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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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宋亦问。　　景叙别同样看着他，声音沉静，“结婚……可以跳过在一起的环节？”　　“什么？”　　这问题又天马行空拐到哪去了。　　宋亦皱眉，“分情况吧。怎么了？”　　景叙别接着问：“结了婚，是不是就不能随便离婚？”　　“是啊。”答了一句，宋亦觉得不太对，“你想干什么？我们还没毕业啊，结不了婚。”　　……好像也不太对。　　不是，谁要和景叙别结婚啊！　　差一点又被带跑，宋亦干脆叉腰站起来，直入主题又问一遍：“然后呢？所以你为什么拍我照片？别装死。你再装死我还亲你。亲死你。”　　景叙别没再闭眼。　　好像……还笑了一下。　　这太罕见了。这样对视着，宋亦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被这样质问还能笑得出来？　　“这是去年。”景叙别终于松口，“上学的时候。我恰好走在你后面。”　　“恰好？”宋亦目露怀疑，“别诓我，我们明明不顺路。”　　他那时候还住大院，大院离景叙别家可以说是十万八千里，恰好走在他后面上学不是南辕北辙是什么？　　景叙别垂眼，看向自己垂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样看，就像一个挨训的乖学生。　　“那天中午，我正好在朋友家。”他轻声说，“我不是故意拍你的。那天的太阳很美，我走在上学路上，想把它拍下来。按下快门的时候，你刚好从拐角处走出来。”　　那也太“刚好”了吧。　　宋亦没有轻易放过他，又问：“然后你就把照片当了壁纸？行。那你的手机密码呢？为什么是我的生日？”　　“那是你的生日？”景叙别脸上露出拙劣的惊讶，“好。我现在知道了。”　　他说话时不疾不徐，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着声线，可信度听起来很高。　　宋亦却有种一拳打到棉花的感觉。　　就像查案子时好不容易收集到了疑似证据的线索，犯罪嫌疑人的说辞却十分完美，完美到将那所谓的“证据”变成了无用的废纸。　　尽管他内心有一种直觉——景叙别在撒谎。　　可这直觉暂时浮于表象，再也没有新的证据能进一步进行质疑。　　刚把景叙别弄晕，他按计划看了对方的手机，可除了一张壁纸以外，相册里只有各种题目和答案解析，无趣得要死。　　微信里也是，只加了没几个人，聊天记录全都寡淡又简洁。　　白费了他半包迷药。　　需要趁景叙别不在家时好好查一查了。　　宋亦几乎是立刻这样想。　　多说无益。　　景叙别是铁了心不给他透露更多了。　　他转过身，“好吧。我回房间了。早点睡。”　　景叙别没有回应他。　　宋亦笑了一下，走得毫无留恋。　　刚刚那样童趣的告白和缱绻的亲吻就像是不复存在。　　虚浮着的一切温柔，都像难以抓住的假象。　　公主抱　　除了上学，景叙别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宋亦暂时没想好要怎么把他支出家门。　　“早知道不在昨天迷晕他了。”　　坐在教室里，他苦恼地托着腮，自言自语。　　谁知道这姓景的手机里真干干净净的，脸皮又厚到睁着眼说瞎话的程度。　　要不……再把景叙别弄晕一次？　　不行了吧，有了昨天的教训，对方大概不会再信自己递过去的食物了。　　那。直接打晕得了。　　武力值这方面宋亦对自己还是有自信的。　　但是对手的实力他心里没底。贸然出手的话……万一打输了他的脸往哪搁？　　“班长！体育课你又不去了吗？”　　教室里只剩自己，有人在后门叫他。　　宋亦回头，看是个不太熟的男生，就说，“不去了。我不太舒服。”　　“好！那我把门关着了！”　　男生没多关心，说完就甩上了门。　　宋亦对体育课向来是能避就避，班上人都习惯了。　　上课铃很快响起。　　空了的教室里，他把今天新学的物理公式默写了一遍，又掏出还剩半本的习题册，写了六页。　　困意上涌。　　宋亦抬头看了眼时间。　　挂钟上的指针朝着6。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下节课好像被学校换成了大扫除，每个人都只用打扫自己负责的那块区域。　　