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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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琤已经走了，只剩下零蘼和其他为数不多的病患坐在输液区，在淅淅沥沥的夏雨坠地间隙里听点滴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谢谢陈经理。”零蘼打着吊针的左手已经冰凉，这通电话的时间久到耳边那一串又一串的专业术语令他生理性想吐，几乎是靠着机械反应最后要求道：“对了，今天我向您咨询的事，既然没办法弄，还请麻烦您当做我没问过吧。”　　结束掉了这通临时起意的国际长途电话，零蘼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垂着眼皮颓丧地低着头发呆。　　下雨天来医院的人也一点不见少，一波接一波开好单子的病患涌进来找护士领药打针，坐着打点滴的人里叫护士拔针或更换输液瓶的声音络绎不绝，护士们忙得脚不沾地，一时竟没人注意到零蘼的吊瓶已经全部滴完，只剩最后少许液体积在滴壶里，不急不缓地逐渐减少。　　耳边的喧嚣逐渐与窗外的雨声融为一体白噪，零蘼耷拉着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昏昏欲睡。　　忽然身边像有一阵风刮过，急促又干涩的男声骤然响起：　　“护士！麻烦来换下药。”　　零蘼这才惊醒，茫然着抬头，透过已经空掉的输液瓶看见了因为匆匆赶来，额间都跑出汗的符清锚。　　护士长最先赶过来，利落地替零蘼换了瓶新的药又匆匆离开去管其他病人了。　　符清锚这才松了口气，膝盖一软，顺势在零蘼身前蹲下，摸了摸他冰凉的左手，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手下让他取暖，下巴顺势靠在零蘼膝盖上。　　零蘼的瞌睡被他赶跑了，伸出另一只手替他擦了下汗，想让他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符清锚却摇摇头，偏头枕头在零蘼膝上：“让我贴会。”　　刚刚打电话时零蘼换到了输液区接近最角落的位置，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不然也不会出现零蘼的输液瓶都滴空了还没被护士发现的情况。　　零蘼无所谓让他贴着，甚至微微分开自己的双腿，让符清锚能靠得更舒服。他垂了一天的嘴角终于缓缓上扬，轻笑着勾了下符清锚的下巴，生了病的嗓子声音轻轻的：“像小狗狗。”　　“你还像小朋友呢。”符清锚抬起头，眉头不安地皱着：“输液瓶空了居然都没发现，还一直低着头，你知道我刚刚赶过来看到瓶子是空的时候有多惊悚吗？我要被你吓死了。”　　零蘼揉揉他的头以示安慰。　　“怎么了？”符清锚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男朋友情绪不对：“出什么事了？”　　“没事，发烧有点难受。”　　“还没退烧吗？”符清锚说着就要起身去试他的温度，却被零蘼右手轻轻用力按回了腿上。随即他弯腰，将自己的额头贴到了符清锚的额头上。　　这个姿势持续了快一分钟，零蘼才直起身。　　确认刚刚贴近的额头已经不再发烫，符清锚这才有心情笑他：“看这症状不像是发烧了，像是想我了。”　　“嗯。”零蘼闷着嗓子认同了他的说法。右手轻抚过符清锚的脸颊：“瘦了，新的兼职是不是很辛苦？”　　之前周六下午给郭琳郭琅的家教兼职被符清锚转给杨悦心了，新兼职零蘼只大概听他说是去某个培训学校给初中生上课，更具体的他都还没来得及问。他们上周刚结束期中考，每天学得焦头烂额的，符清锚恨不得晚上给他念数学大题解析当睡前故事哄他睡觉。　　“瘦了吗？我没感觉，是不是因为你俯视着看我，显得我脸格外尖。”符清锚不甚在意地顺势将下巴埋进零蘼手心里，黏黏糊糊地跟男朋友扯瞎话。　　零蘼收紧手指，狠狠在他下巴上掐了一下，反倒被这人的骨头把自己手膈疼了，嘶了一声就要把手抽回去。　　符清锚哭笑不得地把手哄回来，放在自己脸颊肉上敷了敷。　　将视线从他难掩疲惫的眼下泛青移开，零蘼叹了口气，伸手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到自己旁边坐下。转而问道：“对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下午不是有兼职吗？”　　