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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成这样,一声不吭,难道你都没知觉?” 望着茶几上血肉模糊的脚底,顾烬言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沈厌闻言,懒懒掀起眼皮,视线明晃晃地撞进人的眼底,笑道: “比起我以前受过的罪,这点又算什么。” 顾烬言听后,心里一喜。 太好了。 上一个被他带回家的人,三个月就废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对着墙壁背《琵琶行》。 这一个沈厌,应该能撑很久。 且不说他现在日日做的梦是怎么一回事,沈厌到底和阿白有几分相似。 就冲着他这份超出常人的耐力和坚韧,简直就是个完美猎物。 远比他之前找的所有替代品都要高级、耐耗。 待家庭医生替沈厌处理好伤口,重新包扎完毕,顾烬言抬手挥退了屋内所有佣人 偌大的客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四目相对。 顾烬言越看沈厌,越觉得合心意。 胆大、冷静、不像之前的那几个小玩意,看到他腿都哆嗦。 顾烬言视线紧紧黏着沈厌,伸手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人面前: “我调查过你,沈厌,你奶奶生病后,沈明山和你后妈就一直苛待你,如今的你,早已无家可归。” 说着顾烬言指尖轻点文件袋,目光沉沉地锁住沈厌的脸,弯起嘴角: “签了它,留在我身边,我可以帮你夺回沈家。” 沈厌淡淡扫过面前的文件袋,背靠着沙发,手支着下巴,兴致缺缺: “我要那个空荡荡的宅子做什么?” 顾烬言看他满不在乎的模样,不禁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那可是你爷爷亲手买下的老宅,沈明山不过就是一个上门女婿,那可是你的根,再说了,你奶奶不是还在吗?” 说着顾烬言站起身,走到沈厌身边弯下身。 “还有你沈家名下的公司,如今在外人手里打理,一年能挣几个钱, 我可以帮你收回,替你打理,保证在三年内做到行业佼佼者。” 沈厌仰头看向他,唇角弯起一抹冷笑,直截了当地问: “条件呢?留在你身边做什么? 做你发泄的工具,还是做你任意打骂的傀儡?” 沈厌歪了歪头,放下搁在茶几上的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抬眼看人。 “顾少,你真以为我这段时间一直闲着?你的事情,我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 顾烬言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皮笑肉不笑道: “哦?你到说说都打听到了些什么” 沈家在几十年前可以说是南城数一数二的豪门。 可现在只不过虚有空壳,就凭沈厌这个挂着大少爷名头的普通大学生,能查到什么东西。 就算是阿白的事情,翻来覆去就是那时他在校门口说的那几句罢了。 毕竟当年顾家就算把消息封得再死,底下经手的佣人无数,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也会听到些风声。 现在想来,沈厌知道不足为奇。 再深的东西,谅他也不知道。 沈厌看着顾烬言神情自若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和顾白的事就不说了,我们聊聊你那些不为人知的癖好吧?顾少。” 说着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直锁定顾烬言骤然僵住的脸。 “半年前,从你这栋别墅里抬出去的那个半死不活的男孩子,好像才刚成年吧?” “还有三个月前走出去的那个孩子,如今应该还被家人关在精神病院里,顾少,还要我说的更多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烬言脸上的从容尽数褪去,他盯着沈厌,没有说话。 良久,才突然轻声出声,随后抬手抚上沈厌的脖颈。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就像是在检查一个精致的瓷器上有没有出现裂痕。 “你是要找死吗?沈同学。” 沈厌看着他嘴角的弧度顿时拉大,眼睛一亮: “来呀,如果舍得,你现在就可以掐死我。” 【ps:周末了,我的宝子们呢???】 去死吧,疯子 沈厌一双明亮的杏眼深深看着自己跟前的这个男人。 上一世,他可是在这小别墅撑得最久的人。 顾烬言现在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对付他。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来算,自己应该早就在这吃人的地方受尽折磨。 可他重生了,没有被送进来。 那从上个被家人送进精神病院的受害者算起,顾烬言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整整一百多天。 沈厌微眯着眼,扬起修长的脖子,伸手抚上顾烬言的脸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怎么,顾少,舍不得掐死我?” 说着指尖摩挲过顾烬言的下颌线,笑意渐深,话音一转。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沈厌猛地收回手,手腕翻转,力道十足。 “啪——” 一记清脆又响亮的巴掌狠狠落在人脸上。 顾烬言被打得偏过侧脸,下颌直发麻,耳边瞬间泛起哄哄的嗡鸣声。 沈厌看着人脸上错综复杂的表情,心里止不住地涌上一阵阵快感。 紧接着皮肤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看到顾烬言被自己打得懵圈,沈厌只觉得好爽,好畅快。 心中的怨念积攒了这么久,迟迟得不到发泄。 早已让他心理变得扭曲,现在好不容易看见顾烬言不再害怕。 沈厌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继续刺激人道: “如果我是顾白,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觉得你很恶心。” 果然听到这句话的顾烬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变成近乎病态的疯狂。 他漆黑的瞳孔死死锁住沈厌的脸,覆在人脖颈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以为你是谁,也配在我面前提阿白?” 他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这般当面挑衅他。 今天沈厌先是抬手甩他一巴掌,如今还敢提阿白的名字,简直就是找死。 顾烬言看着跟前的人,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喉间溢出一声冷冰冰的嗤笑: “就凭你,也敢随意揣度阿白的心思?” 他凑近贴到沈厌耳边,低声说道, “沈厌,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掐死你吗?” 来了,生气了。 真好。 沈厌心想,那就同归于尽的吧,顾烬言。 “顾白被赶出顾家的时候你去送过他吗?” 沈厌微微仰着头,脖子发红,觉得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变少。 不过他一点都不害怕,眉眼弯弯地看着顾烬言,就像在看一个可笑又可悲的可怜虫。 顾烬言闻言身形微僵。 “你没有,”沈厌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你只敢躲在二楼窗帘后面偷偷看,对不对?” “你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他背下所有骂名,被扫地出门,一个人孤零零地滚出顾家。” “你就是个懦夫,除了囚禁弱小、欺负无力反抗你的人,你还会什么?” 沈厌越说脸上的笑意更甚。 都说杀人诛心。 他就是要毫不留情地撕开顾烬言隐藏多年的伪装,拿刀子狠狠扎进他心底。 让他本人知道,外人眼里偏执念旧的顾家少爷,其实就是个阴暗、暴戾、自私自利的懦夫。 被沈厌一语戳穿的顾烬言,果然愣怔在原地。 手上的力道也不知不觉地松了大半,看着沈厌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诧异。 “……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白被赶出顾家的那一天,他就在二楼的窗帘后面。 他想跑下去跟阿白一起走,想跟人说对不起。 更想跟阿白说,让他再等等,等自己变得再强大些,就接他回来。 可是他不敢,他只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扒着窗帘缝隙,眼睁睁看着人走出顾家大门。 之后他不是没找过阿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阿白不肯见他,就算见到他也是冷着一张脸。 再后来,阿白就不见了。 “沈厌,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认识阿白?他都和你说些了什么?” 沈厌知道自己成功了,唇角轻轻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他哪认识什么顾白,这些都是顾烬言在上一世喝醉酒后断断续续在他面前说过的事情。 “很简单。” “你死去的阿白,托梦告诉我的。” 说完伸手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照着顾烬言的头狠狠砸了过去。 想起上一世顾烬言对自己的折磨,沈厌这次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去死吧,畜牲。 玻璃杯在手中轰然碎裂,顿时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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