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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后,紫宸殿内,萧景润一边换下龙衮,一边对着屏风外的卢清源说:“老师何必为那沈睿文说话?”
他摘了冠冕放于桌上,松了松衣襟口,冷笑道:“朕说错了,是刘睿文。”
“陛下。”
萧景润绕到屏风外,坐于圈椅之上,一气灌下一杯茶,指肚抹了抹唇道:“朕知道老师要说什么,这些新科进士就是朕该笼络的嘛。”
所以他才会指派只为帝王服务的仪鸾司去安排宴会,所以他才会赐酒赐金、赠袍赠靴。
“只是老师您听听他说的什么话,‘本姓’?什么叫本姓?他母家富裕,招了他父亲为赘婿,又供他吃穿不愁,还寻了大儒相教,不然哪有他今天六首状元的风光?
“现在倒好,知道律法上写了赘婿之子女皆随母姓,就来找朕改父姓。
“朕若是为他开了这个先例,那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对铁律铭文有所指摘?岂不是人人都以功名相要挟,无论求什么朕都得点头应允?”
卢清源点头,“陛下所言极是,然依臣拙见,可以细查一番沈睿文的具体家世情况,再行打算。”
萧景润皱眉,前倾了身子,“老师的意思是?”
“沈睿文之父当年正是因家贫,负担不起束脩,中断了学业。
入赘沈家之后,沈父参加了几回县试,均告败而返,由此产生了勉励沈睿文之心,日夜督促其苦读。”
见天子神色渐缓,卢清源继续说:“原本几年前沈睿文就能参加会试了,因沈父日夜操劳忧心,给沈睿文送考之时摔伤了腿匆匆去了,沈睿文这才回乡丁忧,未考当年之试。”
“原是这样,沈父也不容易,”萧景润换了个坐姿,轻咳一声,“好险朕刚才那番话没在席间骂出来。”
其实他心里骂得更狠。
当时听沈睿文那么一说,只觉得这人全然将母家恩惠抛之脑后,又不按已定律法行事,乃忘恩背信之辈。
他更怀疑这样的人将来为官为宰能否有一颗爱民如子的赤诚之心。
再加上贺茂闻当政时期出了个连中三元的池昀,他这便来了个连中六元的,自然是喜不自禁觉得胜过贺茂闻十分的。
结果沈睿文在席上劈头盖脸给他来了个冲击,让沈睿文在他心中完美的状元形象有了裂缝。
见卢清源面上仍有忧色,萧景润起身扶了他坐下。
“这事好办,大不了朕给他赔礼道歉,还能吹嘘一番朕重视人才、礼贤下士呢。老师就别愁了。”
眼前天子嬉皮笑脸的模样一如当年的少年郎,卢清源眉心渐松。
几经波折,香丸香饼终于制成。
宁真给萧景润留了一份,自己留了一份,其余皆装入小瓷罐密封,带给温珣与崔姝。
其实比起古香方上记载的各种合方,宁真更喜欢随处可见的“香料”。
四季花草、药材,甚至是路边带着露水的小花,园中剥落的绿叶树皮等等,自然而又随处可得。
温珣听了抿出一丝微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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