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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破开云层的刹那,李长久指尖的三足金乌虚影骤然炽烈。葬神窟的腥风尚未散尽,那道横贯天地的剑痕已如银河倒悬,将南荒的阴霾劈作两半——是陆嫁嫁的先天剑体在共鸣。
“师娘的剑,总是比念想先到。”他抹去唇角血迹,身后是刚从葬神窟爬出的狼狈,身前却已响起天窟峰特有的剑鸣。十二道剑影从剑痕中跃出,正是谕剑天宗十二柄镇山仙剑,此刻却齐齐指向他身后的阴影——瀚池真人与修蛇融合的残躯正从地脉中钻出,紫庭境四楼的妖气混着蛇涎,在仙剑威压下滋滋作响。
“李长久,你以为凭这几把破剑能护你?”瀚池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葬神窟没能埋了你,今日便让你尝尝万蛇噬心之痛!”
话音未落,最前的“斩愁”仙剑突然转向,剑脊上浮现出陆嫁嫁的字迹:“南荒路险,持剑归。”李长久挑眉,反手握住剑柄,前世被师尊斩杀时的寒意与此刻剑体的温热重叠,竟让他体内卡了三年的紫庭境玄关隐隐松动。
“师姐的剑,从不斩自己人。”一道清叱从剑影后传来,柳珺卓踏着剑气落地,剑阁大师姐的素白剑袍在妖风中猎猎作响,“倒是某些人,把宗门仙剑当私产,该斩。”她手腕翻转,二师姐柳希婉所留的佩剑“照雪”应声出鞘,与“斩愁”形成合击之势。
瀚池怒极反笑,修蛇长尾拍向地面,无数毒牙状的骨刺破土而出。李长久却忽然想起神御大师姐临行前的话:“仙剑认主,认的从不是修为,是剑心。”他猛地将“斩愁”刺入地面,三足金乌的火焰顺着剑纹蔓延,竟在骨刺丛中烧出一条通路,通路尽头,陆嫁嫁的身影正从剑痕深处走来,紫庭境九层的气息如潮汐般漫过南荒。
“师尊。”李长久低头,却见陆嫁嫁的剑匣中,第七柄仙剑“归墟”正微微震颤——那是他前世未能出鞘的佩剑。
仙剑来时,不仅是救援,更是宿命的叩门。当陆嫁嫁的剑与李长久的火焰在半空相触,南荒的天空裂开第二道缝隙,这次落下的,是赵襄儿带着纯阳权柄的九羽,以及宁小龄从轮回中唤回的、属于羿的那支射日箭。
“要打便打,哪来这么多废话。”赵襄儿的声音带着朱雀神国的灼热,九羽在她身后展开,将半边天空染成金红,“别忘了,你的婚约还攥在本皇手里。”
李长久笑了,握紧“斩愁”的手愈发沉稳。仙剑已至,葬神窟的债,该清算了。
剑光与火焰交织的瞬间,瀚池真人的修蛇之躯猛地膨胀数倍,蛇鳞上浮现出紫庭境四楼的玄奥符文。“一群黄口小儿,也敢妄议清算?”他长尾横扫,毒雾如墨汁般泼向众人,所过之处,南荒的草木瞬间枯腐成灰。
柳珺卓率先挥剑,“照雪”划出一道冰弧,将毒雾冻在半空。“剑阁的剑,专破邪祟。”她剑势陡然凌厉,十二道剑影随她心意而动,竟在修蛇周身织成一张剑网。李长久趁机催动三足金乌之力,“斩愁”仙剑上的火焰顺着剑网缝隙钻缝,灼烧得蛇鳞滋滋作响。
“嫁嫁!”陆嫁嫁闻言,剑匣中其余仙剑同时出鞘。九柄仙剑绕着修蛇盘旋,每柄剑上都燃起不同色泽的火焰——那是天窟峰历代峰主的剑意所化。她足尖点在“归墟”剑脊上,先天剑体爆发出璀璨金光:“瀚池,你窃居宗主之位,勾结修蛇,今日便以仙剑裁决!”
修蛇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瀚池的脸在蛇头上扭曲:“裁决?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公正!”他猛地撕开胸口,露出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看看这颗与修蛇共生的心脏,它告诉我,力量才是唯一的道理!”
