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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缓步走过去,径直在人对面落座,随后翘起二郎腿,开门见山问:“沈子扬?” “是我,”沈子扬微微点头,嘴角带笑,“沈厌的弟弟,上次多谢周哥哥送我去医院。” 周叙想伸手去拿边上的水润润喉,听人这么称呼自己,眉毛皱了皱。 突然想起沈厌对自己的称呼,两相一对比,只觉得沈子扬这句“哥哥”听得特别的刺耳。 “沈二少爷这句哥哥周某可担不起,你还是叫我周老板吧。” 沈子扬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堪。 片刻后只见他脸上又重新挂上笑容,抬手将桌边早已备好的咖啡,轻轻推到周叙面前。 “对不起周老板,是我唐突了。” 说着垂下眸,学着沈厌的模样,刻意压低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听我哥都这么叫你,我还以为、以为自己也能这么称呼……” 话说到最后,音量越来越小,细若蚊吟,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好像被谁欺负了去似的。 他那小样子,落在旁人眼里,或许会勾起几分同情。 可周叙阅人无数,压根不吃他这套老掉牙的把戏。 脸上明显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问: “沈二少爷特意约我出来,总不会是为了道谢和纠结一句称呼的吧?” 话音刚落,他又大大咧咧将手机拍在桌面上,抬眼直视沈子扬的眼睛,直接了当地问: “你给我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兄弟会被沈厌骗?” 听人没有半句软话,直奔主题,沈子扬脸上险些绷不住。 他明明找人调查过,沈厌和这周叙相识时间并不长。 平日里对着臭开饭馆的,也就是像他刚刚那般装着乖巧无害的模样和人才熟络起来。 凭什么他沈厌就行,到他这里就不行了?! 沈子扬深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不瞒周老板说,其实我是不想说的,但是毕竟我也叫过陆沉舟好几年小叔,实在不忍心他被哥哥欺骗。” 话音刚落就见人脸色立马难看下来,沈子扬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得意。 “我调查过,小叔在南城除了生意伙伴外,就属和你关系来往最为密切,你是他最好的兄弟。” “我信你也和我一样,都不忍心看他受伤害,对不对?” 周叙闻言,眼神微沉: “查得倒是挺清楚,你也不用铺垫这么多了,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子扬抬眸,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里面的相册,递到人面前: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哥哥他,根本就不是你们所看到的那么单纯。” 周叙下意识垂眸往跟前的手机屏幕看去。 相册里躺着张旧照,照片里的少年眉眼张扬,面容俊秀,细看总觉得有些眼熟。 好奇地问:“这是谁?” 沈子扬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一时眼里满是怨怼: “这是以前的我,我原本就是这样子的。” 周叙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照片。 不等人回答,沈子扬又着急忙慌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吗?!” 周叙眉峰微挑,见人一惊一乍的,心里更是不喜,冷冷问:“我怎么知道,我之前又不认识你。” 这句不痛不痒的话,彻底击破了沈子扬的防线。 只见他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说话的语气都变了调: “都是因为沈厌!我那个好哥哥!” “要不是他,我的脸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 他指尖死死扣住咖啡桌边缘,咬着牙愤愤道: “是他趁我住院的时候,买通实习医生,找人绑架的我。” “之后又不知道哪里找了个整容医生硬生生毁掉我的脸、毁掉我的人生!” 说到一半,由于情绪太过于激动,沈子扬顿了顿,做了个深呼吸,抬手装模作样抹了把自己眼角,继续说道, “你别看他平日乖巧,其实他就是披着羊皮的恶魔,上次在郊区你也是亲眼看到他是怎么对我的?!” “周老板,我可是陪着他一起长大的弟弟呀,他对我都下得去手,你想想,这世界还有谁是他不敢的?” “你一定要让小叔离他远远的,不然最后是怎么被他害死的都不知道!” 