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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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劲上来，急速的心跳渐缓，脑子也困得成了一团浆糊。　　行尸走肉回到病房，他软着四肢倒在床上。　　责任护士和咨询师在门口交谈，有几句飘入他耳中。　　大概是说，妄想症严重影响到他的现实生活，要尽快治疗，不能再拖。　　宋亦空洞着目光，闭眼又睁眼，感觉眼前世界成了黑洞，旋转着想将他吸入其中。　　他累了。　　好累好累。　　……　　—　　住院的这许多天，无聊却也平静。　　不比小时候被强制入院的那次难受，这回他住开放病房，完全配合治疗，一天天住下来也落得个岁月静好。　　药物作用下，宋亦情绪渐渐稳定，能完全沉淀下来考虑直面的全部。　　他想起了许多事，也放下了许多人。　　面对现实。接受现实。回归现实。　　医生说他的妄想症状正在逐步减轻。　　出院那天起了些风，清梨花开得正盛。　　风过花落，花瓣像雪，飘飘扬扬满地雪白。　　宋亦踩在上面，一路走回出租屋，恍如隔世。　　开学，忙碌，他似乎真的能像正常人一样独自生活社交。　　生活就这样回到了正轨。　　可他脸上再无笑意。　　像只剩空壳，他没日没夜地一心扑在学业，每天无声无息去上课，又无声无息回到出租屋。　　其余时候，关于其他的一切他都不敢去想。　　虽不敢去想，却难以克制。　　尤其是情绪反扑时。　　……　　是夜，漫长难眠。　　哪怕已经告诫自己无数遍，那个人的身影仍无处不在。　　似乎马上就会端了餐食进来，似乎下一秒就会从后面搂住他。　　落差感难言，宋亦垂着眼皮，感到极速下坠的失重。　　梦醒了。　　会毫无保留接住他的那个人早已不在。　　想象中的他坠啊坠，一坠到底，分散又聚拢，什么都找不见，什么都抓不住。　　胸口涌上一阵阵恶心。　　宋亦眼睫颤了颤，泪眼朦胧地醒来。　　他拍开灯，下床冲进卫生间，吐到胆汁都出来了还是眩晕不止。　　他颓然坐在地上。　　再也撑不住。　　以前的他太过天真，从未真心待过谁。心动和感动都是从没触摸过的感觉，他下意识便对这份失控的感情选择了逃避，武断地以为离开就能回到重新开始。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近乎急切地起身，宋亦漱了个口，将屋内所有灯都打开，然后进了一直锁着的小杂物间。　　因为想逼自己忘掉过去，关于景叙别的所有都被他藏进了衣柜，又辗转搬到了这里。　　时隔多月，房间里蒙了一层薄灰。　　校服、写了字的衣服、兔子玩偶、纸星星罐子、倒数我一直都在　　这是在……回应那句“有没有想我”？　　宋亦脸热着，好一会儿了才发觉自己连呼吸都停了。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回得却一点都不慢，“哦……那挺挺挺好的……”　　靠，怎么还结巴了。　　到底在尬聊些什么啊……　　宋亦丢开手机，就差给时间按个暂停键了。　　这么久以来，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那个人就这样突然地和他打起了电话，聊的话题也是突如其来的露骨。　　这感觉刺激得他想把头埋冰箱里降降温。　　电话那边不说话，他怕景叙别挂电话也顾不上多内耗，强行找话题道：“……花生和无名氏还好吗？”　　“嗯。”景叙别说。　　“那，那就好。”宋亦说。　　“……”　　又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通电话打得太冲动，没找对时间，也没什么要紧事，景叙别会不会觉得他莫名其妙啊？　　要是这么觉得也正常……他自己都嫌自己莫名其妙。　　正缄默着，就听对面又说一句：“回来吗。”　　………啊？　　啊？？　　宋亦睁大眼。　　没有问他去哪了，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离开，预想中的反应通通没有。　　景叙别只是轻轻说了一声，回来吗。　　语气和从前无异，似乎横在他们之间这多日的别离都不存在，现在在说的也都是些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宋亦眼前瞬间雾了一片。　　他握紧了手机，多少想说的话都化作了一句：“……好。”　　一边说着，他脑海里顿时把明天几点请假几点收拾东西几点去机场等等都想好了。　　景叙别却低笑了下，说：“那开门吧。”　　“开……嗯？”　　开门？　　“你知道我在哪？”宋亦憋回眼泪，脑子有点转不动了，“不对，开门？？？”　　什么鬼啊？　　不是说在复习吗？　　“你在我这儿？”想到某种可能，他一下站起来，声音都在抖。　　一秒，两秒，三秒。　　回应他的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屋子静了下来。　　刚才的对话消弭于无声，仿佛仅仅是他的幻觉这样简单。　　宋亦心空掉了一块。　　他坐不住了，匆忙披了件外套，像着急确认什么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去到门边。　　手搭上门把手，平复了几下呼吸，他压开门——　　顷刻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淡淡薄荷香冲进鼻腔，少年的体温隔着微凉外衣传递而来，急切又猛烈。　　宋亦整个人都晕眩着，嘴张了好几下，鼻子先发起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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