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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凤这就照做,把两节竹筒用禾草拴了,打个结,在灶下柴草堆里拣了根枝条,折成三寸长。
屋里泥墙老旧,磕磕巴巴的,到处都是细小的缝洞,她踮了脚,将这枝条在东墙一插,露出半截,竹筒一挂,保管老鼠咬不着。
灶屋里,季胥望了望没糊的窗,心道,纳完口算钱,这屋子过冬前一定得修。
天方亮时,季胥挎着篮子欲出发,正逢季珠醒了,睡眼矇眬,至灶屋来,嫩生生说:
“小珠也去帮忙。”
见她困的紧,季胥掖了掖她那头有些细软的毛发,软了心肠道:
“都困成这样了,在家多睡会儿,这一去要走不少路呢,阿姊前两日有小珠帮着带路,已是熟悉了,今日便自己去。”
季凤笑道:“瞌睡的虫儿,先用口水把那粘住的眼皮子化开罢!”
季珠见季凤取笑她,立时将眼睁大一圈,抱着季胥的腿,仰着脸蛋,软了声道:
“小珠不是瞌睡的虫,小珠也要帮阿姊卖蒸饼。”
撑不住她这般软磨硬泡,何况季胥哪能不懂小妹这份体贴,最终还是帮她梳了头,带她去了。
拢共三个篮,其中两个覆着麻布,余的一只没有布了,昨日她便给柳篮编了个盖,虽有些缝隙,到底能挡挡尘土,她一手挎两只,一手提一只,好在这东西也不重。
季珠伸出手,要帮着拿一只篮子,到底才五岁,自己走这磕碜的土路,不跌跤就是顶好了,便让她踏实吃蒸饼,这是朝食,她与季凤早些是吃过的。
篮子周围塞了些干净的禾草,至李屠夫摊前时,蒸饼还有余温。
“女娘来得早。”李屠夫同她招呼,递前竹箪去装自己那二十个蒸饼。
季胥揭开一角,“还有红糖蒸饼,更甜些,两钱一个,阿伯要不要买些尝尝?”
只见那红如翡玉的蒸饼冒着热气,李屠夫当即点头,
“那再与我拿五个红糖蒸饼。”
他夜里去牲户家里宰豕,豕肉拉来乡市卖,朝食没来得及吃,就等着这口。
接过来,先拿红糖的尝了口,忙唤住季胥,
“再拿五个!”
他家人口多,半大小子就有三个,都是食量如牛的。
做完李屠夫的生意,季胥接着在乡市沿街叫卖,然而今日的乡市分外冷清。
季珠不由的纳闷,“阿姊,是不是我们来的太早?都没什么人。”
先时季胥也这么以为,直至天光大亮,正该是物穰人稠的时候,可乡市依旧冷清,连卖粔籹的妇人也不见踪影。
别说附近各里来就市买物的乡民,连那挑担推车来卖货的农户小贩都稀稀拉拉,街道两旁显得空荡,那可以坐贾的铺子都有些是大门紧闭的。
季胥叫卖一圈,也没生意,好容易碰着个妇人说买两个,趁着妇人拣蒸饼时,闲聊三两句。
才知近日农忙,各家各户都忙着下地收稻谷,哪有闲暇来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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