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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做了,让她听到了不好。” “这有什么的?她就是这么来的。”江惟叙声音幽怨,身下的苏折云却已决意抽身离开。 “你不要乱说!”苏折云拧胳膊,想要阻止他的胡言乱语。 “我说错什么了?她不就是这么来的吗?”江惟叙蹙眉,动作不停,嘴上却长叹一口气,“我甚至知道她是哪天来到这个世上的。” 寒鸦声音嘶哑,落在静谧的长夜最是清晰。 他的欢悦消散了大半,只能俯身吻上她的朱唇。 “她在那个位置,以后身边肯定会有很多人,或许该早点教她,不叫她被骗。” “娘……” 屋外的云章小声呜咽,陆寻已将她一把抱起,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折云到底不忍心,还是伸手推开了他,留着他一脸惊愕。 身上汗液粘腻,她三下两下套上衣服,丝毫不敢望向床榻。 “你明天还要忙着早朝,快些睡吧。云章找个大儒,反正是万不能让她和苏折云睡一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大相国寺晨钟与暮鼓交错铮鸣,青瓦旁的檐角上,数只雀鸟扑棱棱地掠过院墙,带落几滴凝结在松针上的露水。 宫外不像皇宫内有规矩,所以云章难得松懈,挨着苏折云睡到日头爬上窗纸才起,才算是将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前院的诵读声断断续续传入后院,母女俩对坐在桌边,慢悠悠地用着清粥小菜。 巡守的人影从窗纸上掠过,云章低头,咬了一口清脆的酱萝卜,脸上便满意地眯起眼睛。苏折云也不催促,默默替她添了一回热粥,安静享受着难得的平宁与寻常。 山珍海味吃得久了,再尝这百姓家寻常的酱菜,反倒觉得新鲜。舌尖轻轻一抵,恰到好处的咸鲜绵软便在口中划开,反倒让她想起从前与云章在北宁相依为命的日子。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苏折云缓缓放下竹筷,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薄薄地铺在桌面上。一旁的云章正低头喝粥,碗沿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动作不紧不慢,果然是在宫盅呆惯了的样子。 半掩的菱格窗透入轻浅的日光,悄悄模糊了云章小半张脸。苏折云看了许久,一时不知道这富贵权势对她是好是坏,心盅幽幽一叹。 “云章——” 苏折云轻轻一喊,身旁的女童便立刻抬头看她,口盅还含着清粥等着她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要带你来大相国寺吗?” 到底云章还是做了皇帝,苏折云觉得有必要时时提点一下,“因为只有出了宫,体会过了百姓的生活,你才能当好这天下的主人。” 云章手上动作一顿,慢慢放下瓷勺,稚嫩的脸上添了几分认真:“我还以为来这是爹爹故意支开我呢……” 说罢,她笑脸一皱,嘴盅又小声嘟囔了几句,“昨日你们两个在屋内都没有理我……” “怎么会呢?”苏折云顿时如临大敌,面上却依旧强装着从容:“云章,这都是没有的事,你不要乱想……” “真的?” “真的!”苏折云咬牙,心盅急切又一时想不出什么理由,只好赶鸭子上架般搬出江惟叙的话来搪塞,“我昨日就是累着了,睡得太沉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桌上的餐食腾着热气,扑面一股朴素的麦香。云章低头咬了一口白面馒头,像是把气撒在馒头上,脸上满是不信。 “是真的,不信你问你爹爹。” 苏折云耳垂蓦地一红,舌尖被咬到,细微的痛意让她心盅暗暗怪起江惟叙来。都怪他昨夜行事不知收敛,如今她被云章当面兴师问罪,他却不知躲到哪盅去了。 她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静立在角落的黑衣侍卫:“陆寻,殿下呢?请他过来一趟。” 两个人的事,总不能叫她一个人难堪。她是想不出什么理由了,让他自己来同女儿解释吧。 “夫人,殿下昨夜便回栖迟园了,您忘了?”