作,纪白瑜无意中扫了李聿燃一眼,吓了一跳:“李老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生病了吗?” 巢巡一愣,转头朝李聿燃看去,却见男人绷着脸,冷冷吐出两个字:“没事。” 那语气僵硬得连纪白瑜都听出了不对劲。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巢巡一眼,病房里弥漫起一种尴尬。 片刻后,巢巡叹了口气,站起身:“他身体不舒服。行了小白,你好好休息,想吃橙子自己切,多大的人了。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李聿燃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声音冷硬:“纪老师,那我也走了。” 他头也不回地跟在巢巡身后出了门,留下病床上的纪白瑜一脸茫然。 从医院出来到停车场,巢巡始终能清晰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你跟着我干什么?”他一路走到自己的雷克萨斯前,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头,“唐年呢。” “走了。” “走了?”巢巡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李聿燃不吭声。他当然不会说,是自己要求唐年离开的。 巢巡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停车场周围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配上那副沉默不语的样子,莫名有一种被抛弃的可怜感。 装的吧。巢巡在心里冷酷地想,这么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可怜什么可怜? 下一刻,李聿燃低头又闷咳了起来。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睛似乎咳得有点发红了。 巢巡闭了闭眼。 他告诉自己不要太敏感,不能因为一个梦就草木皆兵。更何况,面前这个人现在实打实地病着,弃他于不顾,实在有些不讲人情了。 “……你现在住哪儿?”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李聿燃眼睛一亮,朝他靠近了一点。出于巢巡意料的是,李聿燃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巢巡诧异地问:“不是说要搬去新房子了?怎么还在酒店里住着?” 李聿燃这次又不回答了,只是向巢巡伸出手:“我来开车吧,你脚伤才刚好。” 巢巡摇头拒绝:“你还发着烧。” 李聿燃却直接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拉开了驾驶座的门:“上车。” 去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李聿燃看着前方一串串的红色尾灯,感觉那灯闪得他脑子发胀。他从后视镜里窥视巢巡,巢巡正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李聿燃知道他没有。 他收回视线,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感觉到一阵刺痛。那里长了粒溃疡,医生叫他多吃点维生素。 李聿燃竭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肌肉的控制、形体和表情管理,这些都是演员的基本功,他科班出身,这点东西应该驾轻就熟才对。可他的油门和刹车却踩得又重又急,车子一顿一顿的,巢巡被晃得直皱眉,却仍旧没有说话。 低烧让李聿燃的理智摇摇欲坠。他很不爽。非常不爽。凭什么巢巡对着纪白瑜就能那么温和,对着自己就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还切橙子……天知道,他在巢巡家里住了半个月,巢巡连个苹果都没给他削过!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十五分钟后,车子驶入了酒店的地下车库。 车一停稳,巢巡就睁开了一丝睡意都没有的眼睛。他像是无法忍耐了一般,快速地解开安全带:“到了,你上去吧。记得吃药,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他听见身旁的男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巢巡,我们谈谈。” 李聿燃没有打开中控锁。他转过头看着巢巡,漆黑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极为幽深:“你到底在躲我什么?从我搬出来之前就是这样了。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你不高兴了,你不能告诉我吗?” 巢巡脑子里的警报瞬间拉到了最高。 谈什么?谈那场难以启齿的梦吗?他怎么可能说出口。 “我没有躲你。”巢巡背脊僵硬,语气冷得像冰,“你想多了。” 李聿燃冷笑一声,似乎是被他彻底激怒了:“是吗?” 巢巡只觉阴影骤然笼罩了下来。 李聿燃突然探过身,一只大手猛地扣住了巢巡的肩膀,把巢巡往椅背里狠狠按住! 他靠得太近了。 那张英俊逼人的脸放大在眼前,粗重的呼吸、发烧导致的高温、还有他身上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直直地扑在巢巡的脸上。 巢巡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涌上头,梦境中被海水淹没的窒息感再次袭来。他几乎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抬手就去推李聿燃的胸膛,声音里有了一丝慌乱:“别碰我!” 这种强烈的抗拒让李聿燃的瞳孔骤然紧缩。 “还说没有!”李聿燃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反手一把攥住巢巡推拒的手腕,借着体型和力量的绝对优势,将他死死钉在椅背上。 狭窄的车厢限制了巢巡的动作,挣扎间,两人的脸不受控制地凑近。 下一秒—— 李聿燃猛地一怔。 他的嘴唇,意外地擦过了巢巡那两片薄薄的唇。 空气凝固了。 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巢巡睁着浅琥珀色的双眼看着李聿燃,大脑一片空白。 李聿燃却像是突然被惊醒了某种深藏的渴望。男人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没有退开,而是直接顺着力道,重重压了下来! 松雪在升温后融成了水,化作湿乎乎的一片,无孔不入地侵入进巢巡的口鼻。他感觉自己几乎要被溺毙了,温暖,潮湿,男人的气息无形无状,却又无处不在。等他真的喘不过气,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心里瞬间生出一种极大的惊慌。 嘴唇上传来一种极为真实的、粗暴的触感,是李聿燃的牙齿磕碰到了他的唇。 淡淡的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齿间散开。趁着巢巡吃痛的瞬间,李聿燃的舌头撬开了他的牙关,带着高热长驱直入。 巢巡浑身发抖。 他分不清那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身体深处某种被强行唤醒的战栗。 “唔……放……” 但巢巡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猛地挣脱了被桎梏住的手腕,狠狠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 “砰!” 李聿燃猝不及防,背部猛地撞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疼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耳朵里听见了车厢内两道急促交错的喘息。 两人面面相觑。 借着幽暗的光,李聿燃看到巢巡的脸上、耳朵甚至脖颈,已经红成了一片。那人向来淡定的眼神里此刻全是茫然与惊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没等李聿燃说出半个字,下一秒,一阵风声袭来! “啪”的一声。 李聿燃没有躲。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他脸上,嘴角立刻渗出了一丝血丝。 李聿燃捂着脸回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巢巡发红湿润的嘴唇,脑子里也空白了一瞬:“我……” 他自己也是混乱的。 他发誓他一开始只是想吓唬巢巡,想逼他说出实话,想让这只怎么也抓不住的鸟乖一点看看自己。可是,当真正碰触到那柔软的唇瓣时,一种巨大的、令人上瘾的酥麻感直窜脑门,让他彻底迷失了。 他到底干了什么? 巢巡盯着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唇。 然后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原本泛着水光的浅色瞳孔里,所有的慌乱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霜。 他看着李聿燃眼里的震惊和茫然,冷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发完疯占了便宜之后自己先懵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发着烧来咬人? 简直可笑。 “把锁打开。”巢巡的声音很冷。 李聿燃身体一僵,恐慌后知后觉地攥紧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想伸手去碰巢巡:“巡哥,对不起,我刚才……” “说了别碰我!”巢巡一把挥开他的手,眼神难得凌厉,“我让你开门!” 咔哒。 中控锁终于弹开了。 巢巡毫不犹豫拉开车门,下了车。他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室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驾驶座上、懊恼又无措的年轻男人。 “滚下来。” 李聿燃看着巢巡冷若冰霜的脸,最终在那冷冷的逼视下狼狈地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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