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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林岩开着吉普车准时出现在云妮租住的别墅门口。他们约好今日陪云妮去扫墓祭祖。汽车在门外嘀嘀两声,少女很快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朝林岩招手。“等我一下,马上就好。”林岩摆摆手,示意她不着急,慢慢来。屋内,云妮兴高采烈地跑下二楼,收拾着出行要用的物品。阿胜立在一旁,语气冷硬,不赞成的说道,“小姐,这个人来历不明,还没有调查清楚背景,若是…”“阿胜。”话没说完,云妮喊住他,“这里不是泰国,不要担心。”“林老板是个好人。”说着又伸出一根手指可爱地左右摆动,“还有,在这里记得说中文,我教过你的。”男人黝黑的面容有一瞬的僵硬,嘴唇嗫嚅,半晌笨拙挤出几个汉字。“…嗯…好的、小姐。”说罢转过身,手里拿着几个包包在镜子前挑选,不时苦恼地皱眉撅嘴。“阿胜你帮我看看,今天的衣服配哪个包好看?”阿胜只是个保镖,不懂这些,木着一张黑脸,硬邦邦道,“小姐,都好看。”闻言云妮咯咯笑出来,“阿胜,你这样是讨不到老婆的。”“小姐,我不需要老婆,老婆没用。”不解风情的样子惹的云妮忍不住用泰语骂他,“你个呆瓜…”担心林岩在外等太久,云妮很快收拾好出门。拉开门的一刹那,阿胜突然开口。“小姐,请您别忘了素昆先生的嘱托。”声音在寂静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好似催命的符咒。迈出门的脚收回,云妮回过头看他,方才轻松的表情卸下,神色难辨。“阿胜,阿爸让你来是保护我的,不是监视我。”男人并未辩驳,“先生让我时刻提醒您。”想起临行前父亲交代的事情,云妮垂眼,唇角勾起一丝很轻的笑意,又被悲伤取代。最后,她认命般喃喃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不会忘记的。”她怎么会忘记,临行前素昆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粗粝的掌心刺痛她的脸颊。低沉的声音喊她乖女儿,一字一句的嘱咐她该去做什么。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她似乎从来没有说不的权利。别墅外林岩坐在车里,小臂搭在车窗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心中快速思衬着警方的行动。云妮作为素昆的女儿,身份特殊。突然来内地,又恰好赶在蓝玫瑰大量销往内地市场前夕,很难不被怀疑是为其父销售毒品探路。裴骃已经多年未回内地,云妮从未见过外祖父母,何谈亲情。于公于私,这趟旅程都绝对不仅仅是祭祖那么简单。从他和云妮的初遇,到二人产生交集,事情都在按计划顺利进行中。根据局里制定的部署,由他一步步获取裴云妮的信任,从而得到发哥和蓝玫瑰的准确下落,最后将这一伙毒贩一网打尽。计划很周密,林岩已经为此蛰伏等待了近半年。这半年,他每天都如同一个普通生意人一般起早贪黑进货送货,在店里卖特产。双林街的每一户商家都不曾怀疑过他的身份。只是,裴云妮。在这场布局中,究竟充当了什么角色。是执棋布局的权力核心决策者,还是父亲手中被操纵的傀儡。全都未可知。想起初见时少女温柔的笑眼,还有笨拙稚嫩的真诚道谢。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毒贩,或是手染肮脏龌龊的共犯。林岩眼底微闪,扔掉手中的烟蒂,随手拎起副驾驶座上的外套扔到后座。人的皮囊不过是一张面具,面具下是人是鬼,皆难以窥探。若是能将毒贩一网打尽,其余的都不重要。没一会儿,云妮出现在林岩的视线中。戴着遮阳草帽,穿着淡黄色碎花连衣裙,脚上踩着白色浅口布鞋。披散的长发编成两个麻花辫,柔顺地垂在胸前。背着一只小布包,脖子上挂着一个翻译器,蹦蹦跳跳地从院里走出来。“早上好啊!云小姐。”林岩下车和她打招呼。一身黑衣黑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蛤蟆镜,立在车旁和她挥手。阳刚的身材,带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帅得像从港片电影里走出来的明星。自小长在大家族里的云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小脸唰的一下变通红。不自在地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飘忽,不敢去看他。“早上好,林岩哥哥。”“你、叫我云妮就好。”坐上车,脸颊还有些发烫。林岩绅士地替她关上车门,回头朝别墅看一眼,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的那位保镖先生呢?今天怎么没有跟着。”“哦、阿胜今天要出门一趟,阿爸有事交代给他。”眼神一闪,不再多问,低头把车里早就买好的豆浆包子递过去。“喏,还没吃早饭吧。”云妮有些惊讶于这位导游先生的细心程度,连早饭这种小事都能注意到,不由地心底对他生出更多好感。接过来,咬一口,是素馅的包子,口感爽脆。云妮惊喜地赞叹,“很好吃。”林岩笑着说,“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有的是好吃的。”今日的昆市天气多云,阴沉沉的。没了大太阳,倒比昨日凉爽许多,只是空气里的风仍带着燥热。清晨的市区还没有很多行人,大街上显得十分空旷。林岩开车载着云妮一路西行,前往郊区裴家村。云妮的外祖父母都葬在村外的祖坟里。路程较远,开过去要一个多点,两人就在车里闲聊打发时间。云妮的中文不好,林岩尽量迁就她,把语速放得很慢。“妈妈是中国人,怎么去泰国了?”“阿爸说,他们是在这里相遇的。当时阿爸来这里做生意,对阿妈一见钟情,之后就和阿妈在一起了。”少女天真烂漫的笑容,仿佛对阿爸的话深信不疑。林岩摸挲着下巴,没有说话。线报里的资料并不详细,警方对裴骃近年的具体情况所知甚少。只知道她人一直呆在清迈,潜心修佛。和素昆往来甚少,两人的爱恨情仇早已成了过去式,大概素昆念在她给他生了几个孩子的份上没有赶尽杀绝。至于云妮嘴里父母浪漫的相遇,不过是骗小孩子的瞎话罢了。“那怎么你一个人来昆明祭祖?你爸妈不一起来吗?”云妮解释道,“阿妈身体不好,来不了。阿爸工作很忙,也不行。正好我有时间,所以就代替他们来了。”“你一个人来不害怕吗?我看你还很小,没有成年吧。”“我不小了,18岁了!”云妮有些着急的瞪大眼睛,表情夸张地和林岩强调。“我已经高中毕业,马上就去上大学了。”“是吗?”林岩怀疑的看过去,资料上云妮才17岁。大概是不怎么会撒谎,云妮立刻心虚的四处乱瞟。“——还差几个月。”此地无银三百两。林岩肆无忌惮的笑起来,侧脸的下颌线清晰笔直,笑得十分开怀。“那你呢,林岩哥哥,你多大了?”“25”云妮笑起来,“比我二哥只小一岁呢。”“是吗?你和你二哥的感情很好吧?”“大概吧…二哥脾气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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