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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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泪一遍遍打湿陆沉舟的衣领，边拼命摇头，边一遍一遍喃喃喊道：　　“小叔……”　　“小叔……　　说着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指节都攥得发白，像是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你别再吓我了，好不好？以后……再也不要了。”　　陆沉舟心口一揪，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好，好，小叔答应，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乖宝，你关门好不好　　沈厌在外人面前再强硬，再失控，说到底都只是一个害怕失去他的小孩。　　这点陆沉舟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抱着沈厌，任由人发泄内心的不安，手掌一下下慢慢顺着小家伙的后背。　　“对不起，小叔让你担心了，”　　沈厌埋在他颈窝，哭得鼻尖通红，听见这话，缓缓抬起湿漉漉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死盯着陆沉舟的脸。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人头上缠着的纱布，带着哭腔问：　　“小叔，你还疼不疼？那天你流了好多血。”　　陆沉舟见他这样心口直发疼，紧紧握住人的指尖，在自己唇边吻了吻，轻声安抚道：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你不要哭。”　　沈厌轻轻摇头，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人的肩头。　　他知道陆沉舟醒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泪腺像是失禁了般。　　只要一开口说话，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好像又变成了当初找不到陆沉舟就要哭鼻子的小孩子。　　他不敢伸手去抱陆沉舟，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人身上的伤口。　　“小叔，我知道，你都是我为了我……可我真的、真的只剩下你了……”　　沈厌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有满肚子的话想和陆沉舟说。　　但是一时之间他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心里急得团团转，只能颠三倒四的，想到哪句说哪句。　　“什么都不重要了，小叔，你好好的就行，不重要了。”　　“我只要你好好地待在我身边……我、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听得陆沉舟胸口直发闷。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重要，前世欺负过沈厌的人，他陆沉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他们一一清算。　　不过陆沉舟知道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更不能让沈厌知道自己已经知道那些事情。　　他抬手扣住沈厌的后颈，轻轻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轻声说道：　　“我知道。”　　“我知道，别哭，以后我都在。”　　话音落下，陆沉舟微微低头，轻轻吻去沈厌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沈厌浑身轻轻一颤，手臂随后紧紧圈住陆沉舟的脖颈。　　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唇瓣轻轻蹭过对方的唇角，不敢真正落下，也不敢用力。　　生怕稍稍一用力，就会戳破眼前转瞬即逝的美梦。　　“小叔，别骗我。”　　沈厌温热的气息拂在陆沉舟的肌肤上，说着不知不觉又红了眼。　　陆沉舟定定望着他泛红的眼角，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骗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辈子，都不会骗你。”　　沈厌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小心翼翼扬起头，贴上陆沉舟的唇。　　“好，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沈厌几乎抢了护工所有活。　　擦洗身子、喂饭，就连给陆沉舟剃胡子，洗内裤都要亲自上手，不肯假手旁人。　　陆沉舟哪舍得让自家小朋友做这种事，换下来的贴身衣物不管是什么牌子都让他趁沈厌不注意点时候，变成了日抛。　　尽管是这样，可他的小朋友也是一天比一天消瘦。　　