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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流转,米风已行走了不知多久,身体的每一处都开始发出抗议,疲惫与饥饿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试图在那些散落的遗体上寻找一些补给,但一路走来,唯一能找到的也仅仅是几块糖,那些糖果已经被热气蒸得变形,外层的包裹早已褪色。
一路的荒芜与死寂,让他对生存的意义开始产生怀疑——他到底在为了什么而活着?然而此时,回头看去,已然走不回去,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前方的道路愈发崎岖不平,大块的碎石随意堆砌,有些甚至被冷却后的岩浆硬生生黏合在一起,坚硬的岩层如刀锋般锋利,仿佛是大地在向他示威。
而那些零碎的岩块随着风摇曳,似乎随时都能坠落下来。米风只能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一块块不安稳的碎石。
偶尔,他不得不找寻一条更为艰难的道路,攀爬过那些看似无路可走的地方,努力避免任何可能会让他葬身其中的灾难。
尸体已经堆积成山,四周的死寂仿佛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一切声音、希望、甚至气息都捕捉其中。他无数次地思索过,那一夜在云山脚下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是何种惨烈的场景?云山残部与联军全军覆没,他不明白,难道这一切的牺牲真的有意义吗?
从遗留下来的尸体数量来看,联军一个满编制师部的兵力尽丧于此。
秦军伤亡不明。
联军有必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兵临城下吗?这样的牺牲,真的值得吗?
米风不禁这样想。
他继续向前走,目光投向了眼前那座断壁残垣的云山——曾经那座雄伟的山体,如今却只剩下不到一半。
上半部分山体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破碎的岩石和裸露的建筑残骸,显现出云山内部的构造。米风凝视着山体的切面,心中忍不住一阵震撼,感叹祖国建设的神奇与镇岳神机的破坏力。
这座曾被誉为"北境龙脊"的云山,此刻犹如被上古巨神劈开的龙骸——裂缝之中赫然裸露出那坚硬的玄铁墙,幽蓝的冷光从铁壁中透出,宛如一条吞噬一切的怪兽。那层十米厚的防御墙是用陨铁合金浇筑的,连岩浆都被裹挟其中,冷却后的岩浆如琥珀色的钟乳石般垂挂在断壁间。
山脚下的营区被碎石掩埋,被巨石砸烂的战车、被烈焰烧焦的旗帜、断裂成数段的桥梁,什么都不剩,唯有一片荒芜与凄凉。
米风知道,即便联军施以重火力,也未必能突破这些厚重的防御。
他站在这里,目光扫过这片废墟,心中渐渐明了。如果不是新秦四面受敌,联军占据了上风,王黎绝不会做出自毁云山的举动。云山一旦落入敌军之手,后果难以想象。但这一切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他没有答案。心中无尽的疑惑与困惑交织着,米风不得不承认,王黎这一决断,背后的无奈与痛苦,难以言表。
但是转念一想,要不是秦军的海上霸主“龙王”还横在海面上,守卫着大秦的海域以及沿海城市,联军那些崽子肯定是要走水路的。王将军也是无奈之下出此下策。
……
米风望着云山遗址,突然卸下武器,攀上一辆坦克的车顶。
他原本心存一丝侥幸,以为这里还会有一些幸存者,但现在看来现在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四周静悄悄的,既没有搜救队伍穿梭的身影,也没有无人机在空中盘旋的嗡鸣。
那场毁灭性的轰击太过惨烈,以至于无人敢相信在这样的灾难下还能有人幸存。就算有,也不可能逃出这方圆十里的焦土。联军损失也极为惨重,他们估计不太可能会在短时间就涉足此地。
米风的心中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没有意义,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嗯……哼……”
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吸声,像是风中飘渺的呜咽,断续而低沉。那声音打破了四周的寂静,刺破了他原本冷静的思绪。
米风身体一僵,瞬间回头,顺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
在山体东侧,那片被岩浆重塑的断崖上,一截破碎的“凤凰”级逃生舱赫然倒插其中。舱体外层的装甲已经如融化的巧克力一般,垂落成块,露出内部那层黑曜石般坚硬的防护层。
米风眯起眼睛,顺着逃生舱的方向向上看去,一个巨大的铁甲盒子就嵌在不远处的山上,米风心跳骤然加速——这是云山中央指挥室,一块独立嵌在山体内部的装甲盒子,现在随着云山的炸开被暴露出来。
那块装甲盒子应该正是指挥室所在位置,而逃生舱通常都设在指挥舱的一侧,用来在关键时刻为指挥官提供最后的撤退保障。
米风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迅速靠近那逃生舱,从下方往上看去,视线穿过厚厚的玻璃窗,终于看清了舱内的景象。
透过玻璃,他看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王黎将军倒在一张椅子上,浑身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昏迷不醒。尽管他依然有着微弱的呼吸,但显然是身受重伤。
米风心中一
;动,突然意识到那一夜的真相:王黎他们并非甘心就此坐以待毙,而是在那一刻试图通过逃生舱撤离,但随着神机的炮火,逃生舱未能成功发射。随后,云山被炸开,整个山体如同一颗断裂的巨石,逃生舱在爆炸的余波中被抛向了另一座山峰,最后挂在了这里,成为了这片废墟的唯一见证。
那呼吸声也不是王黎本人的声音能传出来,而是逃生舱的外置呼救喇叭被莫名其妙启动了。
米风神经瞬间紧绷,全身的肌肉调动起来,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山上跑去,脚下的石块被他踩得哗哗作响。
眼前的路途异常复杂,满是岩石和不规则的陡坡。逃生舱被挂在一处断崖的边缘,虽然不高,但米风根本没办法跃上近乎垂直的一处岩壁,那扇只剩下半个舱门的逃生舱,离他的距离依然是那么遥远。
这份惊喜很快被无助替代,就算他拼尽全力爬上去,他也根本没有办法带走那位重伤的王黎,更何况,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战甲助力,他根本无法将王黎拉出去。
“老将军!醒一醒!”米风尝试呼喊对方,但王黎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时不时的呻吟。
“王将军??!!”米风凑近上前,更大声的喊。
“王黎!你他娘的睡死了吗?!”
“老家伙!”
……
见王黎仍然没有反应,米风犹豫了一阵子,又看看周围,眼一闭心一横,大吼一声:“老登!起床!!!!”
这声音几乎带着愤怒与恐惧混合的情绪,但王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米风下意识的咬嘴唇,他的脚步犹豫了一下,转身重新跑回先前的空地。
即使周围一片安静,但他依然无处可寻任何的线索——没有任何一具完整的战甲,甚至连一具外骨骼装甲的尸体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了突如其来的爆炸与战火中。
米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折返回来,望着逃生舱,将身上仅剩的两颗糖果悉数吞入腹中,米风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必须找到一件能用的外骨骼装甲。
再次望向只剩半截的山体,武库已经被炸飞了,但他知道先前碉堡群的位置,那边有自己的战友,也有完整的战甲,但如果什么都不剩了,他就折返,然后向南去,抢敌人的来用,王黎的生命危在旦夕,他无暇去思考具体的行动计划,只知道必须行动,必须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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