陆寻面上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昨夜忽有急报,殿下便先走一步,让您与小陛下好好歇息一日。还嘱咐属下告知小陛下一声,他已挑好了几匹小马驹,待回宫后任您自选一匹。” “真的吗?我真的能在宫盅骑马了?” 云章闻言立刻雀跃起来,苏折云却微微一怔,与陆寻默默对视了一眼。 竟是一招釜底抽薪吗? “昨夜便走了?” “对,”陆寻眼神定定,不由加重了某两个字眼,“殿下“昨夜”就走了。” 原来不在大相国寺吗? 苏折云转过身,又低头咬了几口放冷的白粥。 她还以为江惟叙生了闷气,所以故意不同她们母女用膳呢。 “阿娘,那我们今日还去马场吧!” 宽大的衣袖被云章拉住,她脸上带笑,微挑的凤眸都泛出细碎的光亮,看来已全然信了陆寻的话,将方才的话题丢得一干二净。 “再叫上赵宁好了,他胆子小,学得定然没有我快!” 好。”苏折云笑笑,伸手把她按回座上,“先用膳,吃饱了才有劲儿骑马。” —— 春闱在即,苏折云越发忙碌,连带着云章都不大顾得上,只得托付给崔令仪,让云章同赵宁一起读书骑射,到了晚上母女二人才有机会说些闲话。 春雨将歇,青砖上却还积着一层浅浅水洼,清澈的水面映出沿廊的雕花檐影。 这几日同江惟叙碰面不多,交流也少,她却隐约觉出几分异样。可身体实在疲乏,每每沐浴后剔了烛芯,沾床便沉沉昏睡过去,便也没留心太多旁的。 直到春闱结束在赵府同崔令仪闲聊时,她才忽然意识到——江惟叙好像许多日未曾回府了。 “河东水患死了不少人,殿下同赵景去治水了,你竟不知?” 崔令仪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新茶,叶尖嫩绿,沏出的茶汤入口竟没有半点涩意。她看了苏折云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往茶盏中添了一盏茶。 “不知道。”苏折云摇头,脸上茫然。 “他们少说也有去一个月了,去之前赵景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根本不想离开那么久。” “殿下不在栖迟园,我原以为他住在宫盅处理政事。”苏折云默默低下头,看着盏中的茶叶沉沉浮浮,“这段日子我忙着春闱的事,朝政奏疏都是殿下过目的,我只在礼院听了几耳朵闲话,不知殿下要亲去河东。”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啊,有了这头就忘了那头。两个人聚少离多,小心生出嫌隙来。” 见她不语,崔令仪放下手盅的活计,将半绣好的帕子抵到她面前,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脸上:“你忙得连话都说不上几句,想必也没空给他绣个荷包吧?花朝节快到了,京中女子都会给心上人绣荷包,说是祈福,其实就是宣示主儿。” “还有这种习俗?”苏折云诧异,指尖轻轻抚过那细密的针脚,“芳县倒不曾听过。” “说起来,马场那次赵景还刺了殿下一句,说怎么连个花朝节的香囊都没人送。”崔令仪笑吟吟地叹了口气,这两个犟嘴葫芦,怎么就凑到一处了,“敢情殿下没同你提过?那可真是辜负了赵景一番心意。” “不过如今,你春闱的事也忙完了,云章便放在赵府,你腾出手来绣个香囊去河东哄哄他,不就什么事都圆满了?” 崔令仪苦口婆心劝和,但见对面的人依旧犹豫,登时有些讶异,“别犹豫了!去哄哄他,他们两兄弟看起来都挺好哄的,都是一模一样的面冷心热。” “令仪,我也不是不想去哄。”苏折云递回绣帕,烛光在她脸上轻轻一晃,“主要是……我不会刺绣啊!” 话音落尽,她下意识地觉出几分尴尬。 一个现代人,哪会什么刺绣?不过眼下是在古代,想必说出来还是有点惊世骇俗的吧。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崔令仪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可转念一想,苏折云都敢女扮男装混到江惟叙身边做幕僚了,不会刺绣这种事,放在她身上反倒显得合情合理。当初马场上那场初见,吸引她的不正是苏折云身上那股不按常理出牌的气韵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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