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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年轻人,气氛和谐融洽。有人举着酒杯凑到她跟前,招呼她一起加入,周仪嘉拿着手机起身婉拒,说有个电话要接。 她把应酬场留给阿硕,自己走到包厢外。喧闹声隔着几堵墙,若隐若现。 梁希丞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解释他迟来的回电:“白天在电话会上。” “嗯。” “在那边开心吗?” “还可以。” 周仪嘉今晚异常安静,梁希丞的寒暄难以为继。甚至怀疑致电是否过于频繁,令她逐渐和他无话可说。 沉默的间隙里,志愿者队的队长经过回廊。男生白天领着周仪嘉四处参观,混了个脸熟,见到她便招呼道:“姐姐,怎么不进去吃饭?” 由于尹子姗没有到场,周仪嘉作为公司股东出席捐赠仪式。小朋友对她的身份一知半解,也不知道她的全名,给她取了这么个诨号,还叫到了她跟前。 梁希丞显然听见了这个称呼,也听到了那个朝气蓬勃的声音。 兴许因为太久没说话,男生以为她已经结束通话,凑近来关心道:“是不是他们老要劝酒太烦了?我去提醒他们注意点!” 周仪嘉可能也没料到自己在他眼中的形象如此清纯,笑得很开心。她和那个人聊了几句,颇为受用地说“谢谢哦”、“那你先进去吧”、“我等会儿就来”。 梁希丞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打扰她的开心。 周仪嘉总会回来,会重新拿起手机,问他:“……你还在听吗?” 梁希丞等她那边恢复安静,才按下心头的异样,轻声开口:“还没有吃东西吗?”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周仪嘉担心他挂电话,才仰起头,漫无边际地胡扯了一通:“今天外面月亮好圆。这边海拔高一些,感觉月亮离得很近。” 又举起手腕,说:“今天有个小女孩说喜欢我包上的小熊挂件,我就送给了她,她回了一串手链给我,说是她自己编的五彩绳,许愿很灵。” 她正要说“我开视频给你看”,突然信号紊乱,跳出了通话结束字样。 周仪嘉想再拨回去,暂时找不到服务区。时运不济,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阿硕酒过三巡来找洗手间,感叹,“不行不行,现在的小朋友真生猛。他们支教生活是不是太枯燥了,逮着我一顿灌。” 他看着周仪嘉指尖的烟,说:“怎么净在这抽烟呢。” “没抽。”她把手指抬起来,“就拿着玩玩。” “干嘛?戒烟?”阿硕醉醺醺的,看着被她揉皱的烟身,一语道破,“酒也不喝,搞什么,吃斋念佛?” 周仪嘉晃了晃手上的五彩绳,说:“小朋友教的嘛,心诚则灵。” 梁希丞挂掉电话后,愈发心神不宁。 周仪嘉那边的信号一直没恢复,过了很久以后才收到她一条消息,说已经进去吃饭了:「刚本来想开个视频给你看,但是信号不好,就算了。」 她那边想来非常热闹,所以就此断了传讯。 夜色渐深,而他越睡越清醒。手机上弹出来的只有无关的群消息,沈湘在到处询问,有没有人现在方便帮他操作一笔数字资产。梁希丞干脆私聊他,让他把账户发过来。 交易有些复杂,打字恐怕说不清,沈湘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来:“奇了怪了,这个点你居然会醒着。”他说话没个正经,隔着手机都显得贼眉鼠眼,“哦,想起来了。大小姐一进山就没影了,消息都不回。你这是孤枕难眠呢?” 梁希丞淡声问他,是不是已经找到别人帮忙。 “哎?怎么说两句就生气。” 沈湘很快服软,发来账户密钥,要他帮忙登陆交易所。 涉及大额资金,其他朋友也没那么信得过。好像只有梁希丞靠得住,又愿意深更半夜不计风险地帮忙。 他终于良心发现,往回找补:“所以你俩到底算怎么回事?” 梁希丞其实也无法定义他们处在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中,只好不作答。 “说真的,没见过你这样的,明明喜欢人家还非要人家倒追。”沈湘一副经验老道的姿态,幸灾乐祸地预言,“迟早翻车。” 梁希丞合上书房的电脑,顺便挂掉了这通电话。 沈湘发来一连串消息,谴责他这个随便挂电话的习惯不好,又问他是不是对女孩子也这样。