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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咧唇,得逞大笑,拂袖起身,下榻踩着木屐站稳,轻盈的冷绿衣袍层层垂落,像随风摇曳的杨柳,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他袖手而立,眨了眨眼,狡黠道:“下次再告诉你。” 不等裴昭发火,他又敛了笑意,正经道:“我知你心意,也知你顾虑,所以我不逼你。”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目光澄明专注,像燃烧的月亮,滚烫地照进裴昭的心。 平静的湖面被烧得沸腾,汩汩而出的,是日益泛滥的感情。 裴昭无意识坐直,一种强烈的预感突然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紧紧盯着沈映微肿的唇,看着它们开开合合,吐出他想听又不敢听的六个字: “裴昭,我心悦你。” 刹那间像被电流击中,裴昭的每一寸皮肤都麻了,麻痒由外而内,钻进他的血肉。 他僵在原地,怔愣地望着沈映。 沈映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所以我愿意等,等你也全心全意喜欢上我的那一天。” “我不会做任何口头承诺,但你怕的,我都会为你解决,你想要的,我都会一一奉上。” 言罢,他捧起裴昭的脸,在他眉心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又弯下腰,和他额头贴着额头,温声道:“阿暻再等等我,好么?”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爱意值加8,总爱意值:83,继续努力哦~】 ………… 翌日裴昭从睡梦中惊醒时已近晌午。 昨晚沈映一番剖白内心的话让他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眠,好不容易合眼,又做了一堆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浑身疲惫,比不睡还累。 裴昀和裴明叽叽喳喳地过来找他,他艰难地翻了个身,难得孩子气地赖床,翻身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假装自己不在。 奈何裴明坏心眼,不掀他的被子,直接扶着裴昀爬上床,让她去闹。 裴昀果然没让他失望,上床就往裴昭身上一扑,来了个泰山压顶,大喊道:“懒虫哥哥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啦!” 裴昭充耳不闻,继续装死。 裴昀眼珠一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两手并用啪啪拍着被子,“沈哥哥要走啦!” 裴明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他妹妹,真聪明。 果然,裴昭一听“沈哥哥”三个字,人不困了,死不装了,耳朵都能听见了。 “走了?”裴昭猛地坐起来,直接把裴昀掀飞了。 裴昀都没来得及叫就骨碌碌地从“裴昭山”上滚了下去,一直滚到床尾。 裴明目瞪口呆,讪讪地抬起手又放下。 裴昭和他大眼瞪大眼片刻,后知后觉少了个人,茫然地问:“阿昀呢?” 裴明伸手指了指。 裴昭这才注意到在床尾眼冒金星摊成一片的粉色饼饼,正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小手。 “呀。”他吓一跳,赶紧把人捞起来放好。 裴昀跟风吹的小麦苗似的东倒西歪,好一会儿才坐稳。 裴昭迫不及待地问:“沈映呢?” 裴昀:“走啦。” “已经走了?”裴昭不死心地问。 裴明点点头,“半个时辰前走的。” 裴昭闻言心猛地一沉,怅然若失,“为什么没人叫我?” 裴昀玩着脖子上的长命锁,笑嘻嘻道:“沈哥哥不让呀,他说你昨天陪我们玩辛苦了,让我们不要打扰你睡觉。” 裴昭一愣,“他……来过?” 裴昀点点头,“嗯,他在你床边坐了一会儿就把我们叫走了,说要给我们补个见面礼。” “什么见面——”裴昭视线落在她颈间漂亮的金镶玉长命锁上,伸手摸了摸,“是这个?” 裴昀欢欢喜喜地点头,“是呀,好看吧。” 裴昭翻过锁身,背面还刻了裴昀的名字。 他又看向裴明,裴明解开衣领,从里面拿出只一模一样的长命锁,“我也有份。” 裴昭:“……” 那我呢? 他差点问出口,好在关键时刻忍住了。 