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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走很久,两人走到一家还开着门的连锁药店,符清锚走了进去,利落地问店员要了几样东西。 店员将符清锚要的碘酒、棉签、生理盐水、创可贴拿了过来,结算后伸手指着一旁的收款机道:“一共236,这边出示付款码。” 符清锚此时却后退一步,朝零蘼扬了扬下巴:“赔吧。” 零蘼一直到机械地付完款,看着符清锚拎着小小的袋子走出药店时都还没反应过来。 这就……赔完了? 多少? 零蘼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支付凭证—— 二十三块六。 就算按照郑可凡说的,双倍赔给他,也就四十七块二。 零蘼连忙又追出去,双手一伸,将人拦了下来:“符清锚,我是认真的。” 符清锚停下脚步,手中甩动的塑料袋的细碎声响也跟着停下:“难道我是在哄小孩吗?” 零蘼皱紧了眉,想到赵桥说的,符清锚血淋淋的肚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掀这人的衣服。却被这人后退一步错开。 零蘼更生气了:“符清锚,你前同事说看到你流了满肚子血,”说着,他抬手指着符清锚手里那一小袋东西:“你别告诉我你就打算用这些去处理伤口!” “……”符清锚没再辩解,抬手主动将自己的衣服掀了上去。 路灯落在少年人深刻清晰的腹部肌理上,也照清了他右侧腰上青紫色的淤青,和上面不明显的几道破皮擦伤。 零蘼死死瞪着那点破皮,试图从中找出让符清锚流满肚子血的证据。可直至深蓝色的校服重新将伤口盖住,也没让他找出来。 高个子的男生难得耐心解释:“这些就够用了,认真的。” “……那我,”零蘼磕巴了下,一时没想出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那我,帮你上药吧。” 符清锚脸上的睫毛阴影忽闪了下,没有犹豫很久,他走到路灯旁的长椅上坐下,将药店的小袋子放在长椅上面。 零蘼站到符清锚面前时才忽觉不知从何下手。 符清锚似是心有所感,抬手撕掉了自己随意贴在脸上的两处创可贴,又翻开塑料袋,将新的碘酒拿出来,拧开瓶盖撕开塑封膜。 零蘼接过碘酒,符清锚又撕开棉签的包装,从里面抽出一根递给他。 沾好碘酒的棉签悬在空中,符清锚闭上了双眼。 微凉的触感按在他眼尾的伤口上,男生垂下的睫毛轻微一抖。 空气安静,零蘼弯着腰给男生擦药,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互相感应到对方的呼吸。 零蘼吞了口口水,操纵着棉签离开符清锚的眼尾,又沾了一次碘酒,轻轻按他嘴角处。 棉签上的药水过满,没一会就顺着嘴角流进符清锚唇缝里,他用力抿了下唇,阻止了药水进的更深。 零蘼的视线追随着符清锚微动的唇,再一次注意到男生下唇的破口处。 那天晚上事情太过混乱,一直到现在零蘼都还没来得及分神去细想。可这一刻,如此近的距离观察到符清锚下唇的破口,零蘼不自觉地开始回忆——从鬼屋到郭琳郭琅家,一直到那间他打破伤风的小诊所里,他都很确定符清锚唇上没有这个伤口。 甚至当时酒吧里,他被郑可凡提醒后猛地跃上茶几,转身后倒下前那不到一秒的慌乱视线里,符清锚似乎也没有这个伤口。 但再后面,这个小小的口子就出现了。 零蘼吞下一口干涩的口水。 有些回忆一旦开始清理,就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自己的牙磕到的那个软中带硬的物体,突然止不住的喷嚏,婷姐的香水味…… 不止是婷姐的玫瑰香水味,零蘼很确定,在更早之前,在玫瑰味之前,他有闻到另一股清香,那是—— 零蘼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他从6岁那场变故后就失却了嗅觉,甚至于那天晚上突然闻到呛鼻的酒气和玫瑰香味,以及那个陌生但好闻的气息,更像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嘴角边的棉签停留的时间长的不太正常,符清锚睁开眼,入眼是零蘼垂下的纤长睫毛,和睫毛下盯着自己嘴唇正愣神的眸子。 棉签下的皮肤一闪,零蘼迟缓地直起腰,看着符清锚站得笔直的身影发呆。 “好了,谢谢。”符清锚重新单肩跨上书包,像是要走。 “符清锚。”零蘼下意识地叫住人,却在他回头看向自己时顿然失语。 零蘼张开下巴,逼迫自己说点什么:“你、你能帮我补课吗?