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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他通关了一个又一个早已失去了乐趣,南市的朋友们也渐渐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 不知不觉,在三中认识不到一个学期的同学渐渐成为了他生活中的重点。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脑海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高挑俊美的少年身上。 他无法否认在自己心中符清锚的特殊性。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能能让他短暂地恢复嗅觉,从他们在鬼屋遇见的那一刻开始,符清锚就好像从三中高二(1)班这个群体中被单独划分开来。 他们互相见过彼此脱离校园的样子,目睹过对方的狼狈,也分享过只有两人知晓的秘密。 他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甚至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 可符清锚却对他隐瞒了符星的生日,在他自己主动邀请他陪符星生日的前提下。 零蘼心口闷闷的,思绪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怎么冲撞都找不到出路。 或许符清锚根本不想和他成为朋友。 意识到这一点的零蘼心里涌上无尽的失落,缓缓从落地窗前起身,回到房间,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 早上起来时打开通风的窗户没有关严,忽然一阵风吹进来,零蘼打了个哆嗦,反手裹紧了被子。他现在没力气去关窗户。 ——叮铃 清脆的碰撞声在斜上方响起,零蘼抬头,看见了被自己挂在床头的星星吊坠。 就这一瞬间,零蘼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论断—— 他不相信符清锚完全不想跟他成为朋友。 初雪 他要找符清锚问个明白。 零蘼嘟囔一句,裹着被子在不时被寒风吹响的叮铃声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零蘼醒来时,只感觉自己从被子缝中唯一露出的鼻子快被冻得离家出走了,起身揉了揉麻掉的鼻尖,下床关窗。 起身时瞥了眼床头的闹钟,发现已经快9点了,可窗外的天色却始终暗沉沉的。直到走近窗边,忽而被洁净的白晃了眼睛,零蘼才不可置信地趴在窗户上朝外看—— 下雪了。 原来北方下雪是这样的。 零蘼盯着窗外随风飘扬的雪花,愣愣看了好一会。 比南市每次到过年那会才偶尔会飘几场的小雪粒粒要大好多。轻飘飘地落下,落在空落落的枝杈上,落在窗户底突在外面的一小块台面上。零蘼将原本只有一个缝的窗户开大了些,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戳了戳窗台上那堆绵密的白色冰晶,察觉到指尖传来的凉意,零蘼面上也跟着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回床上拿起手机又回到窗边,拍了好些雪景的照片,发到了南市好友的群里,语气难掩炫耀—— 给爷乐一个:“卫城下雪啦!!” 朕好烦:“!” 朕好烦:“上学暂停,我要去卫城出片。” 郑可凡最先回复消息,其余人也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 老张正好在去上补习班的路上,随手拍了张南市马路边四季长青的绿化带发群里。 嚣张:“羡慕那种四季分明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是春天。” 和好友们侃了好一会,零蘼顿觉自己昨天晚上那番忧郁自白还怪丢脸的,搓了搓因为害臊变得通红的脸蛋,准备去洗漱。 都多大的人了,难道还要朋友们天天对自己说我爱你才有安全感吗? 还好这事没有其他人知道。 临走前,他还不放心地朝马路上看了眼,确定马路中间的雪已经被环卫工人给清扫到两边了,才放心地去到卫生间洗漱。 待会等符清锚来了,他再好好跟他谈一谈。 吃完早餐,零蘼拿着练习册铺到客厅的茶几上,坐在被地暖烘得暖和的地毯上边写边等。在符清锚这段时间的刻意纠正下,零蘼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拿着数学书不出十分钟就开始犯困了。 其实很多东西只要勇于直面它,就会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零蘼提起笔就没停过,直到把学校布置的数学作业全都写完了才抬头。 