黑色心脏搏动的瞬间,南荒大地剧烈震颤,无数白骨从地底钻出,化作骨蛇扑向众人。赵襄儿冷哼一声,九羽扇动,纯阳权柄如烈日当空,骨蛇遇光即焚。“你的道理,在本皇的世界里行不通。”她指尖凝聚出空间裂缝,将几条漏网的骨蛇直接撕碎。
宁小龄站在李长久身侧,雪狐先天灵在她肩头低啸,轮回权柄悄然运转。“这些白骨里,有葬神窟的冤魂。”她轻声道,指尖弹出一道幽光,那些即将溃散的白骨突然停下动作,竟对着李长久方向微微颔首,随后化作光点消散——那是被轮回之力解脱的亡魂。
李长久心中一动,忽然想起神御大师姐清除他身上枷锁时说的话:“你的时间权柄,能唤回不该消逝的东西。”他握紧“斩愁”,将部分时间权柄注入剑身,仙剑顿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一道蕴含着过去与未来的剑光斩出,竟在修蛇身上划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那是斩向它与瀚池融合的“因”。
“不可能!”瀚池失声惊呼,伤口处传来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那个被枷锁困住的小道士,而是手握太明与时间权柄的复仇者。
陆嫁嫁抓住机会,九柄仙剑同时刺入修蛇七寸。“归墟”剑率先没柄而入,剑身上的符文亮起,开始吞噬修蛇的妖力。“这是初代宗主留下的禁术,”她看向李长久,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你说过,要帮我夺回谕剑天宗的。”
李长久回以一笑,三足金乌虚影冲天而起,与陆嫁
;嫁的先天剑体之光交融。“师娘的话,弟子哪敢忘。”他纵身跃至修蛇头顶,“斩愁”仙剑高举,“现在,该让这位‘前宗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仙剑之威了。”
剑光落下的刹那,瀚池与修蛇的哀嚎响彻南荒。当烟尘散尽,十二柄仙剑悬浮在半空,剑身上的血迹缓缓褪去,露出原本的莹润光泽。陆嫁嫁伸手接住“归墟”,剑匣自动将仙剑收纳,发出清脆的合鸣。
“结束了?”宁小龄轻声问。
李长久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葬神窟入口,摇了摇头。“只是开始。”他看向赵襄儿,“皇女殿下,接下来,该去算算我们的三年之约了。”
赵襄儿挑眉,九羽收起,转身走向赵国方向。“本皇在皇城等你,可别像上一世那样,连面都不敢露。”
柳珺卓收剑入鞘,对李长久拱手:“剑阁的债,改日再算。”说罢,踏剑而去。
陆嫁嫁走到李长久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天窟峰吧,弟子们还在等你。”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长久望着手中的“斩愁”仙剑,忽然笑出声。“回去告诉乐柔她们,七师叔我,带仙剑回来了。”
剑光再起,这次却是朝着谕剑天宗的方向。南荒的风依旧带着血腥味,但空气中,已多了几分新生的气息。
返回谕剑天宗的路比来时顺畅得多。十二柄仙剑在前方开路,剑气劈开云层,连南荒边缘肆虐的妖物都远远避开,仿佛那剑光是刻在骨子里的威慑。
李长久跟在陆嫁嫁身后,指尖还残留着“斩愁”仙剑的温热。他偷瞄身旁的身影——陆嫁嫁的先天剑体经过此战愈发凝实,素色道袍下摆沾了些南荒的尘土,却丝毫不减那份清冷中的温柔。
“在想什么?”陆嫁嫁忽然回头,眼尾微弯,“是不是觉得,解决了瀚池,宗门就安稳了?”
李长久挠挠头,坦白道:“确实松了口气,但总觉得……天窟峰底下还藏着东西。”他想起葬神窟里瞥见的一角幻象,那些缠绕在山体深处的黑色锁链,竟与瀚池和修蛇融合时的气息有些相似。
陆嫁嫁脚步微顿,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天窟峰轮廓:“你说得对。剑疯子师尊诈死多年,瀚池与修蛇合谋,都只是冰山一角。”她抬手抚过剑匣,“这十二柄仙剑,初代宗主留下时曾说,需集齐‘人心、剑心、道心’三心,才能真正发挥威力。如今看来,还差得远。”
说话间,环瀑山已在眼前。天窟峰的弟子们早已候在山门外,南承拄着剑站在最前,身后跟着乐柔、云择等人,连平日里总爱找事的徐蔚然,此刻也难掩激动,眼眶通红。
“峰主!七师叔!”南承率先上前,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却硬是挺直了脊梁,“您二位平安归来,太好了!”
乐柔挤到前面,手里捧着个药罐,脸涨得通红:“七师叔,这是我……我跟雅竹长老学熬的疗伤药,您快喝点!”话刚说完,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峰主也有份!”
李长久接过药罐,故意凑近闻了闻,夸张地皱眉:“乐柔师姐这手艺,是想把我毒死在回山路上?”
“才没有!”乐柔急得跳脚,“雅竹长老说……”
“逗你的。”李长久笑着将药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味道不错,比二师兄当年熬的强多了。”
陆嫁嫁看着这幕,眼底漾起笑意。她转向众人,声音清越:“瀚池已除,天窟峰的危机暂解。但宗门大会在即,各位需加紧修炼,莫要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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