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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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看着陆屿阴沉下来的脸，忙道：“当时也拦不住，我干脆就给了他一百块钱，把狗买下来了，但还是让你养着，今天他来找我说，狗养着要伙食费，我。”　　李老师有些为难，拍了拍陆屿的肩，斟酌道：“老师也没别的意思，我知道六六对你很重要，你爸不是个东西，你看着点六六，别给又卖了。”　　陆屿点了点，轻声道谢。　　他的脸没入在暗沉的夜色里，整个人冷到骨子里。　　所以，在上一辈子，陆耀宗也来过学校，那是不是李老师一直在给他钱，但就算给了钱，他还是把六六卖掉了。　　所以，这种人死不足惜。　　李老师看着陆屿的脸色，有些不放心，吩咐林岳把他送到村口，两人骑着车匆匆过来。　　程淼不明所以，只觉得陆屿的脸色有些难看。　　林岳和陆屿道别，乘机摸了摸六六的头，边骑车边回头嘱咐道：“可得把我们六六看好了啊！”　　之后，陆屿像往常一样，把程淼抱了起来，拉开衣服的拉链把它塞进怀里，冲着六六吹了一声口哨，就朝着家骑了过去。　　晚上，陆耀宗没有回来，陆屿简单蒸了米饭，炒了白菜，勉强填饱了肚子。　　屋子里有了灯，陆屿的脸更加清晰明朗起来，表情比往日更加冷漠。　　程淼从一进门就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这会儿光线清晰了，他才看到陆屿的下巴有些红肿。　　所以，是怎么了呢？　　唉，程淼情绪有些不太高，做为一只狗他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奇异的香味　　正惆怅着，陆屿把他一把抓了过去，“今天洗个澡。”　　程淼乖巧的躺在陆屿怀里，四肢朝天，等着沐浴。　　第一次来这个家的时候，陆屿给它洗了个澡，在六六睡觉的地方给它放了一块毯子，但程淼拒绝和六六一起睡。　　他试图爬上陆屿的床，被抵制之后，他就趴在床边，低声呜咽着，越叫越凄惨。　　忍了半晌，陆屿实在听不下去了，只能把他的毯子放在床边箱子上的竹篮里，单独做了一个小窝给它。　　程淼对这个小窝很满意，暖和舒适，但偶尔他还是会想和陆屿一起睡，一只狗睡后半夜就会觉得有些凉。　　所以在陆屿给它洗过澡的那个晚上，半夜冷醒后，他偷偷潜到了床上，钻到陆屿的怀里。　　本以为陆屿已经睡熟了，结果他刚一进去，陆屿就一惊，突然醒了过来。　　看着怀里软乎乎肉嘟嘟的小狗，难得的不嫌弃了，顺手揣在怀里就又睡着了。　　这一晚，一人一狗都睡的很香，后来陆屿每次给程淼洗完澡都会允许他在床上过一夜，程淼慢慢熟悉了这个规律，很识趣的洗香香了再去陪睡。　　程淼泡在温热的水里，任由陆屿在他身上揉搓着，第一次洗时还有些羞耻。　　虽然它是一只平时也不穿衣服的小狗，但湿身对程淼来说尺度还是有些大，后来慢慢习惯之后，他开始喜欢洗澡了。　　陆屿的动作很温柔，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毛毛，仔细地揉搓着，拇指按压着头皮也很舒服。　　程淼正享受着，突然听到陆屿疑惑的声音：“好像胖了很多。”　　程淼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垂下来的肉圈，害羞的呜咽一声，果然毛一湿就容易显胖。　　洗完澡后，程淼乖乖坐在炉子边烤着，陆屿用程淼的专属小毛巾帮他擦着毛。　　不一会儿，程淼又是一只干净蓬松的小犬了。　　等陆屿给它把四只小爪子又擦了一遍，他才懂事的钻进被窝里，提前给主人暖起被窝。　　陆屿洗完漱，也躺上来时，被窝已经有了一个暖宝宝一样的存在，他伸手把小肉团拨拉到自己的怀里，舒服地放松了身体。　　程淼伸出爪子，轻轻地碰了一下陆屿的下巴，看起来有些泛青了，他低低的呜咽了两声。　　“怎么了？”陆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事，明天就好了，而且马上就要结束了。”　　程淼有些不明所以，什么要结束了，他伸出腿踹了踹陆屿的腰，想让他接着说。　　陆屿却把胳膊紧了紧，将程淼牢牢锁在怀里，“睡觉。”　　程淼无奈地哼唧了几声，很快就睡着了。　　而旁边的人眼睛虽然闭着，但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想上辈子没有做成的事情，也许回来就是为了让他弥补。　　