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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看到江宿一脸冷酷对人行凶,还是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气。 这可是他一手带大的江宿。 监控拍不到少手时的表情,但想来也不会好看。那抹狠戾透过屏幕呼之欲出。 江宿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惨叫声,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好像屏幕里那个动手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步斯律用像是不认识江宿的眼神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又碍于江宿无意识在二人之间筑起了一道墙而生生咽了下去。 突然有一种儿大不由父的无力感,步斯律揉了揉太阳穴。 本来说好中午要回江家吃饭,但步斯律临时变了主意,直接开去了医院。 显然阿瑟·乔比他还头疼,尤其是当他看到跟在步斯律身后的江宿时。 他可不知道这位看似娇靓纯憨的江家小少爷,实际上是这么个危险分子。该怎么说呢,不愧是步斯律教出来的。 有种突然对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江宿看着步斯律和阿瑟在那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久到他都觉得有点困了。,眼见就要靠着墙睡着了。其间好像有警察来过,其中一名死鱼眼大高个,着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跟着冷笑。 江宿瞥了他一眼,心想要抓就抓,你冷笑个毛,头一次见警察也能笑得这么不正经。 一个小时后,步斯律拉着一张脸来叫江宿,“走吧。” 坐在椅子上的江宿抬头看着他,眨巴着那双毛茸茸的眼睛,“完事了?” “嗯。” 步斯律的眼神可以说是铁青,叹了口气,一边开车一边问,“想吃什么?” 他不确定事情是否处理得密不透风,所以决定等等风向,看这件事是否能传到江家老太爷那里。 如果真传到了老爷子那里,他还要做两手准备。 虽然他已打定主意把江宿和霍家强行绑到一起,但消息还没往外放,没有霍家撑腰,江宿仍是个流放归来的私生子。 后面江宿能否如愿拿回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老爷子的决断至关重要。 这些负面的东西,一定不能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 包括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在老爷子的心中,没有什么东西比江家的名声更重要。大概,这也和江家并不光彩的起家史有关,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在医院靠着墙睡了一觉,江宿像是冷静了一点。 问,“怎么解决的?” 步斯律斜了他一眼,“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该出钱的出钱,海市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江宿忙问:“你给他们钱了?给了多少?” 财迷。 步斯律一见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火竟然消去大半,“你以为呢。” “到底给了多少钱?”江宿的眼睛更亮了,并夹杂着心痛,“你不是没钱吗,你是不是被敲竹杠了,我没下死手,就是吓吓他们。” 这是今天步斯律从江宿口中听到的唯一一句尚带理智的话,原来他还知道不下死手,就是吓吓他们。 步斯律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江宿的头,“行了,这钱早晚得出,以后你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江宿被拍得眉头一皱,“一帮只会偷拍的臭狗仔,我能有什么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步斯律:“以后你就知道了。” 茫浅 少爷没人撑腰,他在给他铺很长的路啊。 感动,撒花(‘e’) 他不是狗 老宅书房的冷气开得很足,混着沉水香和纸墨的味道。 棋子落盘轻响。 江家老太爷执白,象走斜线,悄无声息压过界河:“侧翼已动,你连自家王翼都护不周,还想掌舵?”