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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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终于痛快了点。　　“有什么可吃味的。”背了几行古文，他终于有功夫开始鄙视自己，“别演多了自己都信了。”　　他拿起书本，几缕头发遮盖俊秀眉心，有点痒，被他不耐地撇到了一边。　　连页码翻到哪了都没注意到。　　景叙别是不是有毛病？　　天天冷着个臭脸，居然还能有追求者。　　哦，追他的人都是受虐狂？觉得这样一天到晚板着脸的人很有魅力？　　除了长得帅点这姓景的有什么优点是值得喜欢的？　　宋亦越想越气，全然忘记了前十八年的人生中，自己被人表白的次数好像也不少。　　一定是嫉妒。　　不然他现在怎么这么难受？　　一群学生不好好学习乱找什么闲事送什么破情书。　　还是作业太少了。　　……　　临近上课，教室里已满员。　　宋亦撕了张验算纸，传纸条给旁边的人：　　【你以后上学戴头套，听见没有。】　　泄愤写下这话后，他自己也分不清是不是认真的了。　　还有点想笑。　　等了半分钟，纸条被传回来。　　【？】　　宋亦：【有人给你写情书，你知不知道？】　　景叙别：【哦。】　　哦？　　宋亦一下火了：“你哦什么呢？”　　景叙别不在意道：“在哪。”　　还想问在哪？宋亦冷笑，“我给你撕了。”　　“嗯。”景叙别像是随口答了一句，埋头接着学习去了。　　什么叫“嗯”？宋亦偏头看他，只觉得满腹不爽没地发泄。　　看得出当事人都不在意。　　你还在问个什么。有什么好问的？　　宋亦忍着把对方桌子掀翻的冲动，强行压下眼中寒意。　　有同学来找他交作业，他只能半秒不到切换了表情，带笑温和道：“放我桌上就行。”　　余光掠过窗户外走廊贴的标语。　　【禁止损坏公物】　　他不为所动地将课本翻到下一页。　　……想把整个教室都拆了。　　到时候这些无聊的人类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景叙别，我喜欢你　　想归想。　　反正这已经是他这样想的数不清第多少次了。　　不差这一次。　　宋亦脸色回温。他早已学会以平常心得体应对一切冲动。　　哪怕只是表面的得体。　　“生活在这个社会，每个人都要有责任心，比如说养了宠物，就要对它负责到底。”　　前几天才想起的这句话再次重现心头。　　和上次一样，他想不起来这是谁告诉他的。　　对待不重要的或者与他无冲突的人和事，他向来不是个好记性的人。　　闭上眼，仿佛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就像……在医院？　　“关于责任的课题，今天就学这么多吧。把药吃了，然后去睡觉。”　　透明一次性杯握在手里，穿着白大褂的成年女人面容模糊。对方看着他咽下药片，这才替他掖了被角。　　看管他的医生和护士换得很勤。　　那时的他尚小，记不清他们长什么样也情有可原。　　好笑。责任心什么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宋亦眸中染了寒，拇指摁在唇角，手动提起一个不算明显的弧度。　　“班长，我们组作业都交齐了。”　　男生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拽回现实。　　宋亦不甚在意地看去一眼，“放那儿吧。”　　他拉开笔袋，正欲学习，桌子又被敲响。　　心烦感更甚，他搁下笔就说：“干什……”　　“对不起，班长！”　　话讲到一半，宋亦停住，毫无防备地受了桌边彭俊的一鞠躬。　　他默了默，眉头嘲讽一挑，很流畅地接住了话，“哟。腿好了？”　　“好……好了。”彭俊看起来害怕极了，连脸都不敢抬，“班长，我再也不说你万年老二了。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亦眼神不怎么友善了，“哦。我不是万年老二？那谁是？”　　“谁谁……谁都不是！”彭俊立正结巴着说，“我瞎说的！我没啥情商，我已经深刻反思了自己的错误，对不起！”　　反应倒挺快。　　宋亦没心情应付，不再管他，低头写了几道题。　　抬眼却看见彭俊还在他桌前站得端正。　　宋亦不耐烦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班长，你不说原谅我，我就不走！”彭俊答得麻溜。　　“原谅你？”