陆耀宗只要活着，六六就可能会被卖掉，虽然他刚刚回来就已经去狗肉店找过老板了，这条狗谁都不会收，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意外。　　他不能再赌了，后面陆耀宗会因为杀人而入狱，这一次他不会再有杀人的机会。　　陆屿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什么时候欠的债都是要还的，还吧，陆耀宗的这条命也该还给六六了。　　第二天早上，程淼还在呼呼大睡时，陆屿就起床准备去上学了，六六蹲在他自行车旁安静地等着。　　陆屿背好书包，看着躺平了身子睡的正香的狗崽，顺手帮他把被子盖上。　　骑上车，陆屿飞快地蹬着，六六矫健地跑着，一路紧紧跟着他。　　到学校旁的路口时，陆屿吹了个口哨，六六便停了下来，看着陆屿进了校门，它才转头回家。　　等程淼自然睡醒时，太阳已经老高了，他熟练地抖了抖身子，突然一股熟悉的便意传了过来。　　程淼小跳着蹦下床，匆匆忙忙跑到菜地旁，挖了一个小坑出来　　最开始程淼也打算在厕所里解决，但在差点失足掉到坑里后，他就彻底放弃了，精挑细选之后决定在菜地的角上解决。　　个人问题处理完了，作为一个有点洁癖的小狗，程淼又跑到厕所，用爪子从旁边垒着的一堆手纸里抓了两张，放在地上小心地来回蹭了蹭，然后颇为嫌弃地推到坑里。　　他悠哉悠哉地从厕所里出来，在旁边溜达一圈，看六六还没有回来，便回到屋子里。　　地上的小碗里是陆屿留的粥，虽然有些凉了，但程淼还是满意的喝着，内心感叹，陆屿真的是个好人，早饭都不忘给狗准备。　　吃饱之后，他又走到屋子边的那棵树下，熟练地伸出爪子开始挠着树皮。　　虽然陆屿不太可能认出他来，但程淼还是想努力一下，语言传递不了，但人类还有伟大的文字，他打算在这屋子的边边角角留下他的名字，然后带陆屿来看。　　他选的是屋子前的这棵大树，不容易被破坏，保留的时间会比较久，毕竟想在树上刻字太难了，到目前为止他也就刻了个奇奇怪怪的“程”字出来。　　其实也可以沾点锅底灰直接写给陆屿看，但程淼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毕竟它现在是一条狗，变成一条狗，还是挺没面子的。　　所以，慢慢来，随缘吧，说不定哪天就醒了，那这件事情不给陆屿知道也好。　　程淼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不多久外面传了熟悉的叫声，是六六回来了。　　六六送完陆屿后会自己玩一圈再回来，这个时候程淼会跟着它一起出去和村里的其它狗玩。　　这是程淼每天最开心的时候，他摇着尾巴，喜滋滋地跑到屋外，跟着六六一路跑着。　　每到有狗的人家，六六就会嚎叫两声，不多久就有小狗出来了。　　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看起来颇有气势，程淼应该是里面个头最小的狗，年龄上应该也是。　　毕竟没有哪只狗刚满月没多久，就出来混社会了。　　但程淼不担心，毕竟他上头有狗，六六，也就是他的狗爸会罩着他的。　　据程淼的观察，六六在狗界地位超然，因为要照顾着他的小短腿，六六压着步子，还时不时停下来等等他，别的狗也没有怨言地乖乖跟着。　　此时程淼摇着尾巴，昂着头，威风凛凛地站在六六的旁边。　　等到全村的狗基本都到了，它们接下来会先去村边的田里狂奔一会儿，但这会儿莫名地大家的动作都有些迟缓。　　就连六六都盯着一个方向动也不动，半晌所有的狗都朝着那个方向奔了过去，程淼下意识觉得有大事，也追了上去。　　他越往前跑，就越发能闻到一种奇异的味道，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狗莫名想要更靠近一些。　　程淼跑的慢，前面的狗已经停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中间有什么东西被团团围住了。　　程淼忙朝着六六的旁边凑过去，看到的那一刹那，他震惊了。　　中间是这边人常用夜壶，里面是一大团新鲜的便便，还没来的及倒掉，然后就被这么多只狗虎视眈眈地团团围住了。　　程淼慌忙后退了两步，虽然老话常说狗改不了吃屎，但亲眼目睹他还是觉得炸裂，不行，太可怕。　　他下意识就想先跑回家去，小腿刚刚一动，他看到了还站着的六六。　　不行，别的狗吃屎他管不了，但六六不能吃，他和六六还要朝夕相处，还要同住一个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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