看着人天天往下尖的下巴，陆沉舟眼底满是心疼，总是见缝插针地劝人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总耗在医院。　　可每回一提这事，沈厌就闹脾气，气鼓鼓地扭过头，干脆不理他。　　这天周砚眉跟周叙刚探视完离开，沈厌直接就一屁股坐到了离病床很远的小沙发上。　　垂着眼，安安静静的，扣着自己的手指，任凭陆沉舟怎么找话题都不肯搭一句话。　　陆沉舟心里门清，肯定是刚刚自己当着周叙的面，叫周叙顺路把沈厌送回家，这小家伙又闹别扭了。　　“小厌？”　　陆沉舟微微倾身，对着不远处的人喊道，　　“宝宝？”　　见沙发上的人依旧纹丝不动，装没听见，陆沉舟又清了清嗓子，问，　　“还在生气呢？”　　都说自己不走不走，要陪着他出院，为什么总是想尽办法地要把他撵回家？！沈厌重重扣了下自己的指腹。　　见人叫了自己好几声，本不想理他，但是又念着陆沉舟是个病人，闷闷地说道：“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可那委屈的小模样藏都不藏一下。　　陆沉舟见状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他是真心疼这小家伙熬坏身体，想让他回去洗个澡踏踏实实睡一晚，可在人眼里，反倒像自己是要把他推开。　　好说歹说不听，陆沉舟没了办法，只能心生一计。　　他故意捂着胸口，眉头紧紧拧起，压着嗓子，装出一副柔弱难受的模样。　　“哎呀呀……怎么回事，胸口突然好闷。”　　沈厌闻言，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使什么小性子，满脸张的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只见他快步冲到病床边，伸手就想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指尖刚要碰到按钮，手腕就被一只温热又宽厚的手牢牢攥住。　　陆沉舟稍稍用力，把人往床边拉近，掌心紧紧扣着他的手腕，牵着人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他抬眼望着紧张不已的少年，在沈厌看不见的角度，偷偷扬起一点嘴角，顺势侧过脸轻轻搭到沈厌的肩头。　　故作虚弱的说道：　　“不用叫医生，你让小叔靠靠就好。”　　沈厌愣了愣，眉头紧紧皱着，紧张得一动不敢动，僵着身子任由他贴着，满是担忧地问：　　“不叫医生怎么能行？”　　陆沉舟腾出一只手，手臂轻轻环住沈厌的腰，就这么赖在他肩头不肯松开。　　“没事，宝宝，我这样靠着你，闻着你的味道，有感觉舒服多了。“　　沈厌：…………　　还没等人回过神，陆沉舟又开口问：　　”你不肯回家，是不是一来担心我，二来，回去也睡不着，你是不是又失眠了？”　　沈厌听人这么一问，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陆沉舟一眼，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有出声　　自打眼前的男人出事后，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副糟糕的模样。　　他躺在床上根本就毫无睡意，只要一闭眼就全是陆沉舟浑身是血的模样。　　沈厌发现自己只有守在他身边的时候，那颗悬着的心才能稍稍落地，勉强眯上一两个小时。　　可是不管病房里还是走廊，只要有一点儿动静，他还是能立马惊醒。　　见人沉默，陆沉舟便知道自己猜得一点都没错。　　他心里顿时自责不已，怪自己太过粗心，竟没有早早留意到这件事。　　他还记得沈厌当初刚出院搬过来和他同住的时候，为了提高这小家伙的睡眠质量，自己可是偷偷试过不少法子。　　什么食补调理，睡前放轻音乐，甚至拿着枯燥乏味的财经杂志慢慢读给他听。　　到最后才发觉，所有手段都比不上把人牢牢抱在怀里温存一番，效果来得最直接。　　想到这里，陆沉舟心口不由得微微发烫。　　自他受伤住院到现在，他们至少有一个多星期没有……　　陆沉舟看着沈厌轻咬着的唇瓣，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转念一想，好像又有些不太合时宜。　　眼下他伤还没好利索，身子虚成这样，那些事就算能办，估计也办不好。　　但……　　陆沉舟从人的唇瓣一点点往上移动，心想：　　好像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想着他垂下眼，目光下意识落在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缓缓勾起嘴角。　　“是小叔不好，再也不赶我们宝宝回家了。”　　说着，陆沉舟微微偏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　　沈厌猛地抬眼，满眼的不可置信，他看着陆沉舟，小心翼翼开口问：“真的？”　　“真的。”　　陆沉舟一边应声，一边薄唇又轻轻擦过沈厌微微蹙起的眉眼，轻声哄道，　　“那宝宝待在这里要乖好不好？”　　“我哪里不乖了，我每天都在很用心的照顾你，”　　沈厌说着指尖不安分地扣了扣人的手背，不满地嘟囔道，　　“做人要讲良心的，陆沉舟。”　　见人直呼自己其名，陆沉舟轻声一笑，薄唇从人眉眼一路轻擦过人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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