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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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好像是他失算了。　　他根本没法对巢巡生气。本打算将计就计，玩一招欲擒故纵，等着巢巡自己从壳里出来，向他迈出关键的一步，为此他绕了一大圈，又是找祝可原了解情况，又是催冯纭处理她弄出来的烂摊子，台阶什么的统统给巢巡找好了——　　巢巡就给了他六个字。　　六个字。李聿燃想。他这辈子背过的台词加在一起，都没有这六个字难搞。　　正郁闷着，他听见有人刷门卡进来了。小秦一手拎着一只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探头：“哥，吃晚饭不？”　　李聿燃点点头，让他进来和自己一起吃。　　“在车上说那些话，不合适。”小秦折腾打包盒的时候，他淡淡地说，“司机不是我们自己人，人多嘴杂，小心为上。”　　“嗯嗯，我知道错了，聿燃哥，以后不会了。”小秦老老实实地说。刚坐下，又忍不住分享起听来的八卦，“那什么，刚才我下去拿饭，和前台小妹妹聊了两句，她说外面省道上好像出事了。”　　李聿燃正在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巢巡，自己投降算了，随口道：“嗯？什么事？”　　“就刚才那阵，我们这儿雨都停了，南边竟然在下冰雹！有辆旅游大巴被砸得抛锚在半道上，好些人都开车去帮忙接人了。”小秦耸了耸肩，“她说那条路有些路段以前出过滑坡事故……希望他们能早点回来吧，不然还挺危险的。”　　李聿燃听得皱眉。他看了眼天色，想说时间挺赶，突然，一种心有灵犀般的感觉向他袭来，他低下头，下一秒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两个字——　　巢巡。　　啪嗒。李聿燃手里的筷子掉了。他下意识看了眼小秦。　　小秦愣了几秒，灵光乍现，鬼头鬼脑地问：“是嫂子？”　　李聿燃：“……咳。”　　小秦立刻变得一脸揶揄，上面写满了“我懂我懂”，屁股刚沾上凳子还没坐热乎，就屁颠颠地自己离开了。　　李聿燃起身，走到阳台角落。他在接电话之前特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喂？”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李聿燃嘴角漾开一个会心的弧度，之前纠结的事情瞬间抛之脑后，至于冷战……　　好了，巢巡主动发信息打电话就是向他求和，冷战已经结束了。　　他正要开口，电话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非常耳熟的播报声，听得他一怔：“等等……巢巡，你现在在哪儿？”　　对面一阵沉默。良久，那人才慢吞吞地说：“双流机场。”　　李聿燃的呼吸凝固住了。　　最后一丝晚霞消散在天边，满天星辉洒落人间。　　“我……出门散个心。之前忘记问你了，你们拍摄地在川西哪儿，”巢巡说，“欢迎探班吗？”　　江兑月　　不是怎么突然就够新秀榜了我毫无准备（和存稿啊啊啊啊）orz龟速星人疯狂码字中　　一波未平　　“说走咱就走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小秦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脚步轻快地下了楼。雨停了，寒风依旧，他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往斜对面的另一栋楼走，那是助理们住的地方。　　才走没两步，小秦看见楼里出来一个黑黢黢的人影。他定睛一看，认出了这人正是钟实秋的助理，叫什么……哦，大胜。　　大家同在一个剧组，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总不能弄得太僵。小秦秉持着打工人的基本素养，朝对方摆了个笑脸：“大胜哥，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啊？是去餐厅给钟老师点吃的吗？那你得快些了，厨房好像要关火了。”　　对方淡淡瞥了他一眼，神情中闪过一丝轻蔑，没搭理他，昂着头径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草，什么态度！　　小秦脸上的笑僵住了，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有些窝火。　　神气什么呀，钟实秋是影帝，你又不是影帝！　　他在心里腹诽着，忿忿转身，郁闷中带着点好奇，想看看这人到底去哪儿，一抬头，目光越过树影，恰好扫过李聿燃的房间。　　他老大竟然还在外面傻站着。　　小秦立刻忘了什么大胜。心想，乖乖，看来今晚这电话粥有的好煲了。　　实际上，此刻三楼阳台的气氛远不是小秦想象中的那般旖旎。　　李聿燃握着手机，完全感受不到夜风的寒冷，只觉得血液在血管里逆流、沸腾。　　