“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听出你声音有点不对劲，问你明天想吃什么，结果你跟我说你数学，会连更至完结（因为想再精修一下）　　关于中途断更的解释和道歉避免影响阅读体验会放到最尾章作话（鞠躬）　　有活着出去的风险吗　　周一早上，三中学生们按照惯例参加完升旗仪式后回班，秦书臻作为班主任跟在1班队伍后面一起回来，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有话要讲：“刚刚在升旗仪式上副校长有多生气你们也都看到了。被点名批评的那几个高二学生在学校附近的酒吧里玩让路过的本校老师抓个正着，昨天我们老师开会时校长她严肃说过这个事，今早升旗仪式上副校长又提了一次，相信你们也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在这里再一次提醒我们班的同学们，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备战一年后的高考！”　　“当然，我这么说不是不相信我们班的同学，只是再次提醒你们，这次的事学校很重视，刚刚仪式上你们也听到了，这次被抓到的三个我们学校的学生全部记大过，如果再有学生漠视校规出入夜店、牌馆、酒吧之类的场合，不论什么理由，不论你平时成绩有多好，一律按校规记大过，取消所有评优评先和赛事推荐名额。”　　“这不是老师在吓你们，希望你们明白自己作为三中学生的身份，更作为1班学生的身份，不要为了一时享乐搭上自己的前途……”　　“报告。”门外，背着书包的零蘼刚刚赶到。他的感冒还没好全，昨晚就提前跟班主任请了今早升旗仪式的假。　　秦书臻朝他点头，示意他进来回位，然后转头继续说道：“我就啰嗦到这里，其中利害你们作为半个成年人自己心里也清楚，好了，剩下的时间自习。”　　“说什么了？”零蘼回到座位放下书包，顺嘴问了符清锚一句。　　符清锚趁他低头从课桌肚里找书的间隙伸手摸在他额头上探了下，确认温度正常，懒散着说：“没什么，就那些话。”　　班主任的一些常规提醒的确见怪不怪，零蘼也没放在心上，拿起语文书开始默课文。符清锚半靠在墙上，目光一半落在练习册上，一半分给零蘼微微皱起的眉——那是他平日里默课文时常有的神态。　　看着看着，他忽然没由来地笑了下。那点轻微的哼笑声被淹没在周围起此彼伏的早读声里，没有其他人注意到。　　期中考过，班上的同学又悄无声息换了几个。零蘼连什么时候换的座位都没印象，只是在某次从洗手间回来后忽然发现，江霖跟丁晗的位置似乎离自己更远了。　　他站在讲台侧边看着两人的位置愣了好一会，才想起之前有次中午一起吃饭时丁晗有说过他去医院检查后发现他居然近视了两百多度，下次换座位得再往前坐一排。　　应该就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但这会想起来却一阵恍惚，像是隔了好几年似的。零蘼晃晃头，怀疑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因为期中考绷得太紧了，最近心底总是没由来的发慌。　　回到座位，符清锚正趴在课桌上补觉，两人的座位依旧在最后排靠窗处，窗外的白蜡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重新茂密起来，风一吹，树叶簌簌作响。　　零蘼站在座位前忽然眉头一皱，神情凝重地注视着符清锚带着倦意的后脑勺——似乎最近符清锚课间趴下补觉的频率高了许多？　　周六那一场雨连绵了两天，今早刚晴了一会，现在又开始飘碎雨滴。春夏季的雨飘，没一会靠窗的桌边就有些湿了。眼看那潮气就要蔓延上符清锚的衣袖，零蘼无奈走近，附身小心地朝里靠近想把窗户关上。　　但伸手时被牵连着抬起的衣角却无意中轻擦过符清锚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指，原本在补觉的男生顿时惊醒坐起，刚关上窗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的零蘼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错愕看向他：“怎么了？吓到你了？”　　符清锚就这么靠在椅背上愣愣看了他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想喝口水醒醒神，去拿水杯的手却半路被零蘼截胡了，男生的手温热有力，裹紧了他无意识颤抖的冰凉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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