语气淡如茶烟。 江宿指尖转着黑后,忽将黑马一跃,直逼白象咽喉:“马走日,不回头。我既然敢摆上棋盘,就不是缩在底线的卒。”说完抬眼,不动声色地笑了下。 老太爷哼笑,白后缓步逼近黑马,威压尽显:“后虽强,却最易成靶子。翅膀还没硬,就想学鹰飞?先在这棋盘上活过中盘再说。” 江宿垂眸,将黑卒悍然前拱一格,抵在白后必经之路上:“过河卒,永不回。我既然已经过了河……” “那就看你能不能拱到底。”老太爷截断,呷一口冷茶,“别半路折了,连升变的资格都没有。” 江宿眯眼:“……” 江记星与班固观战不语。 江家小叔看了眼江宿执棋不动的手,倒是有些意外,他这个八面玲珑的小四侄子,今天怎么突然有些着急了。他才十八岁,还怕熬不到那天吗? 想他二十四都不着急。 江记星视线一挪,盯着江老太爷白发考究的头顶发起了呆。 班固转身去准备下午茶,同样的思绪,感觉今天江宿有些冒进,隐隐有些来逼老太爷宫的意味。 这孩子,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安排好茶歇送进书房,班固向花坛走去,“你在干什么?” 蹲在花坛边的步斯律侧了下头,不着调地回道,“还能干什么,数蜻蜓。” 班固想踹他两脚,但还是忍住了。 二人在花坛边一站一蹲,数着那几只蜻蜓飞过。 班固背在身后的手指捻了捻,依稀可见指口的枪茧。 “你好久没来这里蹲岗了。”班固率先打破沉默。 步斯律懒懒回道,“别把我说得跟狗一样,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来这里蹲过岗。” “不记得了吗?”班固斜眼看他。 步斯律回望了一眼,收回视线。 八百亩前院缓慢驶入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养父子二人远远望着,班固说,“大少爷回来后联系过你吗?” 步斯律想到那条被江宿删掉的信息,“算是联系过吧。” “什么叫算是?” 步斯律迈下花坛,耸了下肩,一脸的混不吝,“就……信息没到我这,后来有几个电话我也没接到。”因为拉黑了。 班固短暂思索后,说:“我还是觉得你该和四少爷保持点距离了。” 步斯律眉压着眼,半晌,回道:“再说吧。” 江宿从书房出来,四下寻找步斯律,准备要撤,却撞上一脚迈进大门的江伯东。 兄弟二人相差了十四岁,一轮还要多,可以说是两代人了。 深耕江家产业多年的江伯东已然是个成熟体,精明稳重,气场十足。而江宿,细弱得像棵小草。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本来面无表情的江宿微微一笑,唤了声:“大哥。” 江伯东挑了下眉,正当时,江老太爷出来了。 江老太爷盯着江伯东,隐隐露出几分审势。 “嗯。”江伯东应了声。 兄弟二人四目相视,论装模作样,江宿的功力远在年龄之上。 “都留下来吃饭吧,让厨房去准备一下。”江老太爷发了话,跟着问,“小步呢,怎么回来也没见他。这孩子,越是长大越是不愿意来主宅,班固啊,你真是该说说他了。” 江伯东闻言向外望了下,被江宿很好地捕捉到。 班固恰时进了门,闻言笑道,“您不用管他,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喜欢在外面候着,有二位少爷陪您用餐,就让他继续在外面等着罢。” 江宿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班固的话像针般刺耳,他眼神锋利地盯着对方。 班固能感觉到有人视线冰冷,却也没有抬头迎上那视线。 江老太爷笑道,“你呀,不要总对他那么严厉,挺好的孩子,从小就听话,不比我这几个强多了。” “哎哟哟,可不敢,他怎么能和几位少爷比呢。不过他听也是听您的话,我的话他向来当耳旁风。” “对了,上次的亲相得怎么样了,听说对方是个老师,就是离了一次婚。” 班固无奈摇头,“还说呢,是个老师不假,离婚也没孩子,挺好的条件。但他自己不争气,人家没看上他,嫌他不着调,没长性,一看就依靠不住。” 江老太爷仰头大笑:“哈哈哈。” 班固也跟着笑。 “没有。” 笑声中,有人突然小声说了一句。 包括江伯东在内的人们看向江宿,江宿冷白的肤色染上一层执拗,“他很靠得住。” 众人:“……” 江宿微微一笑,脸色的冰霜很快不见,不禁让人以为是看错了,“这三年是他把我带大,我不喜欢别人这么说他。”他冲班固摇了摇头,“而且,不是候着,是等着,不要把他说得像条狗一样。” 江伯东眉头皱起,盯着说话如此“单刀”的江宿。 神色轻滞,班固缓缓低了下头,“是我说话冒昧了,失了最基本的礼节。” 本来没有打算留下吃饭的江宿,最终还是被迫留下了,六点多钟,江家老三江淮意竟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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