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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住过吗,那你住哪?”脑中几乎是瞬间划过唯一可能,江宿咬了咬牙,一秒黑了脸,“以前你住哪?” 步斯律实在是搞不懂他圆圆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他也理解江宿一朝回国,虽然身边有了亲人,却还没陌生人来得舒服自在。甚至就在不久前,和他有一半血缘关系的三哥还想撞死他。再加上过去三年在泰梅尔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举目无亲,便莫名对他这个无良保镖有了生存依附,甚至产生了晕轮效应。 但是步斯律知道,只要给江宿一段时间,海市的花花世界纸醉金迷,早晚会令年轻的他从这场雇佣关系中抽身。 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快十一点了,确实这个时间不适合再教育孩子,而这一天下来,两个人也确实累了。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步斯律说了句,“你说的,就这一次,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毫无根据地做这种赌博行为,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步斯律难得退步,江宿默默点了下头。 “还有,”步斯律抓他脖领,一把将其从沙发上拎了起来,“去把鞋子好好放好,谁教你乱丢东西的。” 江宿挣扎去拍打他的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别拎我跟拎个小鸡崽似的,都回国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别人看到我这个江家四少爷会很没面子哒。放手啦,死处女座,排列癖,整齐控,一天天地管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爸呢。” “是啊,老子明明还不到三十岁,”步斯律耷拉着眼角,一脸的生无可恋,“有时候我也搞不清我是保镖,还是保姆。” 江宿:“……” 洗完澡后,发现步斯律正在煮面,江宿的肚子恰在此时咕噜噜一阵叫。 步斯律向后瞥了一眼头发都没吹干的人,痞笑了下,“好不容易回国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竟然饿着肚子回来,这么缺心眼出去可别说是我教的你。坐在桌边等着,马上好。” 此时的江宿万分肯定以及笃定,他吃鸿门宴那会儿,步斯律一定在哪个地方监视着他。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巨安心。 “哦。”江宿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环视着这套大平层,缓缓走到餐桌边坐下。 步斯律的厨艺相比三年前,其实并没有变很好,硬要说的话,只能说能入肚了。但江宿似乎已经吃习惯了,此时光是闻着那股醋放多了的调料味,就让他有了一种归属感。 嗡。 步斯律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宿顺手拿了起来,熟练得就像自己的手机。 屏幕自动解锁后,江宿点了下未知消息。 江伯东:【小步,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地址:xxxxxx,我等你,不见不散】 琥珀色的瞳孔渐渐收缩,江宿抬头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小步?? 江家恶犬 早晨,江宿跑步回来洗完澡,趁着头脑清醒又刷了一张卷子。 时差就这样倒了过来,现在他这个状态,是去泰梅尔之前万万不敢想的。但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有些时间观念一旦刻进骨子里就很难再改过来。 七点半,他从冰箱拿了瓶牛奶,边拼瓶盖边后退,眼睛缓缓瞥向步斯律大敞的房门。 他人不在。 偌大的平层,千百万人口的城市,江宿四下寻找声音与人影,但是这里静得只剩他的呼吸声。他无法形容那一刻心中的情绪,空旷得难受,恍惚想起以前在泰梅尔,他们生活的地方虽然偏僻荒芜,但他每次睁开眼步斯律都在。 只听嗡的一声,江宿猛地回了下神,看向扔在一边的手机,走过去拾起一看。 不思虑:【我有事出去一趟,自己乖乖在家复习】 江宿用力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泛了白,他强忍着心中那股莫名的扭曲,打字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正当时,门铃声响起,江宿盯着那扇门许久,苍白的脸色在意识的控制下缓缓回了血色,才走过去开门。 