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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乔推门进院,见舟阿么也在,便提着篮子往灶屋走,随口问道:“娘,刚才谁来了?”
秦氏和舟阿么对视一眼,缓声回道:“是张家媳妇,过来坐了会儿。”
舒乔一听,不由觉得奇怪,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张家媳妇那泼辣性子在南巷是出了名的,平时不是跟人拌嘴就是撒泼,巷子里的人见了多半都要绕道走。
秦氏平日里就少跟邻里往来,生病后更是很少出门,与张家媳妇几乎毫无交情,舒乔实在想不出她上门的缘由。
“这事儿闹的。”舟阿么拍了下大腿,见舒乔一脸好奇,又看了看秦氏,最后还是说了出来,“那人是来探你娘口风的。”
舒乔左右看看他们俩,追问道:“然后呢?”
秦氏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几分烦躁道:“她来打听你有没有说亲,想替她侄子相看。”
“我说还不着急,想再留你两年。可她走时那个样子,我怕她见事情不成,出去乱说些有的没的。”秦氏语气里带着忧愁。
风言风语传得最快,说的人不在意真假,听的人却容易当真。
舒乔听了反倒松了口气。那人最多也就是出去说些闲话,自家倒是有些杞人忧天了。不过想起张家媳妇的性子,他又忍不住头疼——跟这种人讲不通道理,要是真计较起来,非得强硬些才能让她收敛。
“娘,你先别担心,事情还没发生呢,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舒乔轻声安慰。
“话是这么说,可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想管也管不住啊。”秦氏神色还是不见轻松。
“哎呀,没影的事犯不着先愁上!”舟阿么作势挽起袖子,一脸厉色,“她要是真敢乱嚼舌根,我就上门撕了她的嘴!你这身子不好,大夫不是说了要少操心吗?咱们两家加起来,人可比张家多,真要论起来,还能输了阵势不成?”
“对,我也能帮忙!”舒小圆叉着腰应和,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刚才张家媳妇上门时,她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跑去喊了舟阿么。听完那番话,她差点当场跳出来骂人。
张家媳妇的侄子也住在南巷,跟舒家一个在巷头一个在巷尾,平时几乎没什么往来。但那侄子跟他姑妈一样“出名”,巷子里的人提起都要摇头。
成日游手好闲,正事不干,专在街上晃荡。脾气一点就炸,喝了几口马尿便在家摔盆砸碗,对自家爹娘都敢呼来喝去。前两年不知从哪儿学了赌钱的毛病,欠下一屁股债,时常有生面孔的汉子堵在巷口寻他。
眼看都快二十好几了,媒人一提是他,立马就被请出门。哪户好人家愿意把哥儿女儿嫁过去,那不是糟践人吗?
舒乔想起那人模样,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想来张家媳妇是仗着舒家病的病、小的小,家里没个主事的男丁,才敢上门提这种荒唐事。
秦氏想到这一层,心里更堵得慌,却不愿说出来让孩子们担心,只勉强笑了笑,起身送舟阿么出去。
舟阿么站在门边,见舒乔进了灶屋,拉着秦氏小声说:“那张家媳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乔哥儿的婚事,你也该上心了。先前没来得及跟你说,这巷子里已经有好几户明里暗里来和我打听呢。”
秦氏在家养病,跟舒家走得近的只有舟阿么一家,那些人自然都来找他打听。秦氏回过神,点头道:“好,我记着了。”
舒乔长得白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看着就舒心,加上干活麻利又孝顺,绣活也不错,巷子里有适龄儿子的人家,早就有人暗暗留意了。
秦氏关上门,心里琢磨着舒乔的婚事,回屋躺下后总觉得不得劲,干脆起身去了灶屋。
舒乔正准备晚上贴饼子,见秦氏进来,连忙说:“娘,灶屋里不用你帮忙,我叫小圆烧火就行。”
“我就跟你说说话,你忙你的。”秦氏拿过矮凳,在灶膛前坐下。
“那好吧。”舒乔拿碗舀了面,慢慢加水搅和。
秦氏拿了根细棍子,把脚边的绒草拨拉到一起,像是随口问道:“乔哥儿,心里可有什么瞧上眼的人?”
这话问得突然,舒乔惊得停下动作,想起刚才的事,摇了摇头,顿了顿又反问:“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秦氏没有直接回答,又问道:“那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长相也好,性子也好,跟娘说说。”
这些年秦氏整日为柴米油盐操心,对儿女的心思难免疏忽。现在想起舒乔小时候拽着她衣角嚷着要买糖吃的样子,好像就在昨日。
若说从未想过自是假的,舒乔也曾悄悄描画过日后光景。于另一半,他只盼对方可靠体贴,待他真心,至于容貌,自是周正些更好。他这般细细说了,末了竟有些赧然,声气渐低。
偷瞄了眼秦氏,舒乔挺直腰背,轻咳两声道:“大致便是这些了。”
他方才在窗边听见舟阿么与秦氏的低语,心知娘的用意,倒也愿坦诚相告——这终究是关系自己后半生的要紧事。
秦氏听罢,眼中浮起笑意,点头温言道:“好,娘晓得了。”
跟舒乔聊了一会儿,秦氏先前浮躁忧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见舒乔一个劲儿催她回屋休息,秦氏只好起身,让舒小圆来烧火。
炊烟顺着烟囱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打着转儿,随风飘散。
舒小临推门回家时,手里拎着一块肉直奔灶屋,见舒乔还在忙活,连忙笑道:“还好赶上了。”他晃了晃手里的肉,对大家说:“今晚有肉吃啦!”
“哦。”舒小圆回头应了一声,拿火钳捅了捅灶膛,火苗腾地一下子窜高了。
舒乔拿着锅铲翻动锅里的菜,眼皮都没抬一下。
“诶?这可是肉啊?!”舒小临走到舒小圆面前,围着她转个不停。
“知道啦知道啦,别晃了!”舒小圆一巴掌拍在哥哥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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