他盯着长命锁上的小铃铛,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灵光,隐约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但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等他捕捉就散了。 裴昀戳戳他的脸,“哥哥别伤心,沈哥哥也给你准备了哦。” 裴昭诧异,“也是长命锁?” “如果你想要的话,下次见到沈哥哥,我会帮忙转达的。”裴明一本正经地说。 裴昭瞪他一眼,裴明无辜回视,那表情那眼神,竟然有点像……沈映? 裴昭一个激灵收回视线。 不不不,只是长得像而已,性格千万不要像。 应付一个大混球就够头疼的了,再来一个小混球,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样一对比,裴昀简直不要太顺眼,他摸摸小妹的头,温声细语地问:“沈哥哥给我的是什么呀?” 裴昀解下自己腰间的小荷包,从里面拿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玉印,“喏,就是这个,说给你盖章玩。” 裴昭:“?” 他捏着织金彩绶接过印章,入手温凉细腻,水头很足,显然不是一般的玉。 印章底部隐隐泛红,显然是用过的,但不太频繁。 ——“你想要的,我都会一一奉上。” 脑中闪过沈映的这句话,裴昭眼皮蓦地跳了跳,他小心翼翼地翻过印章,却见底下工工整整地刻着两个字: “鉴心。” 臣妻就是臣子给朕娶的妻33 【鉴心,沈鉴心……别说,还挺好听。】绒绒叹了口气,【可惜你没有心,只有一颗黄色猕猴桃。】 沈映坐在小轿里闭目养神,闻言挑了下眉,【为什么是黄色猕猴桃?】 绒绒:【又黄又色,又一肚子黑心眼籽。】 沈映想了一下,【唔,那很好吃了。】 绒绒:【……大馋小子,只进油盐是吧?】 想起昨晚的那个吻,沈映摸了摸唇,莞尔道:【还进裴昭。】 绒绒:【???】 进哪儿?怎么进?是正经进吗? 沈映轻轻一句,留它痛苦半天,自己倒是舒舒服服地被抬进了寝宫。 因为他是偷偷出去的,所以回来的时候没走正门,一顶小轿从暗门直通寝殿下的密室。 “咔哒”,他按下墙上的机关,头顶的柜子立刻移向一旁。 石阶亮起来,他提起袍摆,拾级而上,在内室的龙床旁站定。 床上装病的隐龙卫听到动静没有轻举妄动,掀开帘子,看清了沈映的脸,这才起身,单膝跪地行礼,“卑职参见陛下。” “免礼。” 沈映打量他一眼,命身后跟着的侍从去取衣裳来。 他和隐龙卫双双更衣后,才一前一后掀帘而出。 今日晴空万里,天光明亮,沈映走到外室的榻上坐下,立刻有人奉上茶水。 沈映喝了两口润润嗓子,不紧不慢地问:“朕离开的这几日,宫内可有动静?” “陛下料事如神,您一走,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就都钻出来了……” 隐龙卫站在榻边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 沈映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容色渐冷。 他虽然杀出重围成功登基,但还是有人不死心,在背后蠢蠢欲动。 大部分都不成气候,无非是想摸清他的底,好从他身上捞点好处。 还有一小部分,以安南王为首,狼子野心,所图甚大。 先帝在世时安南王韬光养晦,装出一副老实样,把众人耍得团团转,真当他是个没什么志向的富贵闲人,几次内斗他都成功脱身。 甚至先帝临终前还叮嘱沈映,务必善待这位王叔。 结果先帝一走,安南王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獠牙,招兵买马,结党营私,想趁沈映根基未稳时把他拉下马。 可惜沈映懒得动,不骑马,拉不着。 听完隐龙卫汇报,沈映交代了几句,让他唤祝翎进来。 祝翎:“陛下。” 沈映颔首,“沈麓那边如何了?” 祝翎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隐龙卫刚收到的,请陛下过目。” 信封上十分潦草地写了四个大字:陛下亲启。 边缘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迹,颜色很深,透着股不祥的气息。 沈映蹙着眉拆开,万幸没看到坏消息。 沈麓还活着,就是中了埋伏,身受重伤,暂时回不来,但沈映交代的任务他都出色完成,明里查案,背地查安南王的势力,两者都找到了关键证据。 人证物证已由隐龙卫先一步密押回都,再过两日就能送达皇宫。 “安南王真是有眼无珠。”沈映折起信纸,祝翎立刻递上火折子。 沈映吹亮火,点燃密信,不紧不慢地打开灯罩,把信纸扔了进去。 火舌一瞬蹿高,光影在他冷峻的脸上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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