秦老师说如果我期中考试没考进年级前45,就要去平行班。” 罪名猥亵 “零蘼,我们已经扯平了。” 零蘼坐在出租车的后座里,后视镜里路灯下的深蓝色背影渐行渐远,可五分钟前那人拒绝的话语却还停留在他耳边。 凌晨的马路上车辆稀少,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司机按下侧边窗户点燃一根烟。烟雾被风带着朝后座散去,零蘼看见有蓝白色的雾气朝自己的位置飘过来,可鼻腔里却毫无反应,不出意料的一片麻木。 抬手按下自己这边的窗户,烟雾略过零蘼的脸又飘了出去。 或许真的是他的幻觉。 被人亲了一口就恢复嗅觉什么的,听起来更像是自己疯了。 就算现实真有这么魔幻,他也总不能跟符清锚说,自己要跟他亲嘴吧。 零蘼皱着眉抓了把自己的头发,他再一次怀疑今晚的那杯椰奶里面是不是被放酒精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这天晚上零蘼不出意外的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做了个很短暂的梦—— 沾着碘酒的棉签重新回到他手里,符清锚闭着眼,坐在街边的长椅里朝他抬头。这一次,落在符清锚嘴角的却不再是棉签,而是他的唇。 男生原本垂下的眼睫愕然抬起,愤怒地将他一把推开。但梦里的零蘼却不罢休,抓着那人的校服衣领再一次强行将自己的嘴唇撞上他的。 可嗅觉依然没有恢复,反倒被符清锚以猥亵的罪名将他送进了派出所。 而他许久未曾见过面的父亲竟然出现在派出所里,听完警察交代的来龙去脉后,男人面带讥讽地看了他一眼:“零蘼,你是个同性恋啊?” 啪嗒—— 零蘼从梦中猛然起身,手机从被牵扯着翻动的被子上滑落到地上。 心跳还在疯狂加速,抬手擦掉额间渗出的冷汗,零蘼抖着手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显示时间是6:32。 睡成这样还不如不睡,零蘼靠在枕头上缓了半天,等快要在自己胸膛爆炸的心跳声渐渐平息下去才起床洗漱。走到距离学校马路另一头的早餐店买了份包子又给江霖带了份粥,来得早学生会还没开始值班,直接光明正大地拎了进去。 还没走进教室,已经可以透过窗户看到有几个住宿生正坐在里面背书,零蘼暗自感叹一声不愧是尖子班,就瞥见赵呈鑫面色不错地从他们班门口走了出来。 两人擦肩而过,零蘼走过江霖那的窗户,看见了他桌面上摆着一份被打包好的粥。 江霖似有所感地转头,见到零蘼正盯着自己桌上的打包盒,一时有些尴尬。等零蘼走进教室,江霖看见他手上果然拎着一份粥。 将手上的早餐放到桌上,零蘼语气可怜兮兮的:“早知他带,我就不带了。” 江霖被他逗得直笑,连忙哄人:“好零零,我吃你的。” 零蘼耍宝耍够了,拦下江霖伸过来的手:“行了你吃那份吧,正好我今天也饿,看我把这些全吃掉。” 晚上没睡好早上又吃了两人份早餐的代价就是,零蘼在第一节,班主任秦书臻的课上打瞌睡了。 期间江霖叫了他好几次,可他实在是困得厉害,眼皮一直耷拉着,头要点不点的。终于熬到下课铃声响起,零蘼刚要倒头睡个彻底,就被秦书臻点名:“零蘼,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秦书臻刚坐下,零蘼就站在一旁低着头认了错:“秦老师对不起,我昨天晚上没睡好,刚刚在您课上打瞌睡了。” 秦书臻满肚子的教育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见零蘼这样心又软了。 “你呀,”秦书臻无奈:“行了,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正好懒也得再跟你啰嗦这个。我这几天看了下你国庆的作业,发现你偏科有点严重啊,特别是数学和物理,怎么跟高一没学过似的。” 说完,秦书臻又怕自己说的太严重打击学生的信心,语气缓了些:“不过现在才刚高二,前面的基础没打牢也还算好补。你同桌江霖成绩就挺好的,也一直学的很努力,你平时有问题可以多向人家请教呀。” 零蘼点头。 “报告。”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零蘼和秦书臻同时转过头。 是物理范老师把符清锚叫了过来。 范老师的位置在秦书臻隔壁的隔壁,两人交谈声不大,隐约能听到是在谈论物理竞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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