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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巡带着种被人抓了现行的心虚,恼火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李聿燃重复了一遍,“嗯,是和我没关系。反正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在意,我当然没资格管你。” 巢巡怒道:“你别转移话题,先说清楚,你和冯纭怎么回事?” 李聿燃冷冷地说:“你猜?你和程宜雪是什么关系,我和冯纭就是什么关系。” 巢巡这下没声了。 只听对面李聿燃又是冷哼一声:“这么好奇这么想知道?等……” 巢巡正屏息凝神,听他要说什么,电话里突然失去了所有声音。 他一怔,抓起手机,狂想与过去 迷迷糊糊间,巢巡知道自己在做梦,头脑一片混沌,往事从记忆深处纷纷浮出。 他忽然听见耳边有人在叫他名字。 纪白瑜大声道:“巡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巢巡回过神,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极其喧闹的酒吧,dj的音乐声放得很大,完全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 他和纪白瑜正在二楼的卡座。 巢巡自然而然地想起来,自己这是给纪白瑜过生日来了。 这个圈子里的人其实都很无聊,大家的日常娱乐和工作都是互相组局。 酒局,饭局,娱乐局,工作局;熟人和熟人,熟人和陌生人,陌生人和陌生人。今年我生日请你,我们就熟悉了;下回你请回来,大家就是朋友了。一环套一环,层层叠叠。 巢巡其实厌倦极了这种人情游戏。 纪白瑜邀请他的时候问,我这次请了好多人,巡哥,你介意吗? 除了头几年,巢巡后来已经很少再参加这些圈内聚会。但那天他看着纪白瑜闪亮期待的小狗眼,还是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为什么呢…… 大概是为了换换心情。 这是巢巡出道的第六年。 这段时间,他很是颓废了一阵,每天只在录音室和家里两点一线,弹弹吉他,弹弹琴,五线谱写了一张又一张,揉掉,垃圾桶塞满了一个又一个。 上一张专辑的反馈不算太好。粉丝们喜欢他,但市场反响平平,有人尖酸刻薄地说他只有脸蛋,有的含蓄地质疑他江郎才尽。 连巢巡自己都难免怀疑,他写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垃圾。 此刻,霓虹射灯在场子里摇曳,巢巡靠坐在软皮沙发里,仰头看着头顶上方裸露着的工业风金属管,浑身有种说不上来的疲惫。 他又想起来,自己会这么累,是因为白天还陪着纪白瑜参加了密室探险。 身为一个爱豆,纪白瑜这人却极其爱玩,正是因为爱玩,他和巢巡才在一档游戏竞技类的综艺上认识了。 纪白瑜那时才出道没多久,还是个新人,巢巡则是节目组邀请来的飞行嘉宾。 那期节目的主题是荒岛求生。纪白瑜和巢巡被分到了一组,两人一活泼一淡定,一个动手能力强一个聪明逻辑好,组到一起竟然苟到了最后,拿了比赛的第一名。 比赛成绩不错,节目效果也不错,这一集的节目收视率和切片播放量都很高,一来二去,纪白瑜慢慢混成了节目的常驻嘉宾,知名度大增。 巢巡和纪白瑜也渐渐熟悉起来。巢巡这才发现,自己和纪白瑜竟然还是邻居,只是他住在江苑b区,纪白瑜在a区。 大概是太喜欢这种冒险刺激的新鲜玩意,纪白瑜连自己的生日都策划成了一出密室游戏——就是今天,他包下了临江一整座沉浸式剧院,号称要玩一把大的。 在那栋剧院大楼里像蚂蚁一样摸黑钻寻了八个多小时之后,巢巡和纪白瑜的队伍最终是第一个解出谜底的队伍。 八小时,真是堪比上班的神奇体验,脑力和体力的双重对决。 巢巡眨了眨眼睛,感觉眼前都有重影了:“我说……小白,我想回去了,好累。” “别啊巡哥,”纪白瑜笑嘻嘻地说,指了指摆了满满一桌的酒,“我们才来没多久。我过生日嘛,你给我个面子,等会儿再走。” 巢巡有气无力地说:“给我来杯柠檬苏打就行。” 沙发卡座的另一端还瘫坐着两个女孩,林怡和邵佳,白天和他们抽签分到了一个小组。 女孩儿们看起来也累得够呛,一个似乎睡着了,一个在慢悠悠地滑着手机。 纪白瑜挠挠头:“好吧,那你们先休息会儿,我下去招呼一下。” 他竟然还有力气蹦跶。 巢巡看着他去到一楼,对dj比了个手势,音乐声立刻弱了下去。 纪白瑜拿过话筒,刚跑上台,舞池里的人们突然像说好了一样,七嘴八舌地喊起来:“生日快乐!” 一片混乱之中,喊什么昵称的都有。 真是乱七八糟的。巢巡这么想着,却被雀跃的氛围鼓动着站起身,走到了栏杆边,嘴角不知不觉挂上了微笑。 只听纪白瑜说:“谢谢各位捧场,今天我玩得很高兴!作为感谢,今晚的酒水我包了,大家随意!”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纪白瑜又道:“……我想唱一首歌,以此庆祝我的二十一岁!” 他向dj一比划,激烈的电音节奏陡然停止,下一刻,安静的室内响起了一阵仿佛能刺透空气的电吉他前奏。 巢巡一怔。 纪白瑜抬头,往他的方向看过来,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今天真的特别感谢巡哥,谢谢巡哥来我的生日玩,如果没有你,我今天应该也拿不到第一。我唱得不好,巡哥听了可别骂我……” 舞池里已经有人认出了这是什么歌,他们高声喊出歌名,顺着纪白瑜的目光也朝二楼看过来:“巡哥!下来玩呀!” 巢巡冲众人挥挥手,默默后退。 “唉呀!” 却不小心撞到了林怡。 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来了,握着手机,正在拍视频。 她的屏幕里一晃而过出现了巢巡的小半张脸。明明是在酒吧里,巢巡身上却有种沉静,他站在栏杆边,头发乌黑,一张脸白得惑人。 巢巡立刻往边上退开些:“不好意思。没事吧?” “没事!” 林怡抿起嘴,看了眼屏幕,凑到巢巡身边:“巡哥,我知道这首歌!《宇宙的狂想》!是你十七岁的时候写的对吧?我好喜欢!” 巢巡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正要答话,突然后颈一凉。 他迅速抬头,往四周看了看。 总觉得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可巢巡又找不到视线的来源。 酒吧的音响设备意外地好,混音干净,水声不大。 纪白瑜说自己唱得不好,在巢巡这个原唱看来是有些谦虚了。这位年轻偶像的音色听着很舒服,带着微微的鼻音,像是和煦的风,有种少年人的干净清爽。 城市慢慢生长出铁锈 电梯上上下下漂浮失重 霓虹在血管里闪烁漫游 办公室教学楼 我是一只装牙舞爪的 过期罐头 …… 巢巡道:“十六岁。” 他看着台下,听着纪白瑜的歌声,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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