“不——行——”他听见自己压低声音，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看了一下导航，按照你说的地址，我租个车现在开过去，大概四五个小时就能到了。”　　“太危险了，巢巡！这几天山里在下雨，本地人开车都得小心翼翼，你一个游客，根本不知道这边的路况，要是遇上塌方和泥石流怎么办？我刚刚还听说外面有条路出了交通事故，大巴车都被冰雹砸了！”　　“那是小概率事件，以前我去山区采风的时候也不是没在雨天开过山路，不会有事的，慢点开就是了。”　　“出事的话就晚了！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开山路，你想要我担心死吗！”　　李聿燃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好在理智尚存，在自己失控低吼出来之前，他迅速拉开玻璃门进了房间，将寒风彻底隔绝。　　“……”　　巢巡似乎被他凶到了，一下子没了声音。　　李聿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捏着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面的沉默让他有些懊恼。　　他是高兴的。不，何止是高兴，听到“双流机场”四个字的时候，灵魂都要出窍了。兴奋、激动、欣喜若狂……随便怎么说好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到机场。　　可紧跟着这种狂喜袭来的，是惊慌和担忧。　　这是巢巡。是他无比珍视，珍视到不知道该怎么对他才好的人。他怎么敢让这个人独自在夜里冒险进山？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巢巡……第一次主动朝他走来。　　李聿燃无声叹息，放缓了语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但我真的怕。你听我的，今晚先在市里挑个酒店好好睡一觉，明天看天气情况再考虑进山的事，行吗？”　　寂静中震耳欲聋的不止是心跳，还有他们彼此交错的呼吸。亲昵，隐秘，时紧时松，仿佛一种拉扯。　　“……知道了。”　　良久，电话那头一阵响动。李聿燃仔细听了听，似乎是巢巡终于拉开车门上了车，向司机报了一个酒店的地址。　　又过了几秒，巢巡用一种含含糊糊的口吻说：“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个态度，就不告诉你我来了。”　　这句带着点赌气意味的抱怨，不太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巢巡会说的话，宛若一片羽毛，一下子扫过李聿燃的心尖。　　李聿燃无可奈何地笑起来。为了这片羽毛的重量。出乎意料，它是实的，沉甸甸的，让他的心忍不住震颤。　　“是，我不对，我道歉。”李聿燃靠在玻璃门上，仰望着群星，嘴角扬起，“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川西？”　　“我问了唐年。”巢巡说，“本来还准备了一堆理由，没想到一个没用上，我一问他就说了。你们公司的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差？”　　当然是因为我临走前给唐年暗示过，只要你问，都可以说。　　李聿燃在心里给唐年的识趣记了一笔，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感谢提醒，看来我得跟他好好聊聊这个事。”　　巢巡短促地笑了一声。两人多少有些心照不宣。　　“你这次出来，到底是为了散心，还是探班？”　　“我说了，是为了散心，采风，找灵感，探班是顺带的。”　　“真的？”　　巢巡故作冷淡：“假的又怎么样。你不欢迎？不欢迎的话，我现在就让师傅掉头，买机票去别的地方——”　　“别别，我开玩笑的。”　　李聿燃见好就收，果断转开了话题。他不提光娱，不提程宜雪，不提他们在临江不欢而散的事，巢巡也没提。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似乎从未存在过。　　“准备在这边待几天？”　　“不知道，看心情吧。随时可能走。”　　“高反的药带了没？”　　“没。我之前去过海拔五千多米的地方，我不怎么高反。”　　“氧气罐呢？”　　“就市里买吧。”　　李聿燃听着这随性到极点的回答，暗自摇头：“我明天拍摄完成之后应该有假。我说真的，你别上来了，在市里等我，我去找你。”　　“不要。都说了我是为了散心才过来的，呆在市里散什么心。”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聊着，一直聊到手机发烫，李聿燃也没有丝毫感觉。　　直到困意开始上涌。　　他今天在雨里结结实实地滚了大半天，体力早已透支。此刻心头的大石一落，身体的疲倦便再也压制不住，他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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