是沈听,一大早便收拾得一丝不苟,一脸的得体微笑,手里拎着几个保鲜盒。 “四少爷早,我来给您送早餐。” 江宿此时的脸色已恢复无恙,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进来吧。” “这家的蟹粉小笼和酒酿汤圆很是出名,我提前一周就预订好了,想您刚刚回国,一定要先尝尝海市的特色。”沈听把保鲜盒一一摆到餐桌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江宿谢了一声,接过沈听递来的筷子,说:“你有没有吃,一起啊。” 沈听略微弯了下腰,“谢谢四少爷,不过我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江宿睇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这刚八点不到,你又要买早餐又要跑过来,那你得起多早?” 沈听笑了下,“我习惯早起。” 江宿咬了口小笼,确实味道不错,“那以后我这边都是你来照顾?谁吩咐你的,爷爷?” “是的,以后您这边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我,我都会尽力去办。”沈听说着,将随身带着的文件袋拿了出来,里面有两把车钥匙,一张黑卡,几份文件,他放在桌上推到江宿的跟前,“这些是老太爷给您准备的。” 江宿目色凉凉地看着桌上的东西,修长的手指轻轻扒了几下文件,是几处房产证书,都在海市寸土寸金的地段。车也是限量版的豪车,尽管他连个驾驶证都没有。 江家随手一甩,就是普通人穷尽一生都奋斗不来的财富。 单手托着下巴,江宿望着沈听的脸,“爷爷这是怕我露宿街头啊。” 沈听笑了下,“少爷您刚回来,这些都是最基本的配置。” 所以,遗产的事是绝口不提。 江宿薄唇一勾,“我知道了,装起来吧,我要。” 沈听去忙他的了,江宿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响着,他淡淡瞅着,并不是步斯律。 他刚回到国内,手机号码都是新的,实在想不到是什么人会给他打电话。 江宿拾起手机,按下接通键。 江仲南的声音传来,“四弟吗。” “我是,”江宿也是秒反应,“是二哥吗。” “嗯,我是,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时差倒得怎么样了。” “我睡得很好,谢二哥关心,爷爷这边给我安排得特别好。”论装模作样的社交,江宿手拿把掐。 “那就好,到底是年轻,走哪都能睡。”江仲南几不可闻地笑了下,“哦对了,你还没看今天的海市快报吧。” 江宿愣了一下,“什么快报?” 江仲那边静了静,像是在操作手机屏幕,“快看看吧。” 只听手机叮的一声,江宿莫名其妙地看着江仲南给他甩来的链接,目光渐渐收缩。 ——【独家】流放弃少侧颜杀疯,老牌资本版图未动,名流圈先迎地震! 下面是几张江宿在机场的偷拍,那画面糊得,至少一公里开外拍的,但仍旧挡不住江宿的面部优越轮廓及修长挺拔体形。 同样的标红新闻还有以下: ——落地首秀即封神?海市再迎花花公子一名! ——归国!弃少携“神颜”归来,名流圈连夜洗牌! 等等。 仅凭几张模糊的照片,一不小心就屠榜了。 江宿知道自己长得很帅,但还是有一点意外。类似通稿铺天盖地,中间掺杂着一些真真假假的其他无关相片。 他手指继续往下滑,徒地,一个刺眼的标题瞬间夺了他的目: ——神颜“弃少”地库“打包”被掐?始终作俑者竟是江家恶犬! 再往下滑: ——亡命之犬再临海市,无视尊卑疯狗乱咬! 下面的配图,竟是昨天晚上在地下车库,步斯律将他往电梯拽的偷拍。 江宿的目光在“恶犬”“疯狗”等字眼上停留,眸子的温度渐渐冷却,喉咙也像哽了什么东西,每一下呼吸都显得那样发涩。 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相关标题,大数据立刻推来更多“江家恶犬”的相关内容,污言秽语裹着恶意扑面而来。 豪门“白手套”。 海圈“清道夫”。 神秘“执行者”。 那些年,关于江家大少爷被绑架这只恶犬是怎么独自把他背回来的,关于生意场上某某竞争对手是如何的“意外坠楼”的,海外仓库又是怎样的“意外着火”等等,而他又是如何的因“证据不足”或“正当防卫”游走在法律的边缘。 他,甚至与圈内多少位权势夫人有染,曾被人打断过腿,扒光衣服吊起来抽,还被扔到近海喂过鲨鱼。 他,上了各大赌场死亡黑名单,欠了还不起的债,浑浑噩噩消磨度日。 所有耸人听闻的描述攒在一起,把这只江家恶犬塑造成了一位游走在灰色地带、双手沾着不干净东西的亡命之徒。 每一个字眼都带着精心炮制的恶意,把昨天地库那点“正常”的拉扯,扭曲成了“步斯律”对“江宿”的发难、放肆,疯狗施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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