周叙见人激动不已,脸上依旧淡淡,坐姿更是散漫: “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子扬一听,整个人愣怔在了座位,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所有提前准备好的说辞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神情懒懒的周叙,满心都是费解。 这人难道不是陆沉舟最亲近、最信任的兄弟吗? 现在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正常人听到自己好兄弟身边有一个心狠手辣的人,难道不该震惊和愤怒? 难道不该立刻拍桌子扬言要立刻去拆穿人的真面目吗? 为什么? 为什么这周叙完全不按常理出? 想起某人给自己下的死命令,沈子扬只能忍。 于是他再度开口,特地装出一副焦灼的样子: “周老板,你有所不知,现在我哥不知道找了个什么借口和学校请了长假,家也不回。” “他一定是住在我小叔那里了,难道你都不担心吗?” 周叙闻言,眉峰轻挑,身体微微前倾,脸上褪去几分散漫,一双锐利的眼眸直直盯着沈子扬,冷呵一声: “你既然这么担心老陆,这么清楚你哥的底细,怎么不直接去找陆沉舟说?偏偏来找我这个陌生人当什么传话筒?” 说着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笑道, “沈子扬,你看我周叙像个傻子吗?” 告诉小叔 周叙几句话,彻底堵得沈子扬哑口无言。 他喉间一哽,紧紧抿着嘴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只能呆呆坐在位置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叙不放。 他怎么敢直接去找陆沉舟? 从前在沈家的时候,陆沉舟就不待见他。 大家都知道陆沉舟性子冷。 无论对谁永远都是一副疏离淡漠的态度,唯独对待沈厌不同。 几乎把人当眼珠子一样捧在手心里,事事顺着、处处迁就,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人受。 沈厌假期觉得无趣,陆沉舟便想尽办法四处搜罗些新奇玩意儿,变着法子逗人开心。 哪怕沈厌已经上小学五年级,陆沉舟那会儿课业繁重,还是雷打不动的夜夜守在人床边,低声念着故事,哄睡。 陆沉舟对他这个便宜哥哥几乎倾尽了所有的温柔与耐心。 每每想起这些,沈子扬就嫉妒的要死。 自己无数次地想讨好陆沉舟,用尽办法主动凑上去刷存在感。 可这人的目光不知道为何永远都会绕过他? 有时候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看他。 凭什么?他想不通。 沈厌到底哪里比他好?不过就是比他会投胎而已。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 沈子扬怒火中烧,但面上依旧装出一副可怜样儿,红着眼睛对周叙说: “周老板,你有所不知,我那哥哥最是会在小叔面前装委屈,博同情,我说的话,小叔是不会信的。” 周叙闻言,点点头:“这点倒是不假,沈厌确实在老陆面前挺会装柔弱不能自理那套的。” 沈子扬见自己说了这么多终于得到人的认可,心里一喜,顺势说道: “对!所以小叔一直都很信他,我说什么都没用,没办法我只能来找你了。” 说完沈子扬细细观察着周叙脸上的表情,心想: 傻子才会去找陆沉舟。 那可是是老太太精心培养出来的人,心思深沉,看人眼光又毒辣。 他现在又没找到当初绑架自己的人和那个医生。 如果就这么跑到陆沉舟面前说,只会被他当成心胸狭隘、因妒生恨的白眼狼。 非但拆穿不了沈厌的伪装,还会打草惊蛇,坏了顾烬言的计划。 所以这眼前的周叙,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借着这这人的嘴让陆沉舟知道沈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都知道陆沉舟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说不好还真能就此逼两人反目。 想到这里,沈子扬垂下眼,摆出低姿态,求道: “你也知道,我妈是改嫁到沈家的,我们都人微言轻的,说不上话,可是周老板,你不一样,” 说着他抬起头,刻意伪装出一副脆弱又无助的神情,看着人: “你是小叔唯一的好兄弟,你的话他会信的。” “我求你了,为了小叔的安全着想,你就好好劝劝小叔,让他趁早离我哥远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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