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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蘼的目光从戒指上移,看向符清锚。 这一刻符清锚恍然明白,原来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的所顾虑与彷徨,他都知道。 “本来是不敢的。”符清锚坦白,“但我更没想让你先表白。” 明明是他先爱上了零蘼,是他步步引诱,是他犹豫不决,是他自我较劲。他的爱能给零蘼带来什么呢?他凭什么拥有零蘼这样灿烂光辉的爱呢? 他能为零蘼做的已经足够少了,最后连表白竟然都是让零蘼主动开的口。 尚且还冷清的商场一角里,零蘼越过天使羽翼望向他,说做我男朋友吧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像梦一样。 “为什么?”符清锚在心里问,“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好。” 不过好在当时他尚且残留一丝理智,没有让零蘼久等,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符清锚。” 零蘼打断了他的回想,面色从一开始的调笑变得严肃:“你是真的想好了要跟我谈恋爱吗?” 符清锚点头:“我想。” “你呢?”符清锚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问完才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是锈住了,顿了两秒后补充道:“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也没什么能为你做的。” “符清锚,你是小狗吗?” “是谁告诉你只有做得好,提供了价值才能被奖励摸头和拥抱?” 零蘼问完,从地毯上爬起来跨坐到他腿上,上身紧紧贴在一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我不管你心底执着的那套准则是谁灌输给你的,但在我这没有那样霸道的规矩,你不是我的小狗,你是我男朋友,你是要跟我谈恋爱的。 跟我谈恋爱的话,摸头和拥抱随时都能有,什么都不做也能有,做得不好也会有。” 符清锚仰头,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懵。零蘼低头,又在他唇上轻啄了下:“亲亲。这个是只有符清锚才会有的。” “那什么时候才会有?”符清锚小声问他。 零蘼也跟着小声回答:“什么时候都可以有。” “什么都不做也会有吗?” 零蘼低头再亲了下:“什么都不做也会有。” “什么都没做好也会有吗?” 又被亲了一下,耳边传来令人安心的回答:“什么都没做好也会有。” “为什么呢?”符清锚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爱你啊。”零蘼说着,伸手在符清锚面前摊开,露出两条符清锚很眼熟却又焕然一新的链条——正是符清锚昨天在旅社交给零蘼的青瓷手链。 符清锚不可置信地从零蘼手里接过两条长短不一的链条,原本从中间碎开成两半的,花朵形状的青瓷片被透明玻璃按照原本的花瓣状修补成了两片一半青瓷一半透明玻璃的精巧吊坠。 原来手链上的编织款银链也被分成了两半,各加了一条长短不一的普通编织绳,短的那条重新加工后的吊坠用了原本手链的手法重新编了条手链,长的那条则做成了项链。 趁着符清锚愣神的功夫,零蘼也拿起两条全新的饰品细细看了起来:“我都还没仔细看过呢。” 确认过玻璃修补的吊坠没有瑕疵后,零蘼颇有闲心的观赏起上面的其他细节。 符清锚看着零蘼手里拿着把玩的那两个被修补得崭新漂亮的青瓷花朵吊坠,心底的激荡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你……什么时候……”符清锚想问。 明明从旅馆他洗完澡出来后就再也没见过那条手链。 “你给我之后我就想过可以试着这样补一下,正好当时已经打算要带你去玻璃店那边。不过我当时也不确定那边能不能补出满意的效果,就先没跟你说,走的时候我趁你没主意偷偷把手链留在那了。” 零蘼边说边摆弄着手链,视线突然聚焦在他之前未曾注意到的一个被编在花朵旁边的银色昆虫配饰上,他问道:“这是什么?螳螂吗?” 符清锚眸色沉沉地回答:“这是我。” “嗯?”零蘼不解地歪头:“我还以为你是小狗呢。” 不过他稍稍思索后又了然:“为什么要放个螳螂上去,因为它是益虫,会吃掉花上的害虫吗?” “你把我吃掉吧。” 没由来的,符清锚说出一句这样无厘头的话。零蘼惊诧地抬头看他,却见男生神色是毫无半点开玩笑样子的虔诚。 或者说,他甚至祈愿着能有这样一场献祭。 “等你不在需要我那天,等你厌倦我那天,把我吃掉吧。” 这款手链可供选择的配饰很多,但符清锚一眼就看中了花与螳螂的主题的这款。甚至在付完定金回xparty的路上他还痴想,如果他是一只螳螂就好了,要是零蘼也碰巧是一只螳螂,那他将对他求爱,给他抓很多很多好吃的虫子,最后,再让零蘼把他吃掉。 但他又觉得零蘼更应该是一朵小花。花也很好,那他就守护在他的枝条边,为他清理身上的害虫,帮他授粉,看他结果,等花儿厌倦螳螂了,他就把自己埋进花儿根部的土壤里。 人类这样的物种,太复杂。就算埋葬自己也无法滋养爱人。 零蘼短暂凝噎后有些无奈,双手捏住符清锚的脸:“亏你还是学霸呢,生物都学到哪里去了?我问你,螳螂吃掉自己的伴侣的情况大概率会发生在什么事后?” 符清锚还沉浸在如何让零蘼合法合规吃掉他的演练里,下意识回答:“交配后。” 回答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零蘼却笑了,低头在符清锚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哥哥,好坏啊,我今天可刚成年。” 符清锚瞬间就红了耳朵,磕磕巴巴地辩解:“我没有这个意思……” “是吗?”零蘼嗤笑一声,一只手撑在他肩头,另一只手摸索着向下,侧头跟符清锚耳语:“那你在硬什么?” 符清锚骤然被碰到后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抓住零蘼作乱的手,男生就倾身咬他喉结。两人没一会就闹作一团,最后符清锚总算两手锢住了零蘼的双手,搂住男生的腰往自己怀里压。 零蘼这才老实了,低头跟符清锚安安静静地接吻。 符清锚回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走到家门口前停下,他看着面前不算厚重的门深深呼了口气,隔了两秒才开锁。 客厅的灯依然苍白,主卧房门紧闭,空气中隐隐飘来面汤的香气。 符清锚皱眉,以为是客厅窗户没关好外头传来的气味,关上门刚要去关窗,就看见乔文兰正坐在餐桌上。 见他回来,乔文兰面色别扭地笑了下,避开他的目光:“回来了,我今天包了馄饨,汤也一直热着,我去给你下一碗。”说完就起身回了厨房。 符清锚等她转身后学长 和乔文兰谈完心,符清锚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房间,锁骨处原本还有凉意的吊坠已经被焐热,在皮下血液流转间成了他的一部分。 打开房间的灯,窗外一抹黑色的影子飞速闪过。符清锚原本都要以为是他的错觉,但原本放在窗台上的苦楝位置有些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匆匆撞歪了。 快步走到窗前,果不其然,符清锚发现了一抹在居民楼外墙的空调外箱上熟练跳跃的小黑猫。 “小黑,过来。”他打开窗朝外伸出手,声音不大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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