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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把那管东西处理一下,完事脱好衣服自己去床上,我在这里睡会儿。”话落便歪过头,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 那背影看着有些落寞,有些孤单。 两名侍应对视一眼,犹豫片刻,终究没敢造次,轻手轻脚处理了针管,又各自褪去衣服,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大气不敢出。 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声。江宿像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那个人现在又在干什么,又在哪个浪荡窝里风流行骇呢。不就是亲了他一下,他还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连面都不愿意露了。 呼吸有些短促,江宿沉沉闭着眼,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痞态的脸。 再次蜷缩住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进一个谁也够不到的壳里。 是不是真的不管他了。 是不是真的不管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宿听到外面有动静。他猛然惊起,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江宿。 眼珠子一转,江宿几乎是瞬间往床上跳去,两名侍应吓了一跳。慌忙中,他踩了女孩子的手,连忙道了声“抱歉”。 却发现女孩子已经一丝不挂,疼得眼眶泛红,他连忙闭上眼睛将头转向一边,非礼勿视。 “那么疼吗?”江宿一脸愧疚地问。 与此同时,“哐”的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 ——步斯律一眼瞅到床上的三个人,显些一口气背过去,他抬手猛掐人中,才勉强维持住站姿。 床上三个人,江宿愣在中间,两个侍应分躺两侧,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头发。 “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步斯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江宿心脏怦怦直跳。 一道声音在心中疯狂叫嚣,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脸色铁青,步斯律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两名侍应惊叫出声,江宿却趁机往床角缩了缩。 “穿好衣服,滚出去。”步斯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两名侍应连滚带爬地抓起衣物夺门而出。 其中一人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下,那是一支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针管。 步斯律的目光落在那支针管上,瞳孔骤然收缩。他弯腰捡起,指节泛白。 江宿张着嘴,“你听我……” 步斯律一记眼刀射来,有愤怒,有暴戾,有懊恼,有杀气。 步斯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拽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双脚离地,江宿喉结滑动了一下。 ——算了,突然不想解释了。 想破罐破摔,想全豁出去,想要这个人的愤怒,想要他撕碎自己,想要他把自己摁进地狱里,也好过这样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江宿觉得自己疯了。 因为他对步斯律挑衅一笑。 “你找死。”步斯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他猛地将江宿往外拎。 江宿被拽得踉跄,心里却笑得更欢了,尽管眼底一片荒凉。 齐颂安听到消息连忙赶来,就看到步斯律生吞活剥般地拎着江宿往外走。 什么情况? 他知道步斯律对江宿有些感情,毕竟他教过江宿几年,还警告过自己不要靠近江宿。 如此而已。 可现在,步斯律分明是恨不能将江宿拆骨入腹,这么大的愤怒,显然已经不能用有些感情来形容了。 齐颂安张了张嘴,终究没敢上前拦。 步斯律拎着江宿穿过走廊,每一步都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江宿被他拽得几乎站不稳,却始终没有出声,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挑衅的弧度。 齐颂安听到步斯律叫了声小四,然后平声说:“把这里端了。” 茫浅 步:你找死。 宿:死就死。 哈哈 死就死 双行道,严政率领的车队呼啸而过,与步斯律的大g瞬身交错。 如果不是严政眼神太好,怕是都认不出那是自家老大的车,尾灯一闪而过,像是一道愤怒的电光石火。 江宿紧紧抓着安全带,步斯律侧面如刀,浑身气息好似阎王。 说实话,他是怕的。 但害怕之下,一切都合理了,一切都巴适了,一切都舒坦了。 他紧紧闭上眼睛,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擂鼓,车速快得像是要把时间都甩在身后,窗外的街灯被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哼,死就死。 地下车库,步斯律踩下刹车,先是闭了下眼,压了压情绪。 最后以失败告终。 他猛地睁开眼,侧头看向副驾上那个蜷缩着、脸色发白却一脸不服气的人,狠狠咬了咬牙,腮线因而绷得紧直,让他看上去凶神恶煞。 一身酒气,满身烟味,从上到下透着一股鬼混后的欲念和放纵。 步斯律刚一抬手,江宿下意识推门下车,转身就跑。 不行,挑衅归挑衅,但他也怕会被打死。 “小子,往哪跑!”步斯律大步追在江宿身后。 江宿被拎住了衣领,挣扎大喊,“你放开我,你不是不管我了吗,现在出来装什么大人!” 步斯律眉压着眼,江宿凌乱的形象,外放的欲望,简直让他发狂。不由分说将人按进电梯,跟着整个人拉近,呼吸粗重地打在对方脸上,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谁让你去那种地方的。” 还他妈一张床上两个人,男的女的都有。 这是要上天呐! “你管我!”江宿不要命地说。 “我不管你,谁管你?”步斯律低喝一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 “哈,”江宿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挑衅和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就许你去不许我去?” “我什么时候去了?” “你没去吗?” 步斯律一愣,“我去你就能去?” “你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好,顶嘴。 电梯门开启,步斯律一把将江宿拽进家门,反手摔上门,发出沉闷的巨响。他死死盯着江宿,眼神像要把人钉穿,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沙哑:“你再敢说一遍试试。” 江宿被那眼神一慑,喉结上下滚了滚,像要哭了,却还是梗着脖子,声音发颤却不肯服软:“是你先不管我的。” 话题又回到了原地,步斯律的呼吸骤然一滞,像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中了胸口。他知道,是这些天的冷落和回避,让江宿有了这种认知。 这孩子从小的经历,让他比其他人更没有安全感。 ——他以为适当的距离是为他好,却忘了那孩子最怕的就是被丢下。 他再次上前用力抓住江宿的后颈,让他只能看到自己,“听着,我没有不管你。你不该去那种地方。” 江宿安全听不进去:“不,你就是不管我了。” “我没有。” “你有!” “那你也不该去那种地方,更不该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你既然不管我的就不要说这些废话,我想怎么样是我的事。” “你想怎么样,男的女的一起弄上床,你要干什么!”他翻过江宿的手臂,没有看到针眼,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脸色更煞,“那是dp,那是底线,那种东西绝对不能碰,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 但只要一想到床上那混乱的画面,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按死他。 他一心养护的幼苗,不该有这样的污浊。 “不用你管,不用你管!”江宿捂住耳朵。 “听着,”步斯律改为双手捧着江宿的脸,拇指用力擦过他眼角渗出的湿意,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我没有不管你,我也不会不管你。” 江宿仰着头哭了,“可你就是不管我了,你早就想把我甩掉,你终于能把我甩掉了,你想去给别人喜当爹。” “我没有。” “你有,你有!”江宿完全听不进去,眼泪断了线地掉。这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算计好步斯律不会看着他这样作不管,却没算好自己会这样失控。 他真的够了。 “就因为我亲了你一下,你就生气了,你怕我长歪,你看都不想看到我了。” 委屈像发了芽的种子,从心底疯长出来,缠绕住他的喉咙,竟然一发不可收拾。 步斯律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在溃败:…… 江宿孩子般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江家才是你的恩人,我不过是捎带脚的。爷爷不过给了我几家小公司,他们都欺负我,要害我,到底你还是站在江家的,你不管我了。那就让他们害死我好了,反正也没人希望我活着。” 步斯律:“……” 如果这小子知道他已经叫人端了齐家那家会所,就意味着和齐家背后的江仲南闹掰,就意味着跳过老爷子伤害江家利益,大概就不会这样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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