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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符清锚似乎是干得受不了了,伸出舌尖在下唇扫了下。 原本干燥紧绷的唇瞬间染上水光,变得诱人起来。 零蘼顿觉口渴。 空气变得很热,零蘼从地毯上起身想给自己和他都倒杯水,符清锚却在这时停下了笔,侧头朝他看来。 “完成了?”他问。 零蘼是该点头的,可抬起的下巴却忽然顿住,鬼使神差地,他听见自己说:“还……没有。” 符清锚抬头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估算了下时间后又问:“那是失效了?” 零蘼点头,眼睛却因为心虚只敢盯着不小心滚落到毛绒地毯上的笔。 “那坐下来吧。”符清锚调整姿势,跪在零蘼身侧,零蘼顺着他的方向在地毯上坐下,后背靠着沙发。 说谎带来的心虚让零蘼不敢直视符清锚的眼睛,干脆早早闭上。 可意料之内的吻迟迟没有落下,零蘼等得心焦,终于等来耳畔传来的低沉嗓音:“是快完成了吗?” 零蘼睁开眼,才发现两人居然靠得这么近,他点头嗯了声。 符清锚说好,便低头将唇贴了上去,零蘼配合地张开嘴,两人吻得安静而柔和。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飘雪,天阴沉沉地像要整块砸下来,好在两人躲在温暖明亮的屋子里,只专注于这一吻。 他们的最后一吻。 往后都幸福 这是个格外绵长温柔的吻,吻到零蘼一度以为自己会这样和符清锚把一辈子都亲过去。 终于结束时,零蘼的嘴唇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眼神也涣散迷离,在客厅暖色调的灯光下水汽氤氲。 符清锚用手指很轻地将他散落在眉间的额发拨开,哑着嗓子问:“零蘼,以后又闻不到味道了怎么办?” 零蘼的脑子里早已成了一团浆糊,下意识回答:“找你。” 符清锚笑了,他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笑得零蘼心跳都跟着加速。 可还没等符清锚乐够劲儿,零蘼忽然捂着脸反驳自己刚说的话:“不是。” 他尴尬地抓了好几把头发又揉揉脸,才让恢复供氧的脑子重新正常运转,替自己刚才荒唐的回答解释道:“我刚乱说的。” “闻不到就闻不到了吧,反正这么多年我都是这么过来,早都习惯了。”零蘼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向靠坐在地上的符清锚,强调:“而且一开始我们不就说好了嘛,等我把送给我妈妈的香水做出来,你就不用再帮我了。” 符清锚点头示意自己知晓,僵在嘴角的笑容渐渐落下,变回了大多数时候里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零蘼也从地上起身,回到调香室里。 背靠在门上,零蘼重重吐了口气。 可向来善于调节自身情绪的他却这次却久久没能平复心底的不安波动。 某种承载着极为复杂敏感又激荡的情绪从天而降压在他心头,又随着每一次震耳欲聋的心跳渐渐与他融为一体。 不, 是在单方面吞噬他。 零蘼无法消化,也背负不动,索性回到摆满瓶瓶罐罐的试验台前,身随心动。 等到零蘼再从房间出去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了符清锚的身影,客厅上的时钟指向14:16,到郭琳郭琅上课的时间了。 不用面对符清锚,零蘼不知为何反倒松了口气。 第二天零蘼起了个大早,跟着导航去到了隔壁区中心商业街里一家门头装饰得简约低调的工作室。和前台女生确认了预约信息后,他进到里面。 这是一家专门做玻璃制品的手工工作室,虽然门头不起眼,但里面却非常宽敞明亮。既有专门的师傅接定制单,也有摆在外面的操作台可供客人们自己动手diy。 零蘼跟这家店的老板是之前在南市跟着父亲参加的一场饭局里认识的,两人虽然年龄差几岁,但一拍即合聊了许多,因此当他冒出想为妈妈亲手制作一瓶香水时,第一时间也来这里定制了一款专门容纳香水的玻璃瓶。 很快店员就将他定制的瓶子送了过来,半圆拱形的瓶身全身由匠人手工雕刻出栩栩如生的冰晶形花纹,瓶盖则由一只口衔紫色星光蓝宝石的鸟儿形成。 零蘼拿起瓶子在灯光下端详,边想象着它装满香水后的样子——刻满冰晶形状的瓶身装满银蓝色的香水后大概会如同一场延绵不绝的大雪,从飞雪中挣扎而出的鸟儿口衔象征着智慧与思考的紫水晶冲破天际,探寻自由。 正好对应了他母亲名字里的雪和思两字。 