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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阙将连漪送回去,就要离开,连漪有些急切地拉住顾阙,手都在发抖,见顾阙目光瞥了眼她的手,她才慌忙松开,复杂的情绪交织。
她有些急切地解释:“顾公子,当年是你救了我免我被玷污,今晚也是你救了我,郑公子问我为何只有你行,因为我只信任你,别的男人一碰我就会让我想起当年的事。”她打了个冷颤,眼底尽是恐惧。
演的真挚自然,不藏任何私情。
顾阙看着她的目光很平静,与往常无异,连漪几乎怀疑方才在刺史府里为了她雷霆之怒的人是她的错觉,那一点因他难得显露的情绪而暗喜的波澜也归于死寂。
“今晚的事,你别怪郡主。”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平静的眸心似乎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波澜。
那样自然而郑重,打碎了连漪关系更进一步的所有幻想,她扯了扯嘴角,好一会才扯出一抹善解人意的笑。
“嗯,我知道,这件事与泱泱无关,她也没有料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当年的事她也不了解,我当时是疼极了,才推了她一下,我没怪她。”她轻柔地说着,捧着自己的右手。
顾阙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待会我让老范来帮你看看。”
连漪笑:“好,谢谢顾公子。”
**
书房一盏灯烛晕出昏黄的光,顾阙那张明净英俊无比的脸在昏黄中晦明晦暗,情绪未显,只是那一本册子扔在书案上激起的风十分寒冷。
“送去谭家,让他不必致谢。”顾阙的声音冷冽,极为不客气,甚至夹杂着冷讽。
丰融拿起来一看,面色微变,抬眼看向顾阙的目光噙着难以置信,公子是为了给连姑娘出气?册子上的是谭家贩卖私盐的名册,这么送过去,还让对方别谢?
“公子,当真要为了连姑娘这么做?”
顾阙面无表情靠进椅背,眼中却有浓重的阴霾,声音压得很低:“总要做些什么。”否则,他总觉得心里极其不痛快。
谭二正好撞在档口上,算他倒霉。
拿到这本册子的谭家主还没从送走公孙无二的心惊胆战中醒过神来,看着手里的册子又想起方才公孙平静含笑的神情,顿时血色殆尽,冷汗连连,只觉得一闭眼就能去见祖宗了,心里把谭二大卸八块后半点不带犹豫,立刻表示会将谭二送去庄子,任其自生自灭,一个儿子和一个家族比,太容易选择了,他谭家也不缺这一个儿子。
只是这件事背后的顾阙却让他不寒而栗,一个自幼被顾家驱逐的弃子,竟然能掌握如此秘事,可见手段非常,而如此秘事却因为一个女人轻易拿了出来,太过狠厉也太过匪夷所思了,看着名册在火炉里燃烧殆尽,火焰烘然,他手指冰凉。
丰融回来复命,正巧遇上了从连家回来的老范,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回书房,等到丰融复完命,老范才道:“连姑娘的手伤了骨头,恐怕这十天半个月都提不起画笔了。”
他说着每个字都在观察顾阙的神色,没见有什么不同,只是情绪还是不高就是了,心里不禁也狐疑了起来,若是对连姑娘没什么,怎么会为了连姑娘大动干戈,若是对连姑娘有什么,怎么听到连姑娘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见心疼?
**
因今晚的事耿耿于怀的清宁怎么也睡不着,裹着貂绒毯子盘坐在软榻上,满脑子都是顾阙冷若冰霜的脸,连漪受伤的样子,她拼命克制自己不往歪了去想。
丹若这时端了一杯安神茶来:“郡主,该歇着了。”
梨霜整理了炭火过来跟丹若一起扶着清宁上床,清宁坐在床上却停了停,丹若梨霜对视一眼不明所以,“郡主,怎么了?”
清宁抬眼扯出一丝娇软的笑意:“前两日皇帝舅舅不是派人送了我一支红宝石珊瑚翡翠牡丹钗嘛,明日你拿好。”
丹若微微讶异,低声问道:“是要送给连姑娘吗?”
清宁没说话,算是默认,梨霜嘟嘴道:“郡主,那是皇上送给你的,你不是很喜欢嘛,你就算想送连姑娘,挑别的就是了。”
是有些舍不得,但是......清宁豁然开朗一笑:“她这次是因我才受了难,回头再让皇帝舅舅赏我一支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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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连漪,清宁忽然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说不清具体的,两人坐在茶馆,相对无言,连漪神色坦然,倒是没有不自在,清宁因昨晚的事心生愧疚想要弥补,挪了位置坐到她身边去,轻轻握住她受伤的手,满眼心疼:“疼不疼?”
连漪笑得云淡风轻:“没事了,你别放在心上。”
“都是我的疏忽,若不是我让你去宴会,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你放心,那个谭二已经被放逐庄子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清宁喊了一声丹若,从她手里拿过细长的沉香锦盒放到连漪手里,锦盒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送给你,当我的赔罪好不好?”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连漪,真诚极了。
连漪看着她漂亮的眼睛挪开了眼,低头打开锦盒,目光蓦地一顿,饶是她再装作不在意,眼中还是露出惊艳之色来。
可转念想到这种她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只是被清宁拿来随手送人,那幅画也是,她默默关上锦盒,轻柔一笑:“我不能收,这件事与你无关,而且,我也要向你道歉,昨晚我也不是有意推你的。”
清宁按住她推回来的手,忙道:“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弄疼了你,那我们就互相担待,既往不咎了。”她嘴角弯弯甜美极了,故作轻松想要回到从前。
“昨晚谨辞哥哥也发了好大的火。”清宁垂眸嘴角挂着笑意,眼底却泄出一抹失落。
暗中较劲的连漪此时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垂眸轻轻一笑:“是顾公子太过紧张了。”
丹若忽然皱了皱眉。
清宁抬眼看着连漪,不知为何,连漪似乎有些羞涩,她心头一跳,声线都显出不稳来:“你和谨辞哥哥……”
连漪愣愣看着她,半晌“噗嗤”轻笑一声,啼笑皆非地看着她:“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把顾公子当恩人而已。”她抿唇一笑,“方才我可能表达有误。”
清宁紧绷的弦一松,她低头轻笑了一声,连漪含笑的目光幽静,看着她笑了,她的笑意更浓了。
突然一个小厮匆匆忙忙跑进了茶馆给清宁行了礼:“郡主,赶紧回府吧!老夫人到了!”
清宁一听豁然起身,喜色瞬间跃然眉梢,丹若梨霜也激动地扶住清宁。
“郡主我们快回去!”
清宁几乎忘了连漪,走出好一段才反应过来回头,远远喊道:“连姐姐,这几日我怕是不得空来看你,你别忘了五日后我的及笄宴,要早些来!”
连漪朝她摇摇招手,目光不经意和丹若对上,她微愣,转而嫣然一笑。
丹若目光沉静,笑意未达眼底,这一刻,她心里对连漪那一点爱屋及乌都消散了。
连漪放下手,目送那辆豪华的马车离开,笑容收敛,她轻抚手里的锦盒。
泱泱,你拥有的太多了,我只有谨辞,及笄礼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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