宋亦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合时宜的笑。　　指尖放在发间绕了两下，他漫不经心地笑了几声，嗓音带着些许慵懒，“不好意思。这辈子都不可能。”　　“……”彭俊脸色变得难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中的尴尬不断升腾发酵着。　　宋亦事不关己地垂头刷着题，一点要管他的意思都没有。　　眼见快要上课，已经有不少同学朝这边看了过来。　　彭俊腆着脸硬邦邦道：“班长……我……”　　他“我”了半天，愣是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啧。”　　宋亦没开口，旁边的人先冷声抬了头。　　“吵死了。”他听见景叙别说。　　被瞪了一眼，彭俊像找到了救星一样，反倒高兴起来：“啊，抱歉抱歉，影响你学习了，我这就走。”　　这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转眼间就溜之大吉。　　真没意思。　　宋亦眯眼咬了下笔帽。　　彭俊这么快被赶走。　　那他只好跟罪魁祸首景叙别玩了。　　宋亦左手支着头，右胳膊伸到景叙别那边，把对方正写的模拟试卷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景叙别停笔看向他。　　没说话。　　宋亦没管他什么反应。他在靠近自己这边的卷子上画了个爱心，像随口一问：“你看到我在你衣服上写的字了吗。”　　景叙别绷唇停了一会儿。说：“没看到。”　　“……有点不相信诶。”宋亦胳膊肘搭在他肩上，嘴角是个随意的弧度。　　“景——叙——别。”他凑到对方耳朵边用气声说，“你很不擅长撒谎，知道吗。”　　呼出的气洒在景叙别耳垂附近。微微发热。　　景叙别面色有了一秒的不自然。　　这一秒被宋亦尽收眼底。他笑着，把后半句补上。　　“——也不经诈。”　　“……”　　景叙别指尖微蜷。没有回话。　　也或许是不想回话。　　宋亦笑够了，就继续用气声和他附耳道：“没关系。你真的没看见也没关系，我可以说给你听。”　　“景叙别，我喜欢你。”　　“我喜欢景叙别。”　　“宋亦喜欢景叙别。”　　“景叙别是全世界最——”他卡住了一下。　　“最最最最最最最讨厌的人。”　　说是讨厌。　　可被他这么又轻又缓地说出来，怎么听都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景叙别默默听完，说：“听不见。”　　“？”听不见？　　宋亦弯了眼，“你再说？”　　景叙别就又重复：“听不见。”　　宋亦声音大了点：“我说，我喜欢你，听见听不见？”　　景叙别不说话。　　宋亦手移到他校服领口，拽了拽，提笔在上面画一个爱心：“听见听不见？”　　景叙别装聋作哑，宋亦就又画一个爱心：“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宋亦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景叙别。”　　他说一个喜欢就画一个爱心，景叙别终于抬起手，捂住那块布料，“洗不掉了。”　　“没事啊。”宋亦没打算掩饰自己的恶趣味，“等你以后不管去干什么，他们问你领口怎么画了几个爱心，你就说，是你男朋友给你画的。”　　如他所想，景叙别没有应话。　　宋亦不依不饶：“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他拉过景叙别的手指，“是不是？”　　“是不是是不是呀？你说嘛。”　　……　　撒娇是他的惯用手段。　　像个小狐狸。　　话在口中不清不白转了几轮，对方总算动了。　　被他拉着的那只手握起，将他的指尖轻锢。　　“快上课了。”景叙别嗓音沉沉，“别说了。”　　宋亦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好呀。那你不正面回答就是默认了？”　　景叙别看着他，“不。”　　“不？为什么不？”宋亦借机撇嘴，“景叙别你好没礼貌，你看你还牵我的手，还搂我腰，还抱我还让我亲，我们连住都住一起了，你都不给我个名分的？”　　景叙别表情有点冷，看上去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宋亦接着点头，“那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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