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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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的？”季洛挑起半边眉，“你确定？”　　周颂被他看得发毛，还是嘴硬道：“对，就是编的。”　　季洛却笑了：“行。”他没再理周颂，转而和年级主任道：“通过今天的事能看出，周颂同学的话似乎不是那么可信。景冬同学因为这件事被记了大过，不查清好像是有点说不过去。”　　“查？”周颂知道季洛八成会说到做到，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你怎么查？”　　“当然是查一下那天的监控……”　　又来？！　　要被监控再查出来，丢人就真丢大了……周颂嘴比脑快，想也不想就喊：“别查监控！我，我确实是不小心……那个……踢了景冬的猫一脚……”　　经过今天的事，周颂话的可信度在学校里大打折扣。他说了些什么，众老师都得在心里掂量掂量真假。　　人在述说罪行时都会不自觉地往有利自己的方向靠拢。这个“不小心”是不是真的“不小心”，“一脚”的含量又有多大，虽是无从得知，但大家都不傻。　　三班的班主任一脸痛心疾首：“周颂，你怎么……你让老师怎么说你呢？”　　周颂低着头，再也说不出话了。　　“周颂，让你父母来学校一趟。”教导主任下了指令，“这件事得严肃处理。其他人先散了吧。”　　……　　要调学校的监控简单，调街上的就没那么容易了。季洛那句本就是带着点诈人的意味，谁知道周颂心里有鬼，不打自招。　　此时的十六班正在上自习。景冬在教室等得觉也不睡了，趴在桌上数了一节课练习册上的字。　　一见到季洛回来，他立即坐直，眼睛黏到了对方身上。　　一直到听见对方说“放心吧，学校在处理了”，景冬才终于移了目光。他眉梢轻动，张唇想说什么，却被季洛出声打断了。　　“又想说谢谢是不是？”　　“……”景冬瞅他一眼，趴回去了。　　这是化身树懒了？　　学校的处罚下来得很快，至少比景冬想象中要迅速得多。只两节课不到，广播里就四处播报开了周颂的“恶行”——就像前段时间对景冬通报批评那样，半点情面都没留。　　除了播报对象换成了周颂外，其它处罚都一切照旧，还是扣分读检讨书公开道歉那么老掉牙的几套。而周颂本人则在教务处待了一下午，听说最后被他母亲领了回去，要反省到下周才能回来上学。　　总之，不管怎样，这位视面子大过天的同学往后在学校里恐怕都难抬起头了。　　但旁人再怎么传，实话来讲，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景冬对具体的处理结果还真没多上心。相较于这些不痛不痒的处罚，他还是为当时没把拳头亲自揍过去感到遗憾。　　又是一节下课，他搁下用了一节课的笔，捏着劳累过度的手腕，兀自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摸鱼大作。　　景冬画画没受过的培训，也就从小就爱瞎画点东西，往往是想到什么画什么。刚刚那节课太过无聊，他神游天外，从细碎梦境到过往所见都想了一遍，却不知怎的，到了纸上就成了水煮蛋睡着时的画像。　　他百无聊赖看了半晌，潜意识觉得还少了点什么，想也没想就又提了笔，行云流水地在水煮蛋腿边补上了圆滚滚的几个酥饼，形状和在季洛家吃到的一模一样，连模具图案都大差不差。　　等一系列动作结束，教室慢慢热闹起来了，画面内容才在某瞬真正过到了脑里。　　他如梦初醒般愣了两秒，意识到自己画了点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往季洛的方向瞄去。　　见对方还在埋头写着上节课的学习内容，没有要往这边看的意思，景冬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移回了目光。　　怎么会不知不觉画到这个了……他有些懊恼，边悄悄折了画纸边想。的确，上次去季洛家时恰巧饿了大半天，那几个还没半个手掌大的酥饼根本不够塞牙缝的。那么好吃，不想念才不正常吧……　　还好季洛没注意到这边。要是被看到了，以他这段时间对季洛的了解，肯定又要被这人笑半天。　　他神游着，不禁又悄悄瞄去一眼。季洛偏头看过来时，正将他偷瞄去的眼神抓了个正着。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景冬倏然一僵，赶快看往了别处。　　