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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若有所思,“那春梦里的人,是男是女?” 裴昭蹙眉,“看不清,醒来也记不住。” “唔,这确实不好分辨。”红衣托腮,手指在脸侧轻敲,苦思片刻后眼睛一亮,“有了!” 裴昭:“如何?” 红衣冲他笑笑,倾身附到绿衣耳边说了几句。 绿衣柳眉一挑,“好主意,我这就去取。” 言罢,她起身提着裙摆快步入了内室,窸窸窣窣地翻找了一会儿,拿回两本书,搁在裴昭面前。 “喏,公子请看。” 裴昭眼皮倏地跳了跳。 这两本书,一本叫《撷红》,一本叫《采绿》。 单看名字看不出什么,但他想想自己在什么地方,再想想沈映的《治国要术》,就差不多猜到里面的内容了,一时只觉眼烫,心也烫,迟迟下不去手。 臣妻就是臣子给朕娶的妻27 “这都快两个半时辰了,你们哥哥怎么还不过来?” 巫查背着手站在雅间的窗前往外张望,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行人笑谈,还有几个不知道谁家的孩子,走街串巷,呼呼喝喝,好不热闹。 他掠过他们看向暗处的几个同伴,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又若无其事地隐匿回人群里。 “到底干什么去了……” 他挠挠后脑勺,担心又懊恼。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 什么死动静?闹耗子了? 他回头一瞅,可不是闹耗子吗? 两圆滚滚的大耗子头挨着头凑在一起,正比赛嗑瓜子呢,看谁嗑得多。 巫查:“……” “不是。”他不解地问,“你俩一点都不关心哥哥吗?” 裴昀咔嚓嗑出一颗瓜子仁,歪头笑着说:“哥哥很厉害呀。” 巫查看向裴明,裴明绷着小脸,趁裴昀不注意,悄悄从她那边扒拉了两颗瓜子仁到自己的小山里。 察觉到他的注视,裴明动作顿了顿,佯装无事地又把瓜子仁推了回去,“放心吧,我们在你手里,他不会跑的。” 巫查:“……” “我——” “咚咚咚。”门响了。 巫查神色一凛,戒备地按住了腰间的软剑,冲两小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到门边,扬声问:“谁?” “我。” 是裴昭的声音。 巫查提着的心落回肚子里,一股邪火却蹿了上来。 他猛地拉开门,“你——” “操!外面下滚水了,你脸怎么烫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啧啧称奇地打量着裴昭,发现不仅是脸,他的耳朵,甚至衣领外露出的一点脖子都是红的。 裴昭蹙了蹙眉,“孩子面前,说话注意点。” 走廊昏暗,他蹙着眉站在这儿,气势更胜,巫查又生出种面对沈映的错觉,下意识站直,“是,陛……闭嘴吧你。” 好险,差点叫错。 巫查拍了下自己的嘴,侧身赶紧把人拉进来,紧紧关上门,“说,你脸怎么回事?” “哥哥~”裴昀从椅子上下来,哒哒哒跑近,抱住了裴昭的大腿,仰头摊开手,欢欢喜喜地说,“给你吃。” 裴昭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摸摸裴昀细软的头发,没有拒绝,抓了一点吃掉,然后把她的手推回去,“谢谢阿昀,哥哥吃这些就够了。” “好吧。” 裴昀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塞得两颊鼓鼓,一动一动的可爱极了。 裴昭看着,感觉自己的心都干净了不少。 他又捏了捏裴昀的小脸,裴明走了过来,审视地看着他,鼻子耸了耸,嫌弃道:“好浓的味道。” 裴昭一愣,被他提醒才意识到自己沾了一身的熏香味。 万花楼的熏香是特制的,味道甜蜜,混着酒水有催情之效,不喝倒是没什么影响,就是留香持久一些。 没去过万香楼的可能闻不出来,若是去过,一个照面就能分辨。 裴昭本想回马车上换一套衣裳,这个念头闪过,突然又不想换了。 巫查脑袋凑过来,被他一掌推开,“我没事,着急回来,跑热了而已。” 巫查狐疑,“是吗?” 裴明撇撇嘴,牵起裴昀的手说:“走啦,还没比完呢。” 小包子走了,裴昭沉下脸,用沈映堵住巫查不想罢休的嘴,“陛下都说不用过问,你要抗旨吗?” 巫查果然不问了,一个劲骂他没良心。 又被裴昭用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收买,勉强原谅他了。 玉佩是裴昭在回来的路上买的,一口气买了五块。 其中两块不必说,是给弟弟妹妹的,巫查帮他看孩子,作为报答,他也有份,剩下的两块造型比较别致,他用帕子仔细包了,藏在怀里,没和那本《采绿》放在一起。 ………… 沈映从浴池里出来,赤脚踩在厚厚的氍毹上,水珠顺着光裸的身体滚滚而下。 他抓过一边架子上的干毛巾囫囵擦了几把,走到屏风前,扯下上面挂着的干净中衣快速套上,沉着脸走了出去。 巫臻原本正背着手懒洋洋地欣赏墙上的画,听到动静立马站直低头装鹌鹑。 沈映冷笑,“你还敢出现在朕面前?” 巫臻:“不敢。” 说着她就小碎步挪到了沈映背后。 “?”沈映皱眉,“你做什么?” 巫臻无辜地眨眨眼,“面前不行就面后呗。” 绒绒给巫臻竖了个大猫爪,【恶人自有恶人磨,人机自有人机气啊。】 沈映:“……” 不能杀大夫,不能杀大夫,不能杀大夫! 沈映闭了闭眼,指着门口的方向微笑着字正腔圆地说:“滚。” 巫臻:“中,那您用午膳吗?” 气都气饱了,还吃个鬼。 沈映嫌弃地摆摆手,“朕要午睡。” 巫臻:“行,属下告退。” 等她走到门口,沈映忽然问:“回来了吗?” “哪那么快,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出去一次,怎么也得玩到傍晚吧?”巫臻回头,笑嘻嘻地揶揄,“才分开半天,陛下就受不了了?” 沈映懒得理她,用内力把头发烘干后径直走向长榻。 他不知道巫臻什么时候离开的,再睁眼,窗外霞光漫天,庭中花草披着金纱,在晚风中婆娑起舞,暗送芬芳。 但都不如枕边的人香。 沈映侧过头,就见裴昭靠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本蓝皮的书在看,长睫低垂,神色专注,半张脸笼在朦胧的光晕里,像触手生温的暖玉。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抬手搭在他腿上,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好奇地问:“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裴昭挑眉,额心的小痣也跟着动了动。 他没看沈映,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书,淡淡道:“安民重法。” 沈映:“?”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绒绒幽幽道:【陛下,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治国要术》吗?】 沈映:“……” 哦,原来在这儿等他。 他看着裴昭故作不在意的脸,忍俊不禁,一个翻身下巴磕在他大腿上,抬眼笑吟吟地望着他,“这么好的书,长暻怎的一个人看?” 他扯扯裴昭的袖子,“给我也瞧瞧呗。” 裴昭这才垂眼,“你——” 沈映面色倏地一变,扯过他的袖子盖住脸深吸两口又掀开,凤眸一眯,隐隐透出几分危险,“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臣妻是臣子给朕娶的妻28 果然闻出来了。 裴昭有点想笑,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掐了下自己外侧的大腿,佯装不解地问:“什么味道?” 沈映翻身坐起,绷着脸与他对视片刻,这次不扯袖子了,直接上手扯住他的衣襟。 裴昭没有防备,也没有抵抗,顺着他的力道被拉过去,在两人的身体快撞在一起前,抬手抵住他的肩膀,堪堪拉开了一些距离。 沈映偏头似触非触地埋在他颈间,深深嗅闻,呼出的热气断断续续地撩拨着裴昭敏感的皮肤。 他忍不住吞咽,喉结上下滑动,又被人按住,猝不及防溢出一声闷哼,“嗯!” 他擒住沈映的手,嗓音略显沙哑,“你做什么?” 沈映抬首,皮笑肉不笑地问:“这话该我问阿昭吧?” “去哪儿风流快活,惹了一身脂粉味?” 裴昭垂眸,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这是脂粉味?你闻过?” 沈映有些诧异。 出去一趟还真开窍了,都会给他挖坑了。 还是带着酸味的坑。 绒绒:【醋坑。】 沈映按捺住笑意,理直气壮地说:“母后生前我常为她梳妆,自然闻过。” 他松开裴昭的衣襟,替他抚平上面的褶皱,又缓缓上移,抚上裴昭的脸,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阿昭又是替哪位红颜知己涂脂抹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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