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年纪大(沾松松)_第1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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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微弱的呼吸瞬间紊乱，胸口猛地一阵窒闷，一股浓烈的腥甜狠狠冲上喉咙，被他咬牙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上被棍棒殴打的伤口，这一刻全都没了知觉。　　心口那股窒息的绞痛涌到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整个人一点点碾碎。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密密麻麻的血痕，靠着这份剧痛勉强维持最后一丝的清醒。　　对于刚刚顾烬言的问题，他不敢猜，更不敢深想。　　前世……前世的沈厌……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窜出。　　他的小朋友一直带着前世的记忆或者说他很有可能是重生的。　　这个想法离谱到极致，颠覆了陆沉舟所有的认知。　　可偏偏，所有在沈厌身上解释不通的反常，所有突如其来的变化，在这一刻全都对上了。　　见人不说话，顾烬言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还记得他被送来的我杀了你　　顾烬言的话死死缠在陆沉舟耳边，逼得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画面。　　那个一直单纯善良，受点委屈就红了眼眶的小孩，被孤零零关在一个陌生冰冷的别墅里，无助发抖，哭到绝望。　　只是想象，就让陆沉舟控制不住地牙关发颤。　　他不敢想象如果是真的，那时候的沈厌该有多害怕？　　铺天盖地的愧疚和心痛狠狠压下来，堵得他几乎窒息。　　顾烬言静静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缓缓站起身，走回沙发落座。　　他抬手拿起边上的高脚杯，慢悠悠晃了晃杯中鲜红的酒液。　　“你也知道的，他和顾白长得像，又都喜欢画画，可是他太爱哭了。”　　他语气懒散，像在与人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我本来也被他哭烦了，想着要不就算了，把他送回沈家。”　　“可他突然有一天就转性了。”　　顾烬言垂眸看着手里的杯子，轻笑着开口：　　“你说奇怪不奇怪，无论我拿皮带怎么抽他，拿香烟头烫他，他都不哭。”　　“不知道是彻底麻木了，还是知道哭了没用。”　　他抬眼，挑眉轻笑，又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无论我怎么折磨他，他都没半点反应，就只会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我。”　　“那模样无趣得很，我渐渐也就懒得管他死活。”　　说完，顾烬言话锋一转，眼睛突然一亮，阴森森说道：　　“可我后来发现一件很好玩的事。”　　“每当他缩在角落昏昏沉沉，意识不清的时候，他都会……”　　说到这里，他忽然刻意放缓调子，放下手中的酒杯，死死盯住陆沉舟惨白的脸。　　下一秒，抬手虚虚掐着自己的脖颈，刻意去模仿沈厌当年的哭腔，轻声喊道：　　“他在梦里翻来覆去，就会喊两个字。”　　“小叔……小叔……”　　他眼神越来越疯，神情彻底扭曲，越模仿越亢奋，捏着嗓子一遍遍模仿着那时候沈厌绝望无助的哭诉。　　“小叔……小叔你别走……别走……”　　一遍，两遍，三遍。　　顾烬言笑得眼底发黑，病态的愉悦几乎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　　他的字字句句，都在凌迟陆沉舟早已破碎的心脏。　　陆沉舟张了张嘴，喉咙腥甜泛滥，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晚上沈厌抱着自己的腰，絮絮叨叨嘱咐他要带伞，让他早点回家。　　那看人的眼神，纯粹又炙热，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还没等他回过神，画面一转，又是沈厌蜷缩在角落，迷迷糊糊喊着小叔的可怜模样。　　这泣血的画面简直让陆沉舟心如刀绞。　　他恨！　　恨得浑身发冷，恨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整整三年。”　　顾烬言翘着二郎腿，完全无视陆沉舟的反应，自顾自慢悠悠开口，　　“他哭过、求过、逃跑过，甚至还自残过，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神志渐渐开始恍惚了。”　　“他明明是在我手底下撑得最久的那一个。”　　说着他淡淡扯唇，双眼放空，仿佛无比怀念那时候的沈厌。　　“我本来还打算慢慢耗着他，大概是那次逃跑后被我打断了双腿，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后来嘛……”　　后来怎么样了？　　顾烬言皱了皱眉，抬手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至于后来怎么样，他也不清楚。　　他的记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但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放过此刻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陆沉舟。　　顾烬言起身再次走到人面前，俯身贴近他的耳边，淡淡问：　　“后来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问，前世的你，到底去了哪里？”　　一个个字眼狠狠扎进耳膜，一遍遍割着陆沉舟的神经。　　他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前世那个该死的自己到底在哪里？　　他只知道那晚把沈厌从酒店接回来后，小朋友一次次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　　一次次鼓起勇气向他表明心意。　　可他呢？　　一次次狠心推开，一次次要和人划清界限，一次次无视小朋友的真心，践踏他的温柔。　　陆沉舟根本不敢细想，前世被困在地狱里的沈厌，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苦苦支撑下去的？　　更不敢想，现在的沈厌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一次次向他靠近，表明爱意？　　他只觉得该死！　　自己真的该死！！　　陆沉舟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滚烫的泪水混着血水砸在灰土上，刻骨的悔恨和心痛几乎将他彻底吞没。　　可当他抬眼看到跟前的带着血迹的裤脚时，突然冷静了下来。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小朋友，是该死。　　但是眼前更该死的，是他顾烬言！　　不等顾烬言再多说一句废话，陆沉舟猛地抬手撑起身。　　猩红着眼死死锁定沙发上的人，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扑了上去。　　厉声嘶吼：“顾烬言，我杀了你！！”　　归途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整座南城市彻底沉入了漆黑。　　沈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空落落的，怎么都踏实不下来。　　程风和周叙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可他始终心不在焉，心里乱得厉害。　　随口的几句应付，都让他觉得无比的疲惫。　　“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沈厌说着站起身往餐桌去，刚拿起水杯指尖忽然发软，刚握住的玻璃杯直接脱手摔在地上。　　下一秒，啪的一声，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沈厌愣了愣，下意识弯腰想去捡碎片，指尖瞬间被锋利的玻璃划开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顺着指腹往下淌。　　“小厌，别动！”　　周叙立马冲过来按住他的手，生怕他二次受伤。　　看见不断渗血的伤口，他眉头一皱，赶紧拉人到客厅，拿出医药箱，熟练地帮他包扎。　　“周叙哥哥，你知道小叔在哪里应酬吗？我想去接他。”　　周叙替人消完毒，刚撕开创口贴往人伤口上贴，见他可怜兮兮地要去找陆沉舟，无奈地笑出声：　　“老陆这才出去多久，你这么快就想他了？”　　沈厌垂眸看着手上的卡通创口贴，微微低下头：“我不知道，我就是心里特别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周叙刚想张口让人不要胡思乱想，程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沈厌长睫微颤，抬眼盯着程风，心头一时直发紧。　　程风迅速接起电话，听完对面的消息后，猛地站起身。　　“什么？在哪里？我们马上到！”　　电话挂断，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沈厌还没等人开口，急冲冲地问：　　“是不是小叔出了什么事情？”　　程风看着沈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小何打来电话，说陆先生为了救他现在还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姓顾的也在。”　　沈厌听后险些站不住脚，身子晃了晃，周叙见状立马扶住人。　　“你先别慌，我们这就去看看。”　　沈厌不敢耽搁，立马抓着车钥匙就要冲出门，程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少爷，我开车稳，交给我，你和周老板坐后面试着联系陆先生。”　　上车后，程风二话不说全速冲出小区，朝着城郊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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