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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员眉峰一沉,显然没有被这套说辞糊弄过去,沉声道: “捡的?三更半夜鬼鬼祟祟躲在医院楼道边,还随身揣着一张沾有迷药的手帕,你告诉我这是捡的?!” “林宏达!我奉劝你进了这里,就不要存侥幸心理,证据摆在面前,主动交代事实,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林宏达死死抿着嘴唇,眼神躲躲闪闪,任凭警员再怎么讯问,只一口咬死是捡到的手帕,其余一概不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审讯一时陷入僵局。 与此同时,医院顶层病房。 一番缱绻温存过后,沈厌闭着眼缩在陆沉舟怀里沉沉睡去。 少年呼吸均匀绵长,白皙脸颊还留着淡淡的潮红。 只见他眉眼温顺,像只吃饱喝足的小懒猫,毫无防备地窝着,睡得安稳又香甜。 陆沉舟指腹轻轻摩挲他柔软的发顶,低头亲了亲人的嘴角。 确认怀中人真的已经睡沉,这才轻轻松开怀抱,俯身掖好被角,起身下床。 他随手拿起风衣,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随后放轻脚步走出病房。 周叙一接到消息,早就带着律师等候在门外。 夜风微凉,陆沉舟披上长款的黑色风衣,遮住里面的病号服,轻轻的关上门。 周叙见他出来立刻上前,压低声音问: “老陆,你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审讯取证有专业警察,收尾有律师,你一个病号去了能干嘛?” 陆沉舟垂眸拢了拢衣襟,神色严肃: “林宏达这人我调查过,早年在村子里就是个地痞无赖,什么都干过,惯会浑水摸鱼。” “像他这样的人,常规审讯怕是撬不开他的嘴,我必须去一趟。” 他知道警方让林宏达张嘴是早晚的事情,不过他已经等不及了。 原本想着让林秋妍好好尝尝颠沛流离,过街老鼠的滋味,可是谁知她竟然死到临头还想把爪子伸到沈厌身上。 既然这样,那就得把人彻底摁死,不止是她,还有她那个弟弟。 一切有可能威胁到他家小朋友人身安全的因素,陆沉舟现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周叙微微蹙眉:“警察都问不出来,你去就能有突破?” “警察懂法、懂审讯,可不了解沈家,更不了解林秋妍。” 陆沉舟回头,看着身后紧闭的病房门,冷声道, “就算我去问不出什么实质内容,我也要当面问问他,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要来伤害沈厌!” 抵达警局后,因为周家那边打了招呼,陆沉舟又是本案件直接受害人沈厌的相关家属,律师很快就办好了合规手续。 十分钟后,陆沉舟缓缓踏进审讯室,借着配合警察给嫌疑人开展心理攻坚,突破对方顽固防线的名义来找林宏达谈话。 林宏达依旧吊儿郎当的坐在桌前,装傻充愣。 听见门口的声音,他下意识抬头,目光便撞进那双漆黑毫无温度的眼眸里。 那一瞬间,他后背骤然窜起一层冷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眼前的男人一袭黑色长款风衣,眉眼冷峭凌厉,带着那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 林宏达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人他认识,陆沉舟,沈厌的小叔。 林秋妍早年回娘家的时候,时常提起。 说这人很是不好惹,又极其护短,对外人软硬不吃,在沈家只听老太太和沈厌的话。 这是审讯室,他来做什么? 陆沉舟进来后就站在人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宏达,眼神淡漠,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笑话。 不等人张口,便直截了当地问: “你猜警方多久会抓到林秋妍?”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淡淡的,像是在和人讨论家常小事。 “我告诉你,很快了,因为我的人一路跟着她,现在就等着警察上门了。” 林宏达闻言喉结滚动,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说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现在整个南城谁不知道她肇事逃逸,是个在逃犯,警察抓她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你特地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特地和你说这些,只是可怜你家里还有两个刚上小学没多久的孩子,劝你回头是岸,你以为自己趁着夜黑就能得手?” 