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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晨化忧为喜,起身作揖,「有小二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实不相瞒,自从大哥死後,我代为料理姜家的生意,趁老爷不在家,总算在帐上查到些证据。」
时修掀上眼皮睇他,「你想代芙蓉庄百姓告姜辛与周大人官商勾结,欺诈民田?」
「只等你病愈到任。」郑晨一脸郑重地将他睇住,「只盼着小二爷能不畏强权,一查到底。」
时修轻声一笑,站起身来,「你一个平头百姓都不怕,我怕什麽?只要你敢告,我就敢受你的诉状。」
说定後,郑晨便欲告辞,时修拢着肩上披的椅上送他出来,正巧周宁儿亦要告辞归家,与西屏挽着手从正屋里出来,时修唯恐西屏要送她,忙抢在前头对郑晨道:「既然郑姑爷要走,就麻烦你代我送一送周家小姐。」
郑晨睃了几眼他与西屏,心下猜到他的意思,便笑着向西屏走去,「二嫂再坐会吧,我先行一步。周姑娘,请。」
周宁儿见他十分周到有礼地摆出一只手,面颊微红,一面挽着西屏朝前走,一面暗自思忖,不知他是送她归家呢,还是只送她到门外便分到扬鞭?想到在门前就分手,心中登生几分失意,因此待走出门来,便撒开西屏,回头对他说:「郑姑爷,劳烦跟我去一趟,我正好有东西要托你捎给你奶奶。」
西屏看她面上含春,目光羞涩,心下好笑,又看郑晨似乎不知不觉,只管有礼地答应着翻身上马,想来不会出什麽乱子,便放他们去了。折身进门後又想,出不出乱子也不与自己相关,难道还替袖蕊操闲心不成?
思量间,一声嗤笑自唇边泄露出来。刚好给时修在门前看见,以为是笑他,心道不好,她果然还在恼他!一急之下,不住咳嗽起来。
西屏抬头一见,忙走去替他捶背,搀着他踅回房内,「你还站在风口里做什麽?」
那手一触到他身上,就如同魂魄归体,顷刻把什麽为官之道都忘了,只有分别几日的委屈涌上心头。他忙抓住她的手,「我怕你走了。」
慌乱间,肩上的衣裳滑到地上去,西屏错愕须臾,旋即想起这几日的事来,便赌气抽回手,弯腰拾起那衣裳,走去龙门前挂上,背着身,嗓音冷冷淡淡的,「我走哪里去?再说,我走了还不好麽?你本来也不想见我,你当我是个十恶不赦之人。」
时修忙走到她身後来,「谁说的?我从没有不想见你。」
西屏朝後些微瞥一眼,「你自己赶我走的,说的话这麽快就不记得了?」
「我,我我——」想要否认,却是事实,急得他空张着嘴,反喝进风去,又咳嗽起来。
西屏以为他是装的,没有回头,站着听了会,不想听见他「哇」地一声,回头一看,幸好只是把吃的茶急得呕了出来。
第83章袖蕊杀了人。
时修这一番呕肠倒胃,将西屏吓在原地,一脸愕然,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红药赶进屋来,搀时修坐在床上,自拿了笤帚归置,什麽也不说,只低着脖子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令西屏自愧不已,蓦地鼻子一酸,眼圈发了红。时修瞧见,心想这可正是个卖乖讨好的时候,便对她笑了笑,「我不要紧的。」
她还站在龙门架前一动不动,晨光斜罩着她半边脸,令他醉心,又起身来拉她,「我不过是早起没吃饭,又连吃了几杯茶,还有那周宁儿,无端端提了两碗荤菜来给我瞧,我这时想起还觉得腻味,这才吐的,不关你的事。」
西屏给他拉来床上坐着,望着他憔悴却温柔的笑脸,不知该说什麽,只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听得时修紧了眉头,东张西望找帕子找不见,便捏着袖子在她脸颊轻轻搵几下,「不哭,不哭,都赖我不好。」
她心中益发酸楚,想他这时候还只顾自责,而自己竟还同他赌气。愧得她低下头,然而那莫名的委屈又还未散,便柔柔地瞥他一眼,「你怎麽不吃饭?」
红药端水进来给他漱口,接话道:「这几日他总是胃口不好,什麽都不大吃得下。」
西屏抬起头仔细看他,顿觉他瘦了许多,只等红药出去,便「呜」地圈住他的脖子哭起来,「你想吃什麽,我去给你做!」
时修怔了下,忙伸出胳膊将她环紧,「到泰兴来时,你在船上烧的鱼粥好吃,我这时倒想吃那个,就是怕劳动你。」
这有什麽?西屏立刻出去吩咐玢儿买鱼,进来时才把门阖上,时修就等不得,走了过来,在门後一把抱住她,「玢儿早上回来说请你不来,我以为你还在怪我,都是我不好,你别和我生气。」
「你没怪罪我,我又怎麽会怪罪你呢?」她伏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微弱的哭意,「就是想着你不愿见我,有些委屈。」
时修让开些看她的脸,见她眼眶里仍兜着点泪,嘴唇也给泪沾着水光,十分不忍,轻轻亲在她嘴巴上,一面亲一面咒骂自己该死,专拣些恶毒的说。
西屏听了,觉得病中的人说这种话不吉利,便狠狠掐他的脸,「不要说了。」
「好,不说了。」他一笑,倏觉身上涌上股力气,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纵然身上急得滚烫,也是温柔亲她,亲几口就视如珍宝地盯着她一会,「不恼我了吧?」
情到浓时,却听见红药在院中惊呼一声,「太太!」西屏猛地睁开眼,竖着耳朵一听,外头钗环琅佩,叮当作响,好像有人来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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