当时方案确定下来后零蘼又觉得紫水晶太过常见易得,于是特意托关泽有空多帮自己留意下有没有更合适的替代品。最终他通过远程视频会议一眼看中正在被拍卖的这颗闪烁着六角星芒的紫色蓝宝石,直接拍了下来空运到这里进行镶嵌。 最后出来的效果零蘼很满意,爽快地结完尾款。提着包装好的瓶子,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回家,但临到门口时他步履一顿,转而向来招待他的工作人员问道:“如果我想自己做一个玻璃瓶的话,要多久时间?” 头脑一热做的这个决定让零蘼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都耗在了这里,失败品一个接一个,直到最后零蘼干脆就着被自己塑型得歪七扭八的瓶子继续做下去,终于在日落时分甩着酸痛的手腕离开。 第二天是周一,零蘼让高助给学校请了假,带着准备好的礼物飞去南市,并跟戴雪思约好了她生日当天一起吃午饭。 因为心里装着事,零蘼没有联系在南市的几名老友,几乎是在酒店盯着香水瓶听了一整天的心跳声,又在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到特意挑选的一家蛋糕店亲手做了一个不算太漂亮的生日蛋糕才赶去赴约。 好在戴雪思对于这件意想不到的礼物表示十分惊喜且满意。南市一位难求的花园酒店包间里,戴雪思捧着设计精巧的香水瓶爱不释手。 在试问过香味后,她面上的惊喜变得更为生动。零蘼观察着戴雪思的表情暗自松了口气。 但戴雪思在细细感受过鼻尖流转的气息后,她迟疑两秒,说:“我还以为里面会加入荼蘼花香呢。” 零蘼听后笑着摇了摇头:“一开始的确是想加的,但和我想表达的整体氛围不搭,现在这样最合适。” 戴雪思没在多问,仔细放回包装盒中收下后,她主动坐到零蘼身边,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眼下这几天熬出来的黑眼圈。 甚至在得知零蘼今天晚上的飞机回卫城时,戴雪思主动开口留他多呆一天。 零蘼心里其实是忐忑的,他很高兴戴雪思愿意让自己多陪她一天,哪怕这样美满得像是梦境的邀请里随时可能出现任何关于气味、嗅觉之类的考验。 其实在这些年里,零蘼不止一次想过干脆就让妈妈知道吧,知道他根本闻不到任何气味,知道他的鼻子出现了问题,知道身为国际知名调香师,她的孩子却早已被上天收回调香天赋。 可为数不多能见面的几次机会里,每当戴雪思满含希冀地将自己研发的新产品递到他面前时,零蘼又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他无法承受妈妈知道真相后对他彻底失望的眼神,只能一次又一次在心底谴责自己的贪婪与懦弱。 可这一次,戴雪思从头至尾没再和他谈论任何有关香水、有关气味的话题,他们像电视剧里的平常母子那样,戴雪思只问他适不适应卫城的天气,夸奖他能考进实验班,听他说起学校里的趣事,还带他去商场买了两身新衣服。 31号早上,戴雪思送零蘼到机场,她提前看过卫城的天气,特意为零蘼带了件厚外套让他下飞机就换上。 临登机前,零蘼微俯下身很轻地抱了下戴雪思:“妈妈,祝你往后都幸福。” 飞往巴黎的航班信息日日都在机场屏幕上滚动,零蘼却不会再去打扰戴雪思的新生活。 落地卫城,零蘼坐在出租车里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窗外的路边还扑着层薄薄的白色,自己离开的这几天卫城不曾下雪,看来是周六的那场雪还没化完。 回到家时,上次在临区做的丑瓶子已经送过来在家门口躺了好几天,零蘼顺手拿进门拆了包装一瞧,不知是他走后店里师傅有偷偷帮他改过还是自己的审美最近又有了提升,似乎是变好看了些。 变顺眼的瓶子让零蘼兴致大涨,他扔下行李箱不管直接进了调香室,将上周六自己一口气调制出来,暂装在玻璃瓶里的透明色香水液体装进去,盖上瓶盖细细鉴赏一番—— 嗯,很有艺术性。 零蘼被自己逗笑了,一个人抓着个丑瓶子在房间里乐了半天,最后笑声缓缓消失,归于一室寂静。 他抬头打量着房间里摆满的瓶瓶罐罐,想起之前他每次一进来,各式不同风格香气就如同会叫嚷般横冲直撞地闯进他的鼻腔,更显得如今安静得令人发冷。 啊,这么多装备,丢也得丢上好些天呢。 好没意思。 晚上是跨年夜,关泽六七点就打来电话,他不知从哪得到的零蘼回了南市的消息,先是怪了他一句回来了也不在群里说,又叫他出来和大家一起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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