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猜也猜得到。梁希丞全都没有点开看。 切回主界面,罪魁祸首的会话框竟突然显示了一个红点。 不知是不是信号恢复的关系,周仪嘉没头没尾地发来一张图,像是前半夜发送的内容,隔了几个小时终于传输成功。 照片上,她手腕上原本戴着腕表的位置,正戴着一条细细的五彩麻绳。梁希丞看着这串寄托心愿的绳结,问:「还没睡吗?」 「才刚过零点。」 周仪嘉显得精神很好,兴致勃勃地分享最新见闻,说今天是他们藏族这边的天母节,叫“白来日追”。据说只要是女性,这天许的愿望都很灵。 连番强调之下的心思昭然若揭,梁希丞顺水推舟问她许了什么愿。 他怀疑她刚才挂掉电话之后又去喝了点酒,因为周仪嘉省略了繁琐的打字步骤,竟然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她的声线飘飘忽忽,像风铃微弱的回响,在迷雾中浮荡:“我的愿望当然都关于你啊……可惜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心声似呓语,还是拂在他耳膜—— “好想能一直见到你。” 雪山。 当晚,j-ic的公众号和官博更新了公益宣传图和vlog。 阿硕掌管公司的所有公开账号,喝得五迷三道还是在回程的车上敬业地编辑完所有物料,对着时明时灭的路灯确认了两遍才正式发送。 夜间的山路很不好走,司机全神贯注的开车,只听得见车底碎石滚动的声音,没有人声。 周仪嘉发完微信,握着手机歪在后座上。刚才像是说了一些梦话,此刻急于回到现实,随手点开公司的各个账号,翻看阿硕刚发的宣传照。 这些媒体编辑的活原本可以交给实习生,但阿硕总是亲力亲为,说“做习惯了”。 他们高中就在一块儿搞乐队,那会儿还正儿八经开了个官方主页,海报和视频都是阿硕一手制作。周仪嘉算是编外人员,但上镜率很高。 后来她业余接一些演出,阿硕兼任她的经纪人,所有演出照片都经由阿硕之手。 周仪嘉有时会觉得别人眼里的她并不完全是她,是阿硕修过的样子。 此刻她认真对比阿硕今天拍的自己,认为和本人的容貌差距甚微,他的修图工作量应该没有很大。但照片看上去总觉得气质不同,显得很有距离感。 周仪嘉把这项发现告知阿硕,问的是:“干嘛老选我不笑的照片。”这种公益活动,不该是笑容温和亲切的样子才更好? 阿硕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像是睡着了,眯着眼睛口齿含混:“以前柯泓傑让我这么选,说你不看镜头也不笑的时候最好看。久了就习惯了。” 周仪嘉忽然沉默。 阿硕酒劲都清醒了几分,笑出一声:“怎么,怀念前男友了?” 身为多年的共同好友,坦白说他至今还是站在柯泓傑这一边。回头却只见到周仪嘉像在安慰他似地,很勉强地考虑了一下:“有一点吧。” 其实柯泓傑对她说过类似的标准,说有些人就是最高傲时分才最光彩照人。所以很讨厌她变得温顺,甚至讨好别人。 她记得她那一阵问梁希丞能不能教她写免修申请。那天恰好跟阿硕他们一起去唱k,刚进包厢没多久就接到电话,匆匆忙忙跑出去,说要去给梁希丞送表格。柯泓傑坐在包厢里给她发消息骂人,刻薄地说「他是买不起打印机吗」。 周仪嘉为自己的一去不返道歉,请他不要生气。 柯泓傑说他没有在置气:「只是觉得你谄媚的样子很难看。」 以前她登台演出的时候目光不知该往哪放,是他教她去看观众席最后方的墙,「那样所有人都会以为你在看他。但你其实看不见所有人。」 直至今日她上台唱歌前都会偶尔想起这句话。可惜再也没遇见过朋友像他这样,一身锐利的锋芒,却照得穿她。 人真的很奇怪,把朋友变作恋人,真正想做恋人的却只能当朋友。直到最后失去所有。 周仪嘉觉得自己可能又在做一些错事,重蹈覆辙却身不由己。发送出去的语音已经无法撤回。愿望算是一种谄媚吗?没有人再给她答案。 她望着夜色里的某个方向出神良久,忽然开口问道: “那是雪山吗?” 临近十二月,融资消息正式对外披露,尹子姗登上了一个青年企业家的榜单,风光无限。连老谭都在朋友圈转发尹子姗的访谈链接,热情道贺,两人在评论区你来我往,熟络地约下一轮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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