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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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没吃东西，零蘼揉了揉空空的肚子，拿出手机打算点个外卖，点开屏幕时无意间瞥了眼天气，想到这两天外面吹的格外卖力的寒风，点开未来一周的天气预报看了眼，不出意外又是一场横跨多天的大雪即将来临。　　想了想，零蘼决定出门。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在外面随便挑了家店面吃了点东西，又去超市买些吃的回来屯着，免得到年关时太多店面关门点不到外卖。　　一晃就到了下午四点多。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楼层，零蘼提着购物袋走回家，随着他输入密码，开锁成功响着的叮铃声一起的，是背后杨阿姨家的开门声。　　这个时间点，闭着眼睛都知道出现的会是谁。　　零蘼打开房门，将袋子放下，一脚踏进自己家门，后背绷得紧紧的一直站着，直到空旷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都没放松。　　刺啦——　　放在地上装得满满的购物袋突然无辜挨踢，里面的零食滚了一地。　　罪魁祸首木着脸，转身拉过门把手要关门，一回头却看见符清锚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外，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零蘼登时尴尬得愣在原地，好一会才红着耳朵往外面挪了两步，掩上门盖住被自己生气踢了一地的零食，闷闷地说：“你找我？”　　符清锚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快有半个掌心厚的理综练习册递过去。　　零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用全写，我圈了题目。”　　“……”许久，零蘼才皮笑肉不笑地嗤了声，抬头刺他：“符清锚，学霸，尖子生，你辅导人功课上瘾啊？”　　递出的书本在半空滞留，没有被人接受。　　“不要就算了。”符清锚收回手，转身离开。　　零蘼瞪着这人从容离开的背影，将门狠狠一甩，在电梯关门之前挤了进去。电梯里还有别人，零蘼只好满眼愤恨地盯着符清锚，抿嘴憋着没说话。　　电梯下到一楼，符清锚头也不回地走出去，零蘼也紧随其后。　　“符清锚！”眼看符清锚就要走出一楼大厅，零蘼在他身后一吼，“你什么意思！”　　符清锚停下脚步，转头回看他，冷静地问:“我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你不回我消息！”零蘼咬牙。　　符清锚没说话，只是停在原地静静看着他。像一场无声无形的雪，落在零蘼心底，安静的，缓缓的，浇灭了零蘼燃烧了一天的怒火。　　歇了气的零蘼缓下声音，想起自己的本意：“是，昨天突然推开你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呗。”　　“那不推开我，就对了吗？”　　猝不及防被噎了一句，零蘼顿了半晌，才语无伦次地回答——　　“不是，那我……”　　“那我们……”　　“那你……”　　可嘴唇张张合合数次，只咽下一口又一口冷空气。　　符清锚很少见零蘼眉头簇得这样紧过，眼睫颤啊颤，瞳孔时而看向他，时而看着其他地方，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罪。　　引诱这样一个单纯无辜的人，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零蘼在温室里长到17岁，他还不知道有些事情，有些问题，不是只要一个结果就可以皆大欢喜的。少年人看似轻易的一个念头，一个决定，都要做好接下来的人生会掀起惊涛骇浪的准备。　　符清锚早已做好了与未来苦斗到底的准备。　　他一路淡漠的，平静的，一个人背着许多东西走了很久，直到遇见零蘼。仗着零蘼言语行动里，那点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他的特殊和依赖。　　步步为营。　　可真到了收网的时候，真的事到如今，当他亲眼看着零蘼的迷茫与挣扎。　　比起果实成熟的喜悦，符清锚冷　　来自兄弟霸道又突然的关爱让零蘼脑子一瞬宕机，电话被关泽主动挂断，零蘼看了眼黑掉的屏幕，又抬头看了眼被自己硬拽过来的男生，登时脑子蒙蒙的，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　　符清锚等了半晌没等到一个字，开口提醒：“我兼职要迟到了。”　　“噢噢。”零蘼连忙放开已经被他抓成一把咸菜的外套，规规矩矩地在原地站好，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清澈无比。　　“…………”　　符清锚嘴角一抽，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天下午，从昨天中午开始下的雪已经超过24小时未停。　　一个穿裹严实的身影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三中附近的小区外，踩着崭新的雪地一步一个脚印的艰难朝小区大门的方向前行着。　　不久前还在感叹生活在北方最幸福的或许就是老天从不吝啬降雪的零蘼此刻对着这场哪怕早有预兆却仍打他个措手不及的暴雪咬牙切齿。　　按照原计划，他现在应该已经站在温暖怡人的南市和好友们寒暄，而不是起个大早拎着行李箱赶到机场后先是收到航班延误时间待定的消息，等待超过两个小时候后再收到因天气原因航班取消的通知，于是打车回来却正好赶上年关的高峰期而在路上堵了两个小时最后狼狈地推着箱子又回到这里。　　鼻尖呼出的热气在围巾内侧凝结成水汽，潮潮的糊在脸上并不舒服。零蘼伸手将挡住半张脸的围巾向下一扯，雪花没有阻挡地落在他脸上，冰得他脑子一激灵。　　甚至让他眼前出现了幻觉。　　一定是幻觉。　　漫天飞雪会阻碍看向更远处的视线，直到他走近才发现小区门口站着个人。　　穿着并不新的黑色棉服，上面已经落满了雪花，睫毛上也是，无处不是。　　零蘼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会在这里？零蘼想问。　　刚开口就从嘴里散出一片热气，在因为下雪本就迷蒙的眼前又加了层雾。零蘼伸出手想挥开，可才举起来就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抓住了。　　刚刚看还有些距离的人不知何时就到了眼前。　　“怎么回来了？”符清锚捂着他冰凉的手，语气没什么波澜地问。　　被人抢了先，零蘼低头将脸重新埋进围巾里，闷着声音回答：“临市暴风雪，航班被取消了。”　　“去不了了？”符清锚又问。　　零蘼有些莫名地看向他，可男生面色并无常，继续在说：“可是明天就是除夕了，那你岂不是要一个人过年？”　　“听着有些可怜。”符清锚下了结论，并察觉到一直乖乖躺在自己手心的手渐渐变成了一只坚硬的拳头。　　他连忙握紧了那只蓄势待发的拳头，小幅度晃了晃，又问拳头的主人：“那你要不要来我家过年？”　　刚从出租车上下来不出15分钟的零蘼再一次坐进了后座。　　直到车厢的暖气让符清锚睫毛上的雪慢慢融化，零蘼才觉得自己的脑子重新恢复了思考。　　“你怎么会在这？不是，你刚说，你带我……去哪？”零蘼瞪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终于问出了最开始就想问的话。其语气里的惊奇甚至让前排的司机也颇感不安地多看了后排几眼。　　毕竟年关将至，又到了人贩子冲业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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