陆沉舟黑沉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宏达,笑道, “不妨告诉你,整片医院到处都是我的人,从你踏入楼道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林宏达闻言瞬间慌了神,音量不自觉拔高,大声辩解道: “我只是路过医院,那里有没有你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路过?” 陆沉舟垂眸,视线扫过桌上的证物袋,声音顿时沉了下来, “带着沾有迷药的手帕深夜蹲守在医院楼道,你是我陆沉舟当傻子吗?” 林宏达脸色一白,喉咙直发紧,瞬间语塞,找不到半句说辞。 陆沉舟见状缓缓俯身,单手撑在冰凉的桌面,身形微微前倾,瞬间将林宏达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你是不是觉得就算警察抓住了林秋妍,她也不会供出你,到时候你还能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走出去,拿她许诺给你的” 这话直接拆穿了林宏达心里的全部幻想。 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挣扎,硬咬着牙死扛: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什么东西、什么迷药,我一概不清楚!我真的只是路过!” 看着他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执迷模样,陆沉舟低低嗤笑一声。 随后只见他屈指轻敲桌面,一字一顿道:“简直愚蠢得可怜。” 话音落下,陆沉舟抬手示意,身后待命的律师立刻上前,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到他手中。 陆沉舟拿着完整清单,重重拍在林宏达面前的桌面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这是沈家老夫人所有珠宝首饰备案清单,包含出嫁嫁妆、历年珍藏,每一件都有登记、有据可查。” “你仔细看看,上面到底有没有林秋妍许诺给你的东西?!” 他打小就聪明 林宏达佝偻着背,垂着头,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一股脑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从林秋妍深夜给他打电话,许诺天价宝石让他帮忙做事。 再到两人私下碰面踩点、策划深夜蹲守医院绑架沈厌,再到把沈厌送到哪个位置,所有细节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她说只要我迷晕了沈厌,把人带到指定的地方,剩下的事情交给她就行。” 警员笔尖一顿,立刻追问:“她要你把人送到具体什么位置?” “……就是她这两天藏身的地方,”林宏达支支吾吾道。 警员立马拍了下桌子,厉声问:“我问的是具体什么位置?” 林宏达闻言抬头看向陆沉舟,满脸的疑惑,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一直有人跟着她?” 陆沉舟淡淡扯了下嘴角,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跟着,不过林秋妍警惕性极强,我的人追到她之前藏身的地下室,就跟丢了。” 林宏达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地问:“所以你刚刚一直在骗我?” “错,这叫兵不厌诈,”陆沉舟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宏达瞬间情绪激动,身子猛地往前一探,红着眼、双手扒着桌沿急声追问: “那鸽子血红宝石的事呢?也是你编出来骗我的?!刚刚你给我看到的那些文件也全是假的?!” 陆沉舟轻轻点头,神色平静: “沈老太太确实有这套宝石,我追查了很久,迟迟找不到,可它又从未流入市场,这东西我猜肯定是被林秋妍藏起来了。” “不过清单是沈家真实的备案文件,不假,只是我提前让人抹去了那套宝石的登记记录。” “我就是故意让你以为,林秋妍从头到尾都在空手套白狼,骗你。” 林宏达僵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后悔莫及。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她让你把沈先生具体带在哪,说清楚!”警员适时开口。 林宏达再不敢隐瞒,抖着嗓子和警察报出地址: “城西旧城区,整片拆迁区仅剩的一栋未拆居民楼,三楼。” 关键线索彻底锁定。 审讯队长眼神一沉,利落起身下令:“全员整装,即刻出发抓捕!” 审讯室外,夜色浓稠,起初的毛毛细雨早已演变成瓢泼大雨。 雨点砸落地面上噼啪作响,狂风裹挟着漫天雨雾,将整座南城笼罩在一片昏暗潮湿之中。 陆沉舟走出审讯室,靠在走廊窗边,静静望着滂沱翻涌的雨幕。 周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试探:“老陆,你的人,是真的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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