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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眼神,略显薄凉。 “什么嘛,原来小白没死呐。那你哭个什么?”汪述闻言松了一口气,更加莫名其妙地看着季令仪。 季令扬的视线落在江宿的身上,隐隐透着几分打量——这就是之前和小白发信息的小子? 江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察觉到,在季令扬出现的那一刻,向来咋咋呼呼的季令仪突然噤若寒蝉。看得出来,二表姐很怕她这个大哥。 “骗人的。”季令仪壮着胆子站起身,转身从向后的椅子上举起一堆证件扔在季令扬脚下。 啪的一声。 只见一张张来自国外某地颁发的结婚许可证、结婚纪念证书、官方结婚证件散落在地。 江宿视力很好,英文也不错,一眼扫过去便看清了那堆证件上的名字,翻译过来——季令扬与白屿,登记日期,三年前。 卧、槽? 江宿的视线在那堆证件和季令扬那张冷淡到近乎漠然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三年前?结婚证。 还能这样玩? 报应 医生在里面检查,家属不得入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季令仪不能接受事实,一屁股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都什么事,小干事突然成了我的嫂子?呵——呵,本来想着以后指望你能续上香火,这下完了,鸡飞蛋打。” “可不是鸡飞蛋打嘛。”纵使是江宿也没想到这反转,他猜到了小白喜欢季令扬,却没猜到人家三年前早就坐了火箭领证结婚了。 季令扬脸色如常,平淡得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只有汪述原地掏出手机,啪啪啪地一顿输入:“s、o、u、v、e……这英文到底是什么意思,纪念?这到底要纪念什么?”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江宿转头去接,“喂?” 步斯律咬着牙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出,“宝儿,不是说好的不见不散嘛,你人呐。” 江宿这才想起来,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在医院。” “医院?”步斯律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会在医院,出什么事了?” “我没出事,是小白。” 步斯律的声音更高了:“小白!哪个小白!” “还有哪个小白,就是那个小白啊。” “就是那个小白?你跟他藕断丝连?” “连个鬼哟,小白出车祸了,在医院呢。” “他在医院办了吗,怎么三天两头住医院。等我,马上到,再敢跟他暧昧看我怎么收拾你,装得也不行!” 江宿再张嘴,步斯律已经挂掉了电话。 这速度怎么跟狗闻到肉骨头似的,这么护食之前怎么不知道。 不过让他有点危机感也好,晓得他撒手没,晓得他是块宝,晓得惦记他的人有很多。 江宿收起手机,这边完事,该去处理下他好战友的基事了。 和资助自己的东家隐婚三年?小白菜和黄世仁啊,新世纪没有童养媳。 “咳咳。”江宿清了清嗓子,转过身,目光落在季令扬身上。而季令扬,看着病房的方向,眉间有淡淡的惆怅。 江宿心想你搁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小白之前替他挡刀受伤住院,也没见这个人露过一次面。 季令扬和江宿碰了下视线,不知是不是错觉,江宿在季令扬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以及一丝懒得诉说的妥协。 嗯? 江宿一心九孔。 据他所知,小白聪明,会装,是个温水煮青蛙不死也白搭的主,并不像表面那么好摆弄才对。 隐婚?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别吵了,这里是医院。”季令扬说的是季令仪。 季令仪哼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季令扬的眼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改为嘟嘟囔囔,“回去就给你告诉爸爸。” “他知道。” “?”季令仪以为自己听错了,满目雷霆抬起眼,“那妈妈……” “也知道。” “奶奶……” “都知道。” “姥姥……” 季令扬眼角下耷看着她,就像看一个弱智。 “合着全家就我不知道!”季令仪蹭地站了起来。 “那你应该想想自己的问题。”季令扬和江宿同时看向季令仪。 “我靠!我手机出问题了,中病毒了。”汪述狂甩手机,宁愿相信是手机坏了,也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翻译内容,结婚许可证、结婚纪念证,以及官方认证结婚证。 季令仪吸吸鼻子,“是你们在国外读书时结的婚吗,只有小白这个缺心眼的才会被你骗。” 季令扬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他缺心眼?” “你就是欺负小白没有父母,没人撑腰,你忽悠得他跟你领证,结婚,是不是!” “他没有父母?谁说的?”望着病房大门,季令扬那张斯文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季令仪已经听不进去任何,持续输出:“你以为你资助过人家几年,人家就得终身围着你转?完事还把人弄回国,当完书童当保镖,最后还陪到床上去。你你你,你羊毛逮着一只薅呀!” “我资助他?这些你都听谁说的。” “还有谁,小白自己说的!整个季氏的管培生系统都知道!” 望着病房大门,季令扬那张斯文俊朗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崩溃,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却依然平稳,“一天到晚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是他回国这半年太忙,放任他在外面兴风作浪,胡说八道。 季令扬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走了。 就这么走了? 江宿看着季令扬的背影消失在防火门外。 “这什么人,这什么人?全世界都欠他的是不是!”季令扬走了季令仪才敢发飙,跺脚骂,“死鱼脸,干瞪眼!从小就这副死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一样,谁都不吊,谁都不鸟。逢年过节全族长辈还要上赶着跟他汇报工作,兄弟姐妹没有一个不绕着他走的。他就不想想原因吗?他人缘混成这样他就不想想原因吗?结了婚,领了证,又把人家藏着掖着的不见人,这不纯纯渣男吗?资助者,富三代,小白平常得舔成什么样才能将就他这座大冰山?我一生如履薄冰卑微求爱的可怜虫小白啊,就这么无名无份的跟着他三年。寒冬半夜盘山道上出车祸,天亮都没等来爱人的一通电话,被抢救的事还是我看到结婚证通知的季令扬!不行,我要去炸了他的实验室,我要去炸了他的实验室!不然难解姑奶奶我心头之恨。” “行了行了,你哥那实验室里随便一个仪器都够你赔半辈子的。”汪述一把按住季令仪的肩膀。 “你别拉我!”季令仪挣了两下没挣开,气鼓鼓地双手叉腰,“小白还躺在里面呢,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他有个当配偶的样子吗,死人,冰块,除了他自己,他眼里还有别人吗?” 江宿靠着墙看着季令仪发飙,心想这姑奶奶接受能力可以,这么快就认嫂子了。 “医院禁止喧哗。”病房的门终于推开了,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医生摘下口罩,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季令仪立刻收了声,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我我我,里面是我嫂子。” 医生:? 江宿把季令仪挡在一边,“医生,我朋友他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一眼江宿,又看了一眼季令仪,最终目光落在病历夹上,“病人虽然目前无恙,但需要静养。” “那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但不要太久。” 正当时,季令扬也回来了,手里拎着一部手机,像是刚和什么人通过电话。季令仪打头,四人进去。 床上,白屿脸色苍白,头上包着绷带,腿上打着石膏,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视线在季令扬的脸上停了下来。 浅浅打量,就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江宿顺着白屿的视线看向季令扬,后者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个手机,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季令仪一进门就扑到床边,声音都软了下来:“小白,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白屿睁开眼,看到季令仪,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没事~小伤~” 目光越过她,落在江宿和汪述身上,虽然笑着,但是很苦,慢悠悠的回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这话说的,你出事了我们还能不来?”汪述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你说你下着雪的去盘山道跑什么?” “是~呀~,我~下~着~雪~去~盘~山~道~做什么~”白屿傻乎呵地笑,目光空洞散光。 “行了,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季令仪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额角的绷带,“医生说了要静养。” “嗯~” 步斯律的微信也来了:停车场等你,不要跟你的绯闻战友多聊,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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