果然，两秒没数到，他就听到季洛笑了，“怎么了，又看我？嗯？”　　景冬把折好的画收进桌子里，嘴硬道：“没看。”　　“是。”季洛了然地点头，“没看，没哭，没睡，景同学说话可真有意思。”　　景冬：“……”听不见。　　他装聋作哑，又准备趴下用睡觉这个惯用伎俩搪塞过去。　　谁知趴到一半，却听季洛说：“周末来我家吗。”　　话题突然转变，景冬顿住，“……什么？”　　“我说……我家好吃的还挺多的。”季洛说。　　“吃的？”怎么扯到吃的上面了？　　景冬没跟上他的节奏，就听季洛继续慢悠悠道：“我周末在家时间多，所以我们通常会认真做些吃的。欢迎你随时来点菜。”　　说到这儿，他眼睛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当然，酥饼也管够。”　　景冬：“……”　　呆了两秒，藏画被目睹全程的景某人一头栽到桌上，就地开启了装死模式。　　偏偏旁边这人不放过他：“不说话就是默认要来了？”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　　尽管对此话题选择了装死了事，但真到了周末前一天，景冬还是没能忍住，在这件事上踌躇了一天。　　纠结的内容也很丰富，比如：季洛那天的邀请是在逗他还是认真的？要是他主动提起来去看水煮蛋，会不会被对方误会成想去蹭饭？等一会儿放学了季洛会再请他一次吗？还是会直接走？要是直接走了，那到底要不要叫住季洛？要是直接走了，那他想这么多不就白想了？　　呵呵。你要别扭死啊景冬。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千想万想，这场纠结的内心活动以对自己的吐槽告终。　　十六班日常气走了老师，最后这节课又华丽丽转变成了自习。工作日最后一天，学生们都格外兴奋，掐点等着铃响，放学自然也是准时得不能再准时。　　一片喧闹中，景冬默然看了看他同桌。季洛又是安安静静地低着头，黑色碎发挡在额间，指关节微屈，捏笔的那只手时动时停，专心致志应对着笔下题目，对周遭的笑闹声充耳不闻。　　景冬看了他一会儿，咬着舌尖别了视线，默默拉长了整理书包的时间。　　一分钟过去，笑闹声渐小；五分钟过去，教室里基本空了；十分钟过去，他把最后一本书也装进了书包，身边这人却还在不停地写写写。　　景冬等烦了，想着大不了直接问一句得了，却死活张不开嘴。如此反复几次，只能把书轮换着在书包和桌子里反反复复塞进去拿出来，顺带着在心里对自己表示了深深的鄙视。　　在第八百次骂自己“有病”后，身旁这位沉浸在题海的人总算有了响动。　　季洛扣笔合上习题册，轻轻耙了下额前头发，开始收拾桌面。他动作不急不慢，完成这些的间隙不经意往这边看了一眼，于是扬眉停下了拿书包的手。　　他像是刚看到景冬，开口时音色带着久未说话的微哑：“几点了？”　　景冬臭着脸，“不知道。”　　“怎么不回家？”　　“……收拾东西。”　　季洛瞥了一下他缓缓缓缓拉着书包拉链的手，半晌后调侃，“你这是化身树懒了？”　　景冬：“……”　　被看穿心思，他“嚓”一下拉上剩下一半拉链，觉得脸有点烧。　　去他的纠结吧。景冬心说。被这么问一句，除了逃离现场他别无他想。　　“我走了。”他掐着指尖冷酷道。　　季洛笑起来：“不是说好了一起走吗。”　　景冬单肩扛着书包，已经跨出去了半步，闻言呼吸骤然一滞。　　“谁……谁跟你说好了。”他僵着身子没回头，声音却很没底气地弱了下去。　　“没有吗？”季洛脑袋微歪，替他回忆，“前几天你不是已经默认了吗。”　　景冬愣了下。　　他还记得。　　季洛指尖在桌上轻叩几下，笑着指指他，“还是说……我理解错了？把物理书反复装进书包那么多次，难道不是在等我？”　　景冬大脑“咔嚓”一声短了路，脸彻底烧起来了。　　季洛注意到了？注意到了却不说话？怎么还能写这么久题，心安理得地晾着他？？　　他回头睨着人，“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季洛整好了要带回家的作业，对他的问题表示疑惑。　　景冬：“你为什么不说话？”　　季洛无辜道：“你也没有说话呀。”　　景冬：“……”　　“不是说这个……”他嘟囔着将视线落到地上，手轻抠着桌侧脱落的木皮，“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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