客厅墙上的时钟不知不觉已经走向10:45,符清锚还没有来。 零蘼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打算给他打个电话,门铃就在这时响起。 男生带了伞,可肩头不知为何还是落了雪。零蘼开门时他就站在门外,走廊上的声控灯暗下,阴沉的天色让零蘼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到一阵阵寒意朝自己涌来。 零蘼打了个哆嗦,催促着让他快点进来,家里早就通了暖气。 符清锚踏进玄关,身后的门被关上,屋里虽然是白天但因为今天光线不好而开了灯,符清锚感觉到自己的视觉与四肢都在渐渐回暖。 他在玄关站了许久,久到零蘼又一次叫他,他才恍然回神般,抓紧了书包肩带,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零蘼点点头,“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那你先说。”符清锚将背着的书包取下,换成单手拎着,靠在门上听他说。 零蘼被符清锚手上的书包吸引了视线。符清锚来给他补课从不背书包,他没什么要带的。上一次他见到符清锚背着书包来他家,还是一个月前他淋了雨那次。 不知怎的,零蘼从开门见到男生起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还是你先说吧。”零蘼将话头还给他。 符清锚点头同意,将书包放到玄关附近的柜台上,边拉开书包拉链边说:“谢谢你对符星的好意,但这钱我不能收。”他从书包里拿出三沓红色的钞票放在台面上,“医院那边已经用你的卡自动扣款了,我卡里没有那么多钱,先用现金还你。” 零蘼边听边瞪大了眼睛,他是怎么知道的?知道的这么快…… 见符清锚将那些钞票推向自己,零蘼两步冲过去抓起那些钱狠狠塞回符清锚的书包里,拉上拉链,将包推回符清锚怀里。 “我不要,你不许还我,就当我给你的补课费。” 符清锚接住被零蘼几乎是扔过来的书包,将它放在柜台上,无奈道:“我说过了给你补课是感谢你愿意去陪星星过生日。” “那符星到底什么时候生日?”零蘼几乎是吼出来,胸膛止不住地上下起伏,瞪着面前这个到现在都不愿意跟自己说真话的男生。 “……”符清锚沉默了,垂眸盯着客厅与玄关地毯边缘的交接线久久不语。 零蘼直直地看着他,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零蘼沉声打破:“11月23号,对吧?” 符清锚惊愕地抬头,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少见地显出几分慌乱,他动了动嘴唇想为自己的谎言辩解几句,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昨天晚上帮他找了那么多借口,都在这一瞬间被符清锚的无声驳回了。零蘼顿时觉得昨晚因为一串铃铛就愿意相信对方的自己真可笑,“你压根就没想过让我去陪你妹妹过生日,甚至到现在都还想哄骗我。” “为什么?我不明白。”零蘼反问到最后,已经在拼命藏住自己语气中的哽咽。 为什么? 符清锚忽然回想起刚才他在医院的窗口缴费领药的时候。因为他还尚未成年,xparty的老板一直是用现金给他结工资,昨晚结清工资后回家路上的at机正好暂停服务,他今天只好带着现金直接去医院。 他拿着医生开的药方去窗口缴费,刚要问窗口的工作人员他能不能用现金付,就听到对方告知他已经扣款成功,将药递给了他。 为什么? 符清锚看向因为生气正眼尾泛红的小男生,他住在寸土寸金的学区房范围内的高档小区里,身上偶尔露出商标的衣服或鞋子都是国际知名的奢牌,有会专门安排人送饭到学校的奶奶,有着一双不管喜怒忧惧,永远清澈的天真眼眸。 不用为生活发愁,有家人做底气。 这样的人,何必来参与他的生活。 “我住的地方很破,你不会喜欢。”符清锚平静地说。 零蘼却很激动:“你问都没有问过我,凭什么认定我会不喜欢!”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符清锚攒紧了手心,逼迫自己不再多说一句话。 空气中唯一还在流动的只剩下不断从地毯下涌出的暖气。 直到零蘼平复好自己情绪,他抬头直视符清锚,目光平静而坚定:“我会继续资助星星治病,就像你愿意来帮我补课一样。” 是这样的吗? 符清锚在心里问自己。 本该是这样的。 就像当初他提供皮裤男一伙人在店里下药的监控给零蘼,就知道自己会被那群人找麻烦一样;就像他为了帮零蘼而挨了打,就默许了零蘼主动给自己买药一样。 从他15岁那年用打工挣的钱终于还清了母亲为了给符星治病四处欠下的借款那天起,他一直避免再与任何人产生任何纠葛。 所以当初他答应给零蘼补课时,用了符星的生日作为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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