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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蘼慢吞吞地扫完自己负责的地盘时,后院其他的同学都已经打扫完交了工具四处撒野去了。 符清锚清扫完自己负责的部分,交完工具来后院找人,不一会就看到零蘼正站在一处比较低矮的木架下,好奇地伸手轻触绿色枝条间晶莹剔透的白色浆果。 听到脚步声,零蘼回头,发现是符清锚后他格外惊喜,很是热烈地朝他挥手:“快来。” 几乎是瞬间符清锚就猜出了男生想做什么。 昨夜折磨得他难以入眠的躁动经过刚才的体力劳动刚消耗得差不多,符清锚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走到零蘼身边,率先凑近那株绿植闻了下。 “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点点青草树叶味。” “啊……”零蘼听到答案后有些失落。符清锚接过他手中的扫帚要帮他去杂物间放好,零蘼便也跟在他后面准备离开。 只是这离开的脚步非常之慢,在零蘼第三次回头,恋恋不舍地望向挂在上头的漂亮绿植时,符清锚叹了口气,拉着他的胳膊躲到进入后院的视线死角处。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蛮横无理,零蘼这次表现得很是乖巧,不等符清锚向往常那样弯腰再仰头,刚找好地方零蘼就踮脚扑了上去,搂着男生的脖颈,甚至主动伸了舌头。 上一次有这样的待遇,还是符清锚借着补课的名义装睡的时候。而这一次,零蘼是在明知他醒着的情况下…… 一吻完毕,零蘼红着耳朵退开两步,略带窘迫地擦了下嘴角,迫不及待地转身凑近那些可爱圆润的小浆果仔细嗅闻。 可能是休息时间比其他人的鼻子更长的原因,零蘼在修复嗅觉的片刻里,总是能灵敏抓捕到非常细微的味道。 的确是非常浅淡的香气,可能跟它们是被裁剪下来的也有关系,但零蘼还是精确识别到了其中独特的气息。 身后,被用完就扔的符清锚背靠着墙,微躬着腰,眸色沉得像是要变成黑洞,将正在不停闻闻嗅嗅,没心没肺的某人吸进去。 察觉到零蘼即将转身,符清锚只好把手伸进裤子口袋,在接近腿根处狠狠掐了一把,站直了身体。 “这是什么植物呀?”养老院前庭,杨悦心和宋媛圆陪着几位老人坐在暖房里聊天,杨悦心看着被挂在暖房门框上的几簇长着白玉色小圆果的绿植,问旁边的奶奶。 “这个呀?叫槲寄生,是季奶奶找人特意弄上去的。听说是国外的圣诞节都会挂着它做装饰,保平安的。”回答她的正好是季奶奶的老友,老人家一副拿自己好友没办法的样子:“哎呀她就爱弄这些小玩意儿。” “槲寄生?”宋媛圆目光追着看向那几簇清新可爱的绿色枝条,侧身和杨悦心聊:“听说,站在它底下接吻的情侣,会幸福一辈子呢。” “你们聊什么呢?什么幸福一辈子?”零蘼两步蹦上亭子的台阶,凑过来跟她们聊天。 符清锚替他还工具去了,零蘼生理性讨厌那个暗沉沉还摆了好几张看着摇摇欲坠架子的杂物间,耍赖没在门口等他,溜到这边来玩儿。 “哟,这娃儿真俊。”难得在卫城见到这么水灵的孩子,几名坐着闲聊的奶奶脸上都是一乐。 “我们说槲寄生呢,”宋媛圆手朝门上挂着的枝条一指:“据说站在槲寄生下面接吻的情侣会得到幸福一辈子的祝福。”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如果站在它底下的不是情侣的话……” 零蘼霎时心底阵阵发虚,却又被吊起了胃口,催促着卖关子的宋媛圆:“不是情侣就怎样?” “那么不论他们是什么关系,都必须立刻接吻!”宋媛圆说得双颊发烫,歪倒在杨悦心肩头。 “噢——!” “亲一个!亲一个!” 忽然一阵喧闹声从放工具的杂物间附近传来,三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宋媛圆纠结着要不要过去看看,但又实在不想上外面挨冻。 杨悦心光听声音就将发生了什么猜了个大概:“我记得那边也有挂槲寄生,估计是有人走到它下面,被其他也知道这个传说的同学起哄了。” 听了这话,零蘼瞬间坐直了身子,假装不经意地抬头朝远处人头攒动的地方打量。 “零蘼?”宋媛圆朝全神贯注看着窗外的零蘼挥挥手,“咋了?你也想去凑热闹哇?” “啊,我……”零蘼收回视线,可屁股下的椅子就跟突然长了刺似的,让他一会儿就换了好几种坐姿。 可随着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零蘼终于坐不住了,就在他快要跳起来的前一秒,一名坐在旁边边织毛衣一边听孩子们聊天的奶奶拍了拍零蘼的肩,笑得很慈祥地问他:“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零蘼差点飞走的心被拍了回来,屁股也重新落了回来。