自由活动的时间很充裕。　　他无所顾忌地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趴到桌上睡着了。　　………　　恢复意识时，周围已经热闹起来。　　大约是到课间了。　　宋亦清醒了半分钟，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　　他直起腰，感到后背有什么在往下坠。　　下意识扶住，他这才发现背上被盖了东西。　　宋亦愣了一下，轻微侧头。　　是个灰棕条纹的小毯子。　　他揪起毯子一角，放到鼻下闻了闻。　　清新的薄荷香。很熟悉。　　带来些不曾有过的却莫名合理的依赖感。　　很安心。是他最害怕最想避开的那种安心。　　条件反射地，他将毯子粗鲁地拽下，放到了邻桌的座位上。　　景叙别不在。可能是已经去了自己的卫生区。　　“搞什么啊。睡一觉又不会着凉。”　　宋亦猛吸了几口冷空气，试图让头脑清醒。　　对亲密互动感到异样是他的本能。　　可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对某个明明很讨厌的人产生了习惯性的依赖。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本来打算速战速决把景叙别追上就甩了的……没想到战线不知不觉竟然拉到了这么长。　　长到他居然开始在这样的关心中差一点迷失，再渐渐变得麻木。　　难道他不该感到恶心吗？　　“就是应该觉得很恶心才对啊。”宋亦喃喃着。　　一直都是这样的。　　不对劲的事情需要尽快抽离。　　这是他的本能。原则性的本能。　　没有人可以打破。　　特别是他正讨厌着的人，更加更加不可以。　　“下个月之前，再追不上，就放弃吧。”　　“让他彻底滚出我的世界。”　　—　　宋亦的卫生区在教室外墙。　　他需要去走廊里，把窗户外头擦干净，外带扫一遍地。　　说多也不多，对他来说顶多十分钟就干完了。　　他打算剩下的半节课用来刷题。　　扫完地，宋亦去洗干净了抹布，回到窗户边，对着窗框看了许久。　　下面两格玻璃倒是好擦。　　上面那两排……实在是难够到。　　宋亦从讲台上搬来椅子，横放到窗户下，站上去，踮脚——勉强能够到上边框。　　这个距离可以擦干净。　　他握住插销保持平衡，就这样踮着脚把最上面那部分一点点擦完。　　正打算下去洗一下抹布，不知道是谁不长眼，跌跌撞撞跑着路过，碰歪了他踩着的椅子。　　猝不及防，宋亦只感觉一股大力朝他的鞋底撞来。　　来不及稳住身子，他踩空，因为惯性而仰倒。　　……　　想象中狼狈的疼痛没有出现。　　薄荷香萦在鼻间，有人稳稳托住了他，将他抱进了怀里——　　公主抱。　　草？　　“景叙别你有病啊？”宋亦回了头，“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抱着他的少年埋头，轻轻在他脖侧拱了一下，“疼吗。”　　……疼吗？　　“…………”宋亦有点说不出话了。　　心跳莫名加速。很奇妙地加速。　　脸从来没有这样热过，宋亦挣扎下地，拾起抹布当了逃兵，“我去洗抹布了。你别跟着我。”　　景叙别偏要跟着他，“我帮你擦。”　　“景叙别，你这个人真奇怪。”宋亦猛地回身，“你帮我这个帮我那个，又不答应我的追求。我摔地上就摔了，我又没让你抱我，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听懂听不懂？”　　景叙别很显然没听懂：“那你说的喜欢我，是真的吗。”　　宋亦默了一下，说得很没底气：“当然是真的。”　　景叙别单边嘴角弯了一下，“好。”　　宋亦没打算和他站这儿聊天，拿着抹布就走。　　景叙别没有跟上来。　　转回身子时，宋亦似乎看见他往旁边转了脸，眼神不太友善。　　—　　把剩下窗户擦完，宋亦已经基本恢复了理智。　　被抱了。　　被公主抱了。　　这谁能保持理智啊！　　真是丢了个大脸。　　他在心里给自己的脸热找补。　　这种时候他就应该把景叙别拉到没人的地方报复性地狠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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