他坐好朝奶奶乖巧一笑:“奶奶好,我叫零蘼。” “林迷?”老人家重复了一遍。 “您叫我笑笑就好。”零蘼没有纠正老人的发音,换了个更好念的叫法。 “笑笑?”宋媛圆跟着念了一遍。 杨悦心想起那天郑可凡对她说的话,问道:“上次去你家复习时就听过你从前南市的那些朋友叫你笑笑,是小名吗?” 零蘼点点头,“是小名。” 话音刚落,杂物间那边瞬间又传来一阵欢腾喊声,远远听着,像是之前起哄让在槲寄生下相撞的两名同学接吻的损招得逞了。 零蘼登时心底一沉,撂下一句自己去看看,匆匆没了人影。 靠,符清锚放个扫帚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 杂物间前头围着的一圈人让零蘼越看越心慌。 该不会,该不会是…… 零蘼飞速到达热闹的中心,扒开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群,终于看清站在槲寄生底下的两人后,心脏才重新回到原有的位置上。 他站在喧闹的人群里,耳畔全是同学的起哄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担心什么的零蘼心跳有些不稳。 养老院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里,1班的带队老师站在符清锚对面,两人刚结束一场谈话。 最后,带队老师上前拍了拍符清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他:“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锻炼机会。” “你们物理范老师跟我大概说了点,我知道你家里情况不好,离不开人,我只不过是你们这两天的带队老师,有些话其实我也没什么立场去说。我受你老师之托来劝你两句,剩余的还得靠你自己想明白。” 符清锚颔首,客气地和老师道谢,却始终没有给出明确回复。带队老师叹了口气,挥手放他离开了。 走出办公室,符清锚凭着刚才进杂物间之前零蘼溜走的方向找到杨悦心和宋媛圆两人在的暖房,许天赐和周青晴也在里面,几人正陪着老人们唠嗑。 符清锚朝她们点头打过招呼,问:“看见零蘼了吗?” 周青晴扬起下巴朝外面示意:“那儿呢。”说完,她伸手朝正从远处赶来的零蘼大喊:“笑笑!快来!” 她也是刚才和宋媛圆聊天才知道零蘼还有这么个小名,这会就已经特别流利地叫上了。 符清锚却被周青晴突如其来的一声‘笑笑’定在原地,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昨晚太过高兴导致出现了幻听。 他迟疑地重复了声:“笑笑?” “哦你还不知道吧?”周青晴特别热心地解答:“零蘼小名儿。” 符清锚按住自己不断跳动的额角,嘴边那句‘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没问出口,零蘼就裹挟着寒气冲进了进来,人都还没站稳,怒气冲冲地就开始发脾气:“靠!你去哪了?我在杂物间找了你半天!” “你进杂物间了?怎么去那?”符清锚眉头一跳,绷着嘴角上上下下将人扫视一番,确定零蘼此刻正活蹦乱跳甚至还有精力发火才放松下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零蘼进杂物间找了一圈,出来后又在附近绕着走了好久没见到人,被冷风吹得脸都疼了才憋着气回来,还是没忍住给了符清锚一拳:“你是去放扫帚,还是进山里砍树做扫帚了?” 符清锚肩膀处被砸的那下不痛不痒,却也足以证明零蘼身体倍儿棒。确定了这一点,符清锚的思路才重新回到周青晴的那声‘笑笑’上。 失落与无力感不断在符清锚心中翻涌,几乎快要吞噬掉一直以来隐藏情意,借着‘帮助’的由头在零蘼身上窃取关注与亲密才能勉强维持的体面。 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这样难以掩饰自己情绪的时候,符清锚别过脸,怕零蘼或房间里的其他人看出些什么。 零蘼其实发完两句牢骚差不多也消气了,可昨晚还温声安抚自己的符清锚此刻不仅一直不发一言,脸色还越来越阴沉。 说实话,符清锚这样冷冰冰的,充斥着疏离感错开他视线的样子零蘼已经很久没见过了。那样一双好看到惊心动魄的眼睛,昨晚溢满温柔笑意地给他